“我来接就好。”
许娇月伸手去抢，但林鹤声的动作比她快得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抬，手机便稳稳落进他掌心中。
屏幕上跳动着“吕游”两个字。
林鹤声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手机抬到耳边时，他扫了许娇月一眼，眼神很平静。
许娇月却被看得后背一凉，僵在座位上。
接起电话后，林鹤声的声音很是温和：“你好。”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吕游迟疑的声音传过来：“……你谁啊？娇娇的手机怎么在你那？”
“我是她的学生。”林鹤声语气平静，“许老师现在有点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吕游沉默了两秒，最终含糊地应了一声：“那算了，你让她记得回我电话就行。”
“好的，我会转告。”
他面上带着笑，指尖倒是立马摁下了挂断键，林鹤声握着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抬眸看向许娇月。
“娇娇。”他嘴角弯着，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能耐了啊，骗我？”
“我没……”许娇月下意识想扯谎辩解，张口就来：“我是没联系他，他自己打来的，可能是今天七夕，他想挽回旧情吧……”
天，她到底在说什么，这个谎扯得太拙劣，漏洞百出，林鹤声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吧。
林鹤声没说话，微偏头，像是在耐心听她编完。然后他拿起手机，食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锁屏解开了。
许娇月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抢：“还给我！”
林鹤声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扑过来的动作。
他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另一只手点开了微信界面。
林鹤声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嘴角那抹弧度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最近一条消息……13号下午。”他念出声来，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说039;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039;。吕游回你039;好呀宝贝，想你了。039;”
许娇月感觉自己像被人当场脱光了衣服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她伸手再次试图去抢手机：“林鹤声你疯了吗！还给我！那是我私人的东西！”
“私人？”林鹤声垂着眼看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终于不再遮掩，沉得几乎要溢出来，“许娇月，你跟我说没联系他，结果13号的时候还在约他吃饭。你跟我说那个男人不靠谱，会分手，转头又跟他宝贝来宝贝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只是我的学生！”许娇月急了，“你没有资格查我手机，没有资格过问我的私事，我们之间没这么熟！”
“没这么熟？”
林鹤声几乎是一字一顿的打断她，手机被啪地一声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来，少年高出她大半个头，俯身逼近时那种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罩下来，许娇月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完全贴合了椅背。
“只是师生关系，是吧？”林鹤声一只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捏起许娇月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指腹的温度滚烫，力道却收着，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许娇月，你收我的早餐的时候怎么不说只是师生？你回我晚安的时候怎么不说只是师生？你今天穿着我给你买的裙子、用着我送你的香水、坐进我的车里来吃这顿饭，你跟我说我们只是师生关系？”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林鹤声的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摩挲着，“可你一边跟我暧昧，一边还留着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还跟他039;宝贝宝贝039;地叫，许娇月，你把我当备胎？”
“不是……”
“不是什么？”林鹤声松开她的下巴，退开半步，目光却仍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
“也是，老师一向会装傻。一边让我亲你的额头，一边又跑回去跟旧情人吃饭。你玩得挺开心是不是？”
他说着，重新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关机键。
“林鹤声……”许娇月想站起来，又重新被林鹤声用手摁回座位上。
“看来老师不太乖。”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调子，甚至带着点笑意，“需要我来教教老师，什么叫专心，什么叫忠诚。”
他说着，抬手摁下桌上的服务铃，很快一个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微微欠身。
林鹤声侧过头，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文开口：“Everyone leaves now.”
许娇月感到不寒而栗，往日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其实林鹤声说英文时很迷人，一口伦敦腔显得他格外成熟，绅士。
但此情此景，这口腔调，倒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甚至想拔腿就跑。
服务员点头应了一声，转身朝餐厅中央走去。
接着，许娇月看见那些原本还在低声交谈、举杯浅笑的客人们纷纷站了起来，离开了餐厅。
什么情况……一句话就清场？
前后不过一分钟，现场已经见不到第三个人，硕大的空间显得如此空旷，令人不安。
林鹤声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姿态放松地靠进椅背里，长腿交迭。他拿起桌上的冰水杯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她。
依然是那张英俊的脸，依然是那副懒散从容的神情，只是此刻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灭不定，像某种无声的、耐心极好的猛兽在暗中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宝宝，”林鹤声语气可以说有点暧昧，温柔，缠绵。“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今晚在座的每一位客人，都是我请来的演员。”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空荡荡的餐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
“七夕约会嘛，总得有点仪式感，对吧？我包了一整层楼，就为了和你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可是宝宝，你不太乖啊。”
许娇月已经被他吓得不敢动了，可以说的上是恐惧的看着林鹤声。
“没关系，今晚还有的是时间，我可以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