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姜清冉,江晚初的内心波动了一下。
她平日里要出飞行任务,我俩交流的机会不多,但江晚初顿了顿,补了一句:她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电话那边的郑薇显然松了口气。
小初啊,妈妈本来想去洛城看你的,但是这几天你外婆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
听见外婆生病,江晚初赶紧应下来:妈妈不用担心,我在这边都挺好的,您好好照顾外婆吧。
等我一放假,就回去看您。
电话挂断后,江晚初没急着进屋,而是独自在门口吹吹风。
都说十八岁的人就成年了,但她的成长似乎来的格外剧烈一些。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夜之间,她就像是直接迈过了理智的红线。
大多数高三学生都在挑灯冲刺的阶段,江晚初因为一次竞赛的胜利获得了保送的机会。
姜姐姐你看见没,光荣榜上也有我的名字!就在你照片的旁边!
一个是雅思高分过线的女飞行员,一个直接大学免试,连连传来喜报,她们二人所在的补习班一时间也变得风头无两,把她们的照片挂在了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来彰显自己学校那高超的教学水平。
姜清冉看小姑娘欢快得像只麻雀,都没注意到唇角沾到了冰淇淋。
姜姐姐,你不为我高兴吗?江晚初看对方都没回应她,只顾着翻包寻找什么。
良久,一张纸巾轻轻沾过她的唇角,姜清冉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获得成就,自然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上了大学,到时候就是大姑娘了。
江晚初闻言,指尖不受控制地捏紧了衣角。
回想荣誉榜上,两张红底照片并肩挨着,那似乎是她离姜清冉最近的一次,但有些事情不该这般糊里糊涂的开始。
昨晚的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半夜,准备许久的话语,到跟前了却还是犹豫起来。
思索再三,她终于下定决心,托着腮问:我看好多人都在大学里谈恋爱的,校园爱情,肯定很浪漫吧!
姜清冉捏着纸巾的手一顿。
是啊,提及大学,总会让人联系到青春、美好等词汇,而恋爱,也终于不再是高中时的避之不及。
似乎在大学里谈一段恋爱,是大多数青春都会经历的事。
但
江晚初见对方没接话,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问:民航大学里一定也有很多情侣吧?
是有一些。姜清冉将纸巾折好,捏在掌心。
但民航大学里有一个忌讳,如果其中一方是飞行学院的,尤其是要出国的人,这场跨越距离的恋爱,大多会折损在日复一日的异地之中。
大多数人,便会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转寻更合适的选择。
姜姐姐,你呢?江晚初撑着腮,闪烁的眼睛里浸着笑,没头没尾地问:你这样优秀,学校里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我?
姜清冉从没把自己和优秀两个字关联到一起。
当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姜建文直接摔了那套紫砂茶具。
我不告诉你,让你去学管理吗!
你现在可倒好,去当司机吗!
还是个民航飞行员,跟外面的公交司机有什么区别,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从那天开始,她搬出了姜家。用妈妈留给她的钱,买了一个小的公寓,独自生活。
当然,进入大学后的日子并没有好转。
作为飞行学院里唯二的女生,姜清冉的存在堪称异类。每次体能训练前,总有几个男学员总是笑嘻嘻地围着她:老师,她是女生,就别要求这么高了吧!
姜清冉最讨厌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的话语。
所以,她只能拼命证明自己,不论是体能还是理论,亦或是所有人都在竞争的出国名额。
若不是在训练场,便是图书馆,或者去补习的路上,三点一线的日子充满了整个生活,直至一只吵闹的麻雀,打乱了她的秩序。
是呀。江晚初掰着手指头细数:你看,你这么厉害,又会开车,学习又好,人生得也漂亮
还是飞行员,女飞唉,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肯定人人都喜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清冉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江晚初想。
可对面的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用哄小朋友的语气,揉着她的发顶:你想多了,学校根本没人喜欢我。
哦,这样啊江晚初眼睛一转:那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没有。
那学校外呢?
她故作娇嗔:我可是在补习班听过好几个 人说你厉害,说你漂亮。
哦,然后呢?
江晚初:
好的,她现在知道了,姜清冉就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这个骗子,前几天还送自己手表,还亲她,转头就翻脸了。
欺骗少女的感情,欺骗少女的初吻!坏女人!
江晚初愤愤不平地起身,说时间晚了,自己要回家。
可时间还早姜清冉话没说完,但对方根本没给她提问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姜清冉只能乖乖地跟在后面。
谁知路途才开了一半,江晚初的舅舅突然来了电话。
说她妈妈今晚临时有事,不能回家了。具体什么事情,他也没提。
可是我没带钥匙。江晚初问。
郑浩对此并不着急:哎哟,我记得上次不是有个朋友来家楼下接你吗?你去她家家临时住一晚嘛,明天你妈妈就回去了。
电话尚未挂断,江晚初已经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方才的对话姜清冉听得一清二楚,于是在最后一个红灯处,选择了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没有交流,一切都是那样的默契。
虽然说之前也曾来过,但过夜的心境自然是不同的。
随着房门打开,那只小猫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开始熟练地蹭江晚初的脚踝。
江晚初逗弄了一会小猫,问:你出国了,那它怎么办?
姜清冉一边倒了一杯蜂蜜水,一边回答:我有个发小,到时候放她那。
猫猫起名字了吗?
还没有,你给起一个吧。
柔软的脑袋一个劲地蹭着江晚初的掌心,思绪一闪,江晚初提议:叫汤圆好不好?
软软的,甜甜的。
团团圆圆,盼人归,早团圆。
姜清冉像是看出她的弦外之音,笑着答应下来。
意识到失态的江晚初,脸颊又烫了几分,尤其是此刻的她应该还在跟还女人生气才对,于是笨拙地找补:你看它软软的,白白的,可不就跟那刚出锅的汤圆一个样!
我也没说什么啊?
越解释越黑,好在姜清冉没难为她,而是找来了新的毛巾和睡衣,让她先去洗澡。
热水浇在身上,似乎可心中的烦闷却没有丝毫消减。
姜清冉到底什么意思啊,一边对她示好,一边送她礼物,但又不跟她确定关系。
如果说前段时间她也是高考大军的一员就算了,此时的她也没有学习的压力,算不上耽误她前程。
啧,真是坏女人,就会让人心烦意乱!
出来的时候,姜清冉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褥子。
客厅的空调坏了,不过你别介意,我睡地上。
江晚初下意识看向外面,视线捕捉到躺藏在机器后面的被拔掉的插头上,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看吧看吧,坏女人又在算计她了。
姜清冉铺好了褥子后,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同样钻机卫生间里面。
待她出来,江晚初已经躺躺下,一副安枕的模样。
见状,姜清冉放轻了脚步,可低头时却发现,家里唯二的枕头,一个在床上小姑娘颈下,一个在她怀里。
初初?她小声叫了一句,见对方没反应,也不好意思打扰,索性枕着自个的胳膊,就那样躺下了。
空气逐渐安静下来,正当她尽量调整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只被抱过的枕头突然从床上飞了下来。
砸在她的胯骨上,不疼。
你没睡啊?对着床上的背影,姜清冉接过枕头,重新摆回褥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