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把如意令弄丢的,不过皇上一定是见了如意令,才认出了她。
皇上从面前的锦盒里拿出来了一枚玉牌,宋瑶看过去,那玉牌不就是她娘给她的如意令吗。
“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皇宫里,朕看见的时候就猜出来,你就是朕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儿,其实正看着你的眉眼是有过怀疑的,只是当年朕没有机会看着你出生心中到底是有些不确定,你娘当初走的急,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唯独带走了朕当年给她的如意令。”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如意令,朕还不敢与你相认。”
“那皇上,您如今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女的身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瑶问。
“瑶瑶,朕的心思你一直都是知道的,你是朕的女儿,是黎国的公主,朕会马上让人在宫中为你修建一座宫殿,独属于你自己的宫殿。”
“宫殿就不必了,皇上,您先前赏赐给了我一座宅子,那宅子我住的很舒服,现如今也不想换地方,只是我今日进宫是想向皇上您讨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皇上像是猜到了,“瑶瑶,你知道的,过去的那件事情都是朕无奈之举,如果你娘当初不选择离宫的话,后来也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宋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多轻松似的,她娘当初在后宫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只要太后娘娘不同意,在皇宫里的人哪个能够看得起她娘。
虽然说在皇宫里有皇上的圣宠就有靠山,但是皇上的宠爱又不是长久的。
她娘无依无靠,想要在皇宫里立足,没有那么容易,现在想想当初选择离婚,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否则这些年过去只怕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早已经被人害死了。
“我娘的身份比不上皇上,更比不上宫里的各位娘娘们,所以我今日特地来向皇上您请一道旨意,放了我娘,让她离开京城。”
皇上顿时皱起眉头,“瑶瑶,是你娘让你过来与朕说这些?”
“不是我娘。”宋瑶轻轻摇头,“我娘愿意为了我做任何的事情,如果您见了她,拿我的安危来逼迫她留在京城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
“我知道,您现在肯定不会轻易放手,所以,我拿东西来与你交换。”
皇上淡淡一笑,“不愧是朕的女儿,你说,要拿什么东西跟朕交换?”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找上我,说起了京城最近动荡的事情,我知道四皇子动了要造反的心思,现如今更是拉拢了朝堂上一大半的群臣在背后拥护他。加之他曾经掌管几十万大军,此次造反是输是赢,一切都还是未知。”
“皇上,您想要谁赢?”宋瑶把选择权交给了皇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子是朕一手培养起来的,至于四皇子,他是朕最中意的儿子,历来都是嫡子继位,太子武功虽不及他,但是他的谋略却适合做皇帝,而四皇子早就是朕定下的摄政王,只要他没有野心,太子可以保他一世平安。”
“所以皇上您是想让太子殿下赢?”
“他们两个都是朕的好儿子,无论是谁受伤,朕都不愿意看见。”
“我虽然不能向您保证,可以阻止这场战事发生,但可以向您保证减少最大的损失,尽快结束这场战事,至于最后该如何处置四皇子,全看皇上您自己的选择。”
“你有办法?”
宋瑶点点头,“只要您放了我娘,这件事情我可以向您发誓一定能做到。”
“丫头,你这空口白舌,区区几句话就想更正做一个交易,你要知道帝王最是无情如果你答应朕的事情,最后没有做到怎么办?”
“但凭皇上处置。”
“好!”
皇上朗声笑了笑,“朕今日就答应你,只要你阻止这件事情,朕就放你娘离开京城。”
“皇上金口玉言,不能出尔反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正是一国之君,口中说出的话,自然不会食言,不过你娘离开之前,朕还是要见她一面。”
“有什么好见的。”宋瑶皱了皱眉。
“瑶瑶,当年的事情是朕跟你娘之间的误会,你如今既然已经说服了朕,放她离开,给她一个自由,那总该让朕也圆了自己的心愿吧。”
“我娘说不愿意见你呢?”
“她会见的。”
从皇宫里离开之后,宋瑶坐在马车里便一言不发。
她用这件事情和皇上做交易,换来她娘后半生的自由,值了。
“皇上答应了?”叶瑜之问。
“嗯,我向他保证,劝说四皇子,若是战事起来,减少最大的损失,皇上一向很看重自己的利益,自然会答应的。”
“但是,他还想要见我娘一面。”
宋瑶眉头紧锁,“我不知道我娘还愿不愿意见他。”
“我们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体会不到金姨心中的苦楚,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金姨始终不愿意留在京城里,也足以见得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下,安排他们两人见面也无不可。”
“好,那我回去告诉我娘。”
话音落下,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宋瑶的身子撞到了车壁上。
叶瑜之立刻伸手护住她,问外面的马夫,“发生何事了?”
马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四皇子……派人拦了路。”
“他竟如此急不可耐?”
宋瑶同叶瑜之对视了一眼,掀开帘幕,看向对面黑压压的人群,四皇子带着铁衣骑将整条路都给堵住了。
“宇文怀,宋姑娘,今夜天光正好,不如去我府上一聚。”
第699章
“看来他这是要动手了。”
宋瑶握了握叶瑜之的手,“今天晚上我有办法对付他。”
“凡事小心。”
自知躲不过去,两人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宋瑶慢悠悠走到四皇子面前,“四皇子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宋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在皇宫里,咱们可才刚刚见过面。”
宋瑶笑了笑,“在皇宫里见到的是四皇子,今日在街上见到的是我的病人。”
四皇子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说起来,宋姑娘你还是我的恩人。”
“今日正好得空,不知恩人能不能赏脸去我府上小酌一杯?”
“你这雅兴真是无人能敌,月朗星稀的,当街拦住我们的路,让我们去你府上喝酒,我可有点不敢去啊。”
“宋姑娘言重了,朗朗乾坤之下,大家都是朋友,我又能做什么。”
“请。”四皇子微微侧过身。
宋瑶看过去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连马车都准备好了,看样子他今天是势在必得了。
“走吧。”宋瑶走向马车,拉开帘幕坐了进去。
叶瑜之紧随其后,淡淡看向四皇子,“剑走偏锋,很容易失手。”
“可我手上的这把剑,已经磨练了许多年了。”
“凡是没有绝对,即便你占尽天时地利,也不一定能如此自信说这件事情就一定能成。”
“宇文怀,难道你一点都不恨我父皇吗?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调查当年武候府被灭门的事情,如果我告诉你武侯府灭门和我父皇脱不了关系,这一切其实都是他在幕后主使,你还会站在他那边吗?”
“我知道你同太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可是太子他也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你吧,那是因为他还想要你留在他的身边辅佐他太子这种人两面三刀,只有你为他两肋插刀的时候,一旦你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他马上就能把你舍弃。”
“当年武侯爷也是如此,我父皇担心他功高震主受百姓们的拥戴,威胁到他的地位再加上当时北边的战事已经平定了,海清河宴百姓们安居乐业,早已经不再需要驰骋战场的大将军了,所以他就卸磨杀驴,甚至从一开始就不想给武侯府留后,只是你福大命的侥幸活了下来。”
“奉劝你一句,跟错了主子,会万劫不复的。”
宋瑶坐在马车里,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看见叶瑜之走进来,她握了握他的手。
叶瑜之轻轻摇头,在宋瑶的掌心里一笔一画的写着。
“当年的事,调查清楚了。”
宋瑶突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自信的看着叶瑜之。
叶瑜之淡淡一笑,对着她点点头。
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半盏茶后就停了下来。
帘幕被人从外面掀开,四皇子含笑看着两人,“请。”
宋瑶下了马车,便看见四皇子府两侧围着许多官兵,“四皇子,请我们喝酒,何必还用这么大的阵仗?”
“这顿酒,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四皇子府宋瑶来过许多次,只有这一次,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这里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淡雅如菊,让人心静的地方了,踏进那个院子,她便感觉到这里充满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