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当初是为什么会喜欢柏郁青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是那天……
她在学轮滑,因为宋竟那个狗气她,她摔了一跤,摔柏郁青身上了。
“柏郁青!”旁边的男生赶忙走过来。
宋竟、陈昭白和文玺见她摔了,也赶忙跑了回来:“没事吧?!”
“我有罪。”
宋竟认错飞快,还是没逃过文玺的脚,“嗷,痛!”
陈昭白扶着方苒的胳膊,把她从柏郁青的身上拉起来:“摔到哪儿了?”
“疼不疼?”
人在这种时候总是有点懵的,方苒摇了摇头,看向地上当了她肉垫的同学:“谢谢。”
“谢谢。”
“谢谢。”
“谢谢。”
三个人,三张脸,三道视线,从方苒身上转到男生身上,异口同声地感谢道。
男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摇了摇头,径直走了。
板着个脸,平静得很,像随手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柏郁青。
彼时,方苒并不知道,这个人不止闯入了她的眼中,还会闯进她的生命里。
“我不用……”
陈昭白和宋竟,几乎是一左一右将女生架着,文玺抄着手跟在后头,四个人一起,压着她进了诊所:“医生。”
“怎么了?”云县是个偏僻的小县城,镇上大多数诊所都是中西医合并,穿着深白褂子的老中医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从诊台后面走了出来。
“我没事儿。”方苒不停摆手,奈何根本没有人听她的。
“她刚刚摔了!”宋竟嗓门最大。
老中医昂头示意旁边的板凳:“坐。”
陈昭白将方苒按在凳子上:“应该是膝盖磕到膝盖了。”
“膝盖?”老中医走到方苒身前,“裤腿捞起来我看看。”
“我真没事。”方苒皱着眉,还想要拒绝。
话音刚落,腿上就一凉:“陈昭白!”
校服裤子宽大,男生蹲下身,直接将她的裤腿薅了上去。
方苒生得白,膝盖上红肿起的一大片,也就分外惹眼,还有些微血丝渗了出来,到底是撞到了水泥地上,还是伤到了。
“都说了不用,就蹭破了点儿皮。”方苒嘟囔着。
那个什么柏郁青一看就比她严重,人都没说要看,她看什么。
“嘶”男生大拇指环住腿弯,直接按在了她红肿起的皮肤上,疼得她一下子叫了出来:“陈昭白!”
“你不是说没事吗?”宋竟撇嘴,“现在知道疼了?”
老中医被几人拌嘴逗笑了,乐呵呵的:“小姑娘脸皮还挺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哪怕是再小的伤,受伤了,也要上药的。”
“白白嫩嫩的,留疤了可不好。”
文玺就在一边靠着柱子站着,目光忽然落在了方苒的腰间,眉头一皱:“你腰上怎么回事儿?”
“伤到腰了?!”陈昭白和宋竟也紧张起来。
“什么腰?”方苒疑惑,扭头去看自己腰侧的衣服。
她怕热,只穿了短袖的校服,蓝领白底,这会儿鲜红的血迹落在上面,格外扎眼。
宋竟瞬间蹦了过来:“我看看!”
方苒学舞蹈的,腰就是她第二条命,大家都没忘记先前方苒腰伤的时候,有多吓人。
“没有啊。”方苒扭了扭腰,也没感觉到疼,掀开衣服看,腰上也是什么伤口都没有。
“可能是那个人的血……”方苒喃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柏郁青伤得,貌似蛮严重的。
哎,都怪当时没反应过来,好歹也带人家到诊所看看,付点医药费,不然显得自己情商多低啊。
怎么没声了?
平时这三怎么也得符合她一两句,方苒抬起头,只看见两个后脑勺。
“你怎么不转过去?”方苒看向陈昭白。
捏开方苒的手,陈昭白将她的衣摆拉正:“没伤到就好。”
方苒:“下次出去玩儿我穿一穿露腰装,给你们免疫一下子。”
“还是别了,”宋竟转过头,摸着有些红的鼻头,“云县不比你们沪市。”
方苒长得快,之前还有男生跟她表白,方苒拒绝了,结果那男生的妈妈找来学校,指着方苒骂,说的话挺难听的。
不过方苒说话更难听。
老中医给她擦药,凉凉的,到不怎么疼。
方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情不自禁的开始回想起自己摔倒时的画面和感觉,还带放大和慢动作。
emmm……她是不是,按在了,那人的,胸口?
手上好像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触感……
啊啊啊!!!你在想些什么?!
少女猛地摇头。
“怎么了?”引起诊所里其他人的关注。
“没事,没事没事。”
虽然这样说着,可烧人的红还是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
第51章
“这个药带回去,早晚各擦一擦,注意尽量不要沾水。”老中医叮嘱道。
陈昭白点头:“好。”
“医生,”看着陈昭白手里的塑料袋子,方苒忽然道,“还有纱布酒精棉棒那些,就摔水泥路上,磕碰擦伤出血的那种,您给我配个全套的!”
宋竟疑惑:“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你买那些干嘛?”
“你管我。”要不是宋竟挑衅她,她也不至于气血上头要去追宋竟,不追他也就不会摔倒,方苒还没跟他算账呢。
“刚才不是还死活不来看吗?”就算她不说,宋竟也猜到了原因,应该是刚刚医生说的,“知道可能会留疤,现在紧张了?”
只有陈昭白,看着方苒眼睛里的狡黠,脸色不大好。
他和方苒同住一个屋檐下,太清楚她的小表情和动作的含义了。
她遇上了感兴趣的新事物,但和以前的衣服、首饰或者漂亮的小玩意儿不同。
这次,好像是个人。
“人好歹救我一命,我不得感谢一下么。”
夜晚的饭桌上,外婆看见了药袋子,问起,两人将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陈昭白沉默了一会儿:“我帮你送过去。”
“不要,”方苒拒绝,“这种事情,我当然要亲自去啊!”
“外婆你说对不对?”
小孩儿难管,一屋子火药味儿,外婆站起身:“我去添点儿饭。”
方苒:“……”
“你知道他哪个班?”陈昭白捏着木筷子,刨着碗里的饭。
方苒:“……”她还真不知道。
“没事,”方苒道,“我有嘴啊,知道他叫柏郁青,我可以自己问啊。”
反正是一个学校的,就在德盛。
“一班的,”陈昭白垂下眼,“初二。”
“那岂不是就在我舞蹈室的旁边?”方苒惊讶,而后又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方苒疑惑。
“上学期期末王老师不是让我帮他改卷子么,”陈昭白道,“初二有个满分的,就叫柏郁青。”
“王老师?”方苒回忆了一下,“那就是数学,满分?”
“没想到这人成绩还这么好啊!”少女说着,眼睛都亮了,好似那是什么十分了不起的事情。
陈昭白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情,放下筷子:“我成绩也很好。”
也经常数学拿满分,有什么稀奇的。
“知道,”方苒皱眉,“别显摆你的成绩了。”
“那不满墙都是你的奖状么。”外婆很喜欢把奖状贴在电视机后面的墙上,这样每个来家里的亲戚邻居,都能一眼看见。
随意夹了一筷子菜放陈昭白碗里:“吃啊,瞪着我干嘛?”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行行行。”
得了方苒的回答,陈昭白这才又开始动筷子。
但,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怪。
如果哪天陈昭白真的跟着她一起去找柏郁青,可能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你还有多久。】
德盛中学下午的午休时间过后,离正式上课之前,中间留有二十分钟的世间,用来给大家自由活动和醒瞌睡,是方苒把药拿过去给柏郁青的最佳时机。
陈昭白那边很快就发来了信息:【老师让我收卷子,你等我,下节课去】
【方苒:算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德盛中学的教学楼是四方环形的,五层楼,五楼是多媒体之类的活动教室,剩下的一二三分别是初一、初二和初三。
四楼比较特殊,为了不让其他班级打扰到,初一初二初三的重点班,都在四楼。
不过这六个班也不可能完全占据一整层,只占了三面,剩下的一面被人拉通,做成了舞蹈室,供给学校的舞蹈生练舞。
德盛这会儿的舞蹈生就一个方苒。
陈昭白当初为了跟着方苒一起,从一班转到了七班,现在初三部在三楼,而方苒因为留级到了初二七班,教室本来是在二楼的,不过因为她练舞,经常要出没在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