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虽然这个梦境很特殊，但归根结底还是他的梦境——可以顺着他的意志变化梦境场景。
    灰暗破败的哥谭逐渐褪色，新的场景展现。
    人群的嘈杂声在耳畔响起，阳光洒在了布鲁斯的身上，原本死寂的城市此刻竟重新活了过来。
    “布鲁斯？”戈登的声音响起。
    布鲁斯睁开眼，只见戈登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关心地看向他：“怎么了？”
    “你没事吧？”戈登走到布鲁斯的面前，“不是说要一起去吃饭吗？怎么突然愣在那里。”
    布鲁斯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哥谭，竟然也能有这样的一幕。”
    “说实话，我也觉得很梦幻，跟做梦一样。”戈登相当理解地点了点头，“哥谭竟然还有秩序井然的一天啊。”
    曾经的哥谭，是混乱与罪恶的代名词，若是把哥谭比作一条河，那这条河绝对是最恶臭的河流，因为上游的工厂将污染排进了这条河里，将河流污染成如此恶臭的模样。
    曾经的蝙蝠侠和他的同伴们就像一群不断给这条河清污的人，或许短时间这条河会好一些，但终究难以治本，因为他无法摧毁排污的工厂。
    可如今，却有人直接将那些排污的工厂连根拔起，那些污染没了来源，也没了发育的温床，无论是蝙蝠侠还是戈登都可以很快将这条河清理干净。
    哪怕水质问题需要长期治理才能重回良好，但只要看到原本黑色的污水如今却变得澄澈，成就感直接便被拉满了。
    美好的仿佛这只是一个梦境。
    布鲁斯和戈登来到了一家评分不错的饭店，两人点好菜后，在等待上菜的间隙也开始闲聊。
    “芭芭拉最近怎么样？”布鲁斯开口问道。
    “芭芭拉最近很好。”戈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欣慰，“她最近在练习体操，虽然已经耽误了不少年，但她捡回那些技巧的速度很快，说不定我们未来还能看她的表演呢。”
    “真好啊。”布鲁斯感慨了一声，“到时候我肯定带我家的孩子们去捧场。”
    “哈哈哈，别到最后这个消息还是你家迪克告诉你的。”戈登摇了摇头，“说起迪克那孩子，无论是手术期间，还是之后在罗浮仙舟复健的时候，他都陪在她身边，相当用心了。”
    “毕竟当初他们也算是搭档，看到芭芭拉瘫痪，迪克也是很痛心的。”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向后靠了靠，扭头望向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真好啊。”
    “是啊……真好啊。”戈登语气突然变得飘忽，“芭芭拉她……也站起来了，哥谭也变好了，我也能放心了。”
    “什么话，戈登局长，你可是要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干到退休的。”布鲁斯笑道，“到时候你退休了，我们两个老头就可以到处钓鱼打发时间了。”
    “是啊……”戈登的声音几乎要轻到听不见了。
    布鲁斯构建的梦境在此刻却突然破碎，美好的场景如同被切碎的幕布，终于露出了美好之下的残酷。
    这里的哥谭没有被拯救，希望也好似从未存在过，唯有深厚的绝望充斥在周围，近乎要将布鲁斯淹没。
    怎么回事？
    布鲁斯皱了皱眉，过往痛苦的回忆，以及他曾在这里通过共感看到的画面近乎要将他笼罩，可……
    却没有试图将他扯回深渊。
    这是为什么？
    布鲁斯不解，但他很快便知道了真相：
    那熟悉的金属护目镜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是狂笑！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布鲁斯不知道。
    而幸运的是，狂笑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撇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布鲁斯的内心此刻终于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等着狂笑离开，而在这段时间里，他突然想到了潘多拉的魔盒。
    在神话传说里，潘多拉有一个魔盒，那是众神赠予她的礼物，并告诉她，绝对不能开启这个魔盒。可潘多拉是充满好奇的女性，好奇心驱使她最终打开了众神赐予的盒子，释放出人类灾难的根源。哪怕潘多拉关上了盒子，也无济于事。
    至此，人世间充满了灾难。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盒子最低端，希望仍然存在于盒子里，没有被放出来。
    希望啊……
    布鲁斯知道他们的世界为何会是负宇宙——因为设定上，他们的宇宙是由主宇宙的恐惧或绝望瞬间产生，充满扭曲、畸形的负面实体，极易毁灭。而在命运当中，他们的世界是梦魇骑士团狂笑蝙蝠侠的原生宇宙，所以他们的世界注定毁灭，而他也注定堕落。
    他们的宇宙只有恐惧与绝望，从无希望可言。
    但如今，他已超脱了命运，不会再堕落成杀死所爱的狂笑蝙蝠侠。
    在命运所不知晓的角落，仍有人想做梦，希望并非神明可以“设定”的存在，它是一枚种子，隐藏于众生的心底。
    若是没有它诞生的土壤，种子就仅仅只是种子。
    但若是能给予它足够且适合的土壤……种子也会发挥出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力量。
    毕竟他们不是命运当中无足轻重的注脚，他们是人，是有着自我与独立思想的人。
    希望的种子本就存在于每个人的心底，它们需要适合的土壤作为温床，曾经的命运从未给它们适合的土壤，于是希望只能沉寂，如同被潘多拉关在盒子里的希望。
    它只能等待着，等待着转机从世界之外而来，击碎命运所构建的帷幕，将所有人从“故事”里解救出来，斩断命运，令他们从命运的提线木偶中挣脱出来。
    这会，狂笑已经失去了兴趣，移开了目光，而那些绝望的画面也终于消失，原本破碎的梦境此刻竟恢复如初，一切还是那么的平和，安详。
    “布鲁斯？怎么了吗？”戈登担忧地看向布鲁斯，“今天你好像总是在发呆。”
    布鲁斯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高兴。毕竟哥谭得到了拯救，一切都在变好，想来，未来不再会有一个孩子在小巷里失去父母了。”
    高兴于他终于找到了对抗狂笑与命运，拯救世界的办法。
    高兴于他们不仅是主宇宙英雄们最深的恐惧与悲剧选择诞生的产物，在命运之外，他们仍有自己的意志，仍有人不放弃希望。
    “确实应该高兴。”戈登点了点头，他有些心疼地看向布鲁斯。
    世人都说，布鲁斯·韦恩是个无可救药的草包，他不如他的父亲托马斯·韦恩那么优秀，他是个有辱门楣的人，如果托马斯在世，恐怕也会对这个草包感到失望。
    可戈登却不这么认为。
    布鲁斯固然有很多荒唐的行为，可他做的慈善却是全哥谭最大的，基本上九成的哥谭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不然仅是皮相的话，布鲁斯不可能被哥谭人称为哥谭的玫瑰，蝙布也不会成为所有哥谭人默认的“官配”。
    布鲁斯做的好事在舆论上不受重视，他们只会把这些好事当成荒唐的布鲁西宝贝又一个随意撒钱的举措。
    但那些蒙受恩惠的人不会——哪怕大部分人不愿承认，但他们的心也替自己记下了。
    所以在戈登眼里，布鲁斯是一位合格的韦恩继承人，如果托马斯·韦恩看到如今的布鲁斯，想来也会分外欣慰的吧？
    他的孩子，终究还是没有长歪，他成为了一个善良的人。
    他还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到布鲁斯的时候，他还是个矜贵的小少爷。不过八岁的年纪，在尚是温室花朵，需要父母细细呵护的年纪，却过早地见到了外界的风雨，他是多么地悲伤，痛苦，迷茫以及不知所措。
    可如今，当年的那个孩子依旧不改他善良的本性，哪怕他以荒唐掩盖自己，也无法掩盖他那善良的灵魂。
    最后梦是如何醒的，布鲁斯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和常年大晴天的大都会不同，哥谭很少是大晴天，可今天，太阳却悄然降临在了哥谭，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布鲁斯的床上，照在了布鲁斯的脸上，暖洋洋的。
    你好，太阳。
    ……
    转眼，又是周末。
    “提姆先生！”星一脸严肃地看向提姆，“虽然这个星期我们的效率攀升，但相较于斯科特那边的效率还是有所不足。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提姆抽了抽嘴角：“你还真是斗志盎然啊。一个星期给出一个成熟的改进方案，换个普通人只怕会直接噶给你看。”
    “但我知道，提姆不是普通人。”星拍了拍提姆的肩膀，“仙舟古国有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更何况，输给孤狼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到！”斗志之火，在星的金色眼眸里熊熊燃烧。
    “你俩……真是欢喜冤家。不过……我记得人家有名字的吧？”提姆抽了抽嘴角，“不要让人家痛失本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