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鸣又打电话,叫来了柏郁青。
柏郁青……
唐鹤鸣似乎是投资了一家电竞俱乐部。
如果是孙总确实逻辑不通,但如果对方是唐鹤鸣,难怪杨总不惜跟她撕破脸,也要送她来。
可人唐鹤鸣,是个正人君子,甚至可能已经有了心尖儿上的人。
方苒想起自己当时在角落里看见的唐鹤鸣拽住的女生的手,那女生好像还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就走了。
这位唐总可是连气儿都没生,端着酒杯就调整好表情,应酬去了。
……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天色的蓝也从深不见底慢慢变浅,透出一点亮色,最后融入一片朦胧的曙光里。
太阳虽未升起,但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新的一切,也即将开始。
酒店的沙发不算大,高大的人影窝在上面,挤成一个皱巴巴的团,光看着就觉得难受。
好在柏郁青对自己尚不错,还知道盖个被子在身上。
半长不短的黑发完全散开,露出了挺阔的额头。
粉嫩的指尖轻轻点了上去。
她还记得,以前云县的二中和三中之间,有一个天桥。天桥底下有个戴墨镜的算命瞎子,她那会儿觉得好玩儿,缠着柏郁青去摸骨看相。
瞎子说:“天庭饱满,是个有福气的。”
“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可柏郁青,到底要什么样的福气,才能配得上我一路的遭遇呢?
男人无从得知她心里的想法,也没有办法回答。
窗缝里斜射进来的晨光落在柏郁青的身上,俊朗的脸,精致的眉眼,都渡上了一层圣光,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会儿,他救了她,给她当了人肉垫子。
这个人疏离,像个捂不化的石头。
但现在,睡梦中的人实在太乖觉了,毫无防备,只有轻浅的呼吸均匀地铺陈开来。
真美好。
所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方苒听见,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一遍遍的给自己回放那些她坚持的东西。
我确定。
方苒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柏郁青,我确定。
纤长的五指轻轻搭上宽肩,方苒俯身,缓缓凑近。
呼吸交缠,隔着薄薄的距离,方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唇瓣的温度。
掌心下的身躯悄然绷紧。
方苒手上加重力度。
兀地,男人终于睁开了眼。
也是在这一瞬间,方苒打破毫厘之间,游荡试探的唇与唇终于贴紧。
眼瞳一颤,柏郁青的视线聚焦在方苒的脸上。
对视的那一刻,方苒清晰的看见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直起身,方苒后退着要站起来。
“方苒!”
下一秒,手被箍住,柏郁青声音大得有些吓人。
他没有从方苒的眼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于是,一股大力将方苒又拽了回去!
“唔……柏……”
唇齿被堵住,与她刚才偷吻时,浅尝辄止的试探不同。
再一次,方苒清晰地感觉到了男性和女性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
以及。
蹂躏。
第93章
晨光下,女孩儿的唇瓣儿强行被饱满,红艳得滴血。
“咳。”喉结滚动,彻底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羞耻心涌上心头,柏郁青摸了摸鼻子。
声音喑哑:“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方苒用手刨着刚才弄乱了的头发,只是一说话,嘴唇就火辣辣的疼。
嘶,这个狗。
“嘟嘟”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方苒看了一眼。
“我决定不随便了。”
“我想吃灌汤包。”方苒看向柏郁青。
补充道:“再加一份,黑米粥。”
“我去买。”柏郁青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有些皱的衣服。
电话铃声还在响,柏郁青走后,方苒才将它接起。
“这就是你要的前途?”
中年男人儒雅的嗓音里暗藏着只有熟悉之人才能察觉的戏谑。
方父没有问方苒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也没有等方苒说一个字。
“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个巴掌都不敢打。”
“方苒。”
“丢不丢人?”
啪得一声,方苒挂掉了电话。
气得发抖的手将手机丢到床上,方苒整个头都埋进了臂弯里。
眼睛紧闭,黑暗给人安全感。
她承认,她的心里其实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的。
那样的情况下,她敢举起手,就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打了秦之桃,闹翻了晚会。
她依然,不会怎么样。
因为不管怎么,她都是方家的孩子,她父亲是方文解,她母亲是南净秋,就算他们已经分开了,但她依然是他们的独女。
最差也只不过是回到那个牢笼,戴上那套假面,成为一个木偶。
但事实上,只要她挖掉自己的脑子,折断自己那些关于自由关于梦想之类的念头,待在那个金钱权势筑造的牢笼里,完全比她现在,舒服千百倍。
赤裸的脚尖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绷直,踮起,落下,踮起,再落下。
【我签。】
将披散的头发收拢到肩膀后,方苒神色平静地拿起手机,给李京墨发了消息。
对赌协议。
那她就赌一把。
赌注,用云县的方苒的全部。
……
“滴滴”房门口传来机械的电子音,把手拧转,黑重的门被雀跃地推开。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男人提着一大袋早餐走进门。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只能照亮一小片沙发小茶桌的区域。
视线扫过其余的地方,像是被阴影包裹着的孤岛。
整个房间,都没有他所期待的,空旷得仿佛能听见渐冻的心跳的回音。
最终,柏郁青在光里发现了一张被烟灰缸压着的字条:【还有事,先走了。】
冒着热气的早餐,到底没能进入想吃的人的嘴里。
也或许,她其实本来就没有很想吃。
【路上注意安全】
柏郁青收起桌上的字条,一边喝黑米粥,一边给方苒发消息。
【嗯】
……
【我们】
【你】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一行字删删打打,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柏郁青放下手机,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鲜花和表白他都没有,怎么好意思向女孩儿问出口。
……
“方老师~”酷博娱乐楼下,迈巴赫停步,穿着身烟灰色西服的李京墨从车上走了下来,脸上是墨镜都挡不住的笑容。
“我很庆幸你做了一个如此明智的决定。”
“你真聪明~”一边说着,李京墨一边笑着朝方苒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还没定呢,”方苒并没搭理那只伸到眼前的手,转身看向酷博娱乐的大门,“合同带了吗?”
“当然。”李京墨挑眉,收回手。
他的身后,还跟着西装革履,一言不发的律师。
“那就走吧。”方苒率先迈开步伐。
“说真的,”李京墨跟在女孩儿身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惹眼,“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没钱。”电梯门关闭,方苒冷声道。
“噗”大概是没想到方苒会给出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理由,李京墨愣了一瞬,而后笑出了声,“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你。”
“公司可能不会同意。”方苒也是思虑过后的临时起意,之前艾米和杨总就都很反对。
“没事。”李京墨倒是自信得很,“杨总会同意的。”
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方苒垂下了眼。
……
“对赌,你疯了吗?!!!”
艾米将方苒拽到了办公室的里间。
方苒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曾无比信任的艾米姐:“艾米,是你疯了。”
四目相对,有人错开了视线。
因为心虚。
“你这是要拉着酷博娱乐一起陪葬,”艾米转身远眺窗外,不看方苒,语气强硬,“我不同意。”
“对。”方苒点头。
“酷博肯定会死,早晚问题而已。”
艾米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方苒捋了捋衣领,露出自己脖子上在来的路上揪出的红痕:“如你们所愿。”
“我和唐鹤鸣睡了。”
女人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
方苒步步紧逼:“艾米,你了解我的。”
“如果不是恶心这种事,现在来谈的,就不是李京墨,而是唐鹤鸣了。”
既然他们因为权势,亲手把自己推往唐鹤鸣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