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瑜之轻声叹了声,抬脚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两旁的铺子都已经关上门,只有不远处一间茶楼还亮着灯。
看着那么熟悉的身影,叶瑜之抬脚走了过去。
“掌柜的,你这茶的味道怎么不对劲啊?”
宋瑶喝了一口,把茶杯重重的放下。
掌柜的从柜台抬起头来,笑呵呵的看着宋瑶,“宋姑娘,你年纪不大,口味还挺刁钻的,你喝这茶是陈茶。”
“现在连茶都运不回来了?”
宋瑶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以往过来,掌柜的,都是把店里最好的茶泡给她喝,今日倒是有些反常。
掌柜的叹了一声,手中的抹布被丢在了桌子上,他走到宋瑶的面前坐下,轻声道,“不是运不来茶,是我这间铺子开不下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开不下去呢?我瞧瞧,每日来你这里喝茶的人也不少。”
“喝茶的人是不少,不过喝的大底都是一文钱一杯的,赚不了什么钱,再说了,现在能吃饱喝足就不错了,哪有人有心思出来品尝,外面战事频发,咱们这京城什么时候可能就被攻破了,今儿个我听人说城里大批大批的人都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呢。”
“准备走?”宋瑶诧异,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些,“城门都给封住了,他们这个时候还能往哪跑?”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已经有百姓去东门闹了,要官府把东门给打开,放他们出去,再往东走就是东海,不过能活着走到东海的人,一百个里面,也很难找出来一个。”
“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要离开这里呢,说不准我们还能打赢蛮夷,留在这里起码还有一条,如果离开这里,很有可能会饿死在路上。”
“你说的他们岂会不知道,不过外面的那些蛮夷人这么凶悍,咱们城里的这些兵将如何能打得过他们,加上灾荒三年,城里的粮食也所剩无多,这时候人心惶惶的,谁都不愿意在城里等死。”
宋瑶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你也准备离开这里?”
掌柜的笑了笑,摇摇头,“我的家当都在这,无儿无女的,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与其死在路上,倒不如落地生根。”
“掌柜的,城门现在还坚固着呢,蛮夷人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进来,放心吧。”
夜色渐沉,宋瑶可以讲起身,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我先走了。”
说完,转过身,便看见不远处那么白衣身影。
想起今日叶瑜之的表现,宋瑶努了努唇,故意瞪了他一眼,路过他的时候没有停留,径直的朝着家门口走去。
刚走两步就被叶瑜之抓住了手腕,“还在生我的气?”
叶瑜之声音淡淡,有些哑。
宋瑶偏头看着他,“我才没有生你的气。”
“没生我的气,为什么看见我也不理我?”不等宋瑶拒绝,叶瑜之便紧紧的扣住了宋瑶的手,十指相扣,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今日,吴漾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若是要学习一阳指,便是代表将来要嫁到我们家。你年纪尚小,这些事情或许还不明白,倘若有朝一日你明白了,还想学习一阳指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随时都可以……
宋瑶的心脏猛的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仔细,你还是听不懂?”
叶瑜之缓缓俯身,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宋瑶看。
宋瑶怒瞪了叶瑜之一眼,“那我现在就要学!”
“当真要学?”叶瑜之眼睛亮了亮。
宋瑶脸一红,咬了下舌尖,她真是糊涂了,怎么一不留神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我什么也没说。”
宋瑶说完,甩开叶瑜之的手,急忙朝着院子跑去。
第347章
叶瑜之低低一笑,缓缓抬起手,那上面还有她握着的余温在。
“好了,别笑了,人都跑没影了,你就是笑成花,人家也看不见你。”
吴漾的声音慢悠悠的从房中飘了出来。
叶瑜之闻言,缓缓转过身去,淡淡的挑眉,“什么时候解开的?”
“你真以为这丫头她是没有学会?我看,她聪明的很,你这一阳指她只是试过两次,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奥妙。”
“那是自然,她的确是比旁人要聪明一些。”叶瑜之淡淡笑着。
看吴漾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脚走了过去,“为何还不能走动?”
吴漾翻了个白眼,“宋瑶,她只是把我的嘴解开了,身子还动不了,我说你们两个黑心黑到一家去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小丫头,比你的心思还要多!”
“多谢夸赞。”叶瑜之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的品着。
吴漾却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用余光看着叶瑜之,“你别干坐着,赶紧给我解开。”
“再多说几句让我高兴的话,马上就给你解开。”叶瑜之淡淡笑着。
吴漾翻了个白眼,紧紧磨着牙,忍了又忍,道,“你想要的东西需要我亲自去接头,我倒是不介意站在这里几天,倒是你着不着急了?”
话音才落下,叶瑜之缓缓抬起手,吴漾腰腹猛地刺痛了一下,像是被蚂蚁叮咬了似的,他身子瞬间松懈下来,他活动了下筋骨,忍不住吐槽,“你这一阳指都教给人家了,能不能教教我?”
“祖传,你若是愿意认我当爹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我家祖传的一阳指交给你这个干儿子。”
吴漾顿时一噎,竖起大拇指指向叶瑜之,“你真行!”
“多谢夸奖。”
冬日冷风吹来,树上的落叶也刮得干净。
街上的行人匆匆,大多是朝着避难所的方向走去。
宋瑶停在门口,轻叹了一声,“避难所现在才建成一半,速度要快些了,京城还有许多百姓在受冻。”
“是啊,瑶瑶,我听别人说马上又要开打了,咱们是不是又要走了?”三娘的脸上挂着满满的担忧。
宋瑶偏头看着她,笑了笑,“怕什么,就算是要开打,咱们这京城也能撑些日子,起码半年有余。”
“我听人说现在都已经有人开始准备,继续往东走了,再往东就是东海距离东海有多远咱们谁也不知道,硬着头皮一直往东跑,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情,那不是一辈子都撂在那儿了?”
“是啊。”宋瑶神色淡淡,三娘看着她,“死丫头,你有没有听我说呀,城里许多人都跑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拾东西走了?我方才去库房看了一眼,咱们的粮食足足有三大马车,如果真要走的话,还得提前买几辆马车,驮着粮食才行,要粮食够用,别说是东海,就连西天咱们也能到,就怕这路上要是遇上什么豺狼虎豹,咱们手里没一个趁手的东西,想躲都躲不过去。”
“三娘!”
宋瑶实在是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了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怎么都把路上的事儿给想到了?”
三娘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你好好瞅瞅,在京城里少了许多人,往常来咱们这儿,喝白米粥的都少了许多,咱们库房里的粮食啊,这几日下去的倒是慢了些,虽然没人来跟咱们抢吃的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舒服,你说要真是守不住的话,咱们还真得提前做准备了。”
“那这样吧,你去找老木商量一下,他整天走街串巷的,先去准备两辆马车防备着,不要多买就要两辆马车。”
“两辆马车怎么能够?”三娘声音拔高了些,看了一眼过路的路人,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库房里的那些粮食三辆马车都装不下,你怎么就只要两辆马车,到时候咱们院子里这些人怎么坐得下?你可别忘了,还有庄前那几个小子呢。”
“不用,两辆马车就足够了,咱们可是去逃命的,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之前我们跟陆流风他们一同前来京城的时候,陆家的马车气派极了,结果还没有走出二里地,就被绑匪给盯上了,他们一路骑着马在后面追我们,最后还是陆伯伯忍痛把从家中带来的金银珠宝丢弃我们才能活下来。”
三娘被宋瑶的话吓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先去准备马车吧,就像你说的,以防不时之需。”
宋瑶说完转身走进院子里,尽管她不相信城门会失守,但难保系统不当人。
太子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是眼下的黎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实力雄厚的黎国了,灾荒三年,许多百姓吃尽了苦楚。
挨饿受冻的日子才刚刚过去,蛮夷的人又紧接着打了进来,太平日子甚至还没有过,上一天就要开始逃亡,黎国眼下是内忧外患。
一想起这些事情,宋瑶便觉得心中累得很,浑身都打不起精神来。
“元元,我现在的积分还有多少?”
“不多,20分。”元元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