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黑山匪寨咋办?”
角落里一个汉子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赶紧低下头。
说书人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太生公子神机妙算,说了,黑山匪不过是赵严的爪牙,拔了赵严这棵大树,匪寨自然不攻自破!听说啊,太生公子和谢将军压根没把黑山匪放在眼里,只派了些偏师看着,主力全去怀县了!”
张三听得额头直冒汗,抓着刘二的胳膊:“二哥,这……这是真的?太生微不打咱们,打怀县去了?”
刘二眉头紧锁,端起茶碗喝了口,又吐了出来:“鬼知道是真是假!这说书的话能信?不过……要是太生微真去攻怀县,那赵严可就麻烦了。”
“赵严麻烦?那咱们呢?”张三急了,“咱们的粮饷可都靠赵严呢!他要是完了,咱们喝西北风啊?”
“你懂个屁!”刘二瞪了他一眼,“赵严要是被灭了,太生微下一个不就该收拾咱们了?唇亡齿寒,懂不懂?”
两人正低声争执,邻桌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突然插了句:“要我说,管他打谁呢!这年头,谁拳头硬谁有理。太生微能祈雨,说不定真有神通,赵严那老小子克扣咱们粮饷,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你懂个啥!”张三立刻反驳,“赵严再坏,至少还能给咱们点粮食,太生微来了,能容咱们这帮匪?非把咱们全砍了不可!”
茶馆里顿时吵吵嚷嚷起来,众人七嘴八舌,莫衷一是。
说书人见状,赶紧敲醒木:“诸位莫吵,莫吵!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完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张三见状,赶紧追上去塞了两个铜板:“先生,跟您打听个事,那太生公子和谢将军,真的去怀县了?没往咱们共北山这边来?”
说书人接过铜板,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兄弟,不是我吹,我这消息绝对靠谱!昨儿个夜里,我亲眼看见谢昭将军的旗号往怀县方向去了,那队伍老长了,八千多人,能有假?太生公子听说也在队伍里,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张三听得心乱如麻,回到座位上,对着刘二直叹气:“二哥,你说这事咋办?要是太生微真攻怀县,咱们要不要回去报信?”
刘二眯着眼,看着窗外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沉声道:“报信是肯定要报的。但这事透着邪乎,太生微为啥放着咱们这打起来他们也出师有名的匪寨不打,先去啃怀县那块硬骨头?”
“管他呢,先回去告诉大寨主和二寨主再说!”张三猛地站起来,“万一太生微打下怀县,转头来打咱们,咱们连准备都来不及!”
刘二点点头:“行,那就回去。不过路上小心点,别让人认出来。”
二楼的雅间里,太生微斜倚在窗边,手中白玉折扇轻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昭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盘残棋,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韦琮则站在太生微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不时看向楼下。
“韦参军,”太生微忽然开口,声音清润,“你这风声放得不错。”
韦琮连忙躬身:“公子谬赞,不过是略施小计,让说书人按咱们的意思说了些话,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太生微点点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这集市乃是共北山匪众下山补给的必经之地,流言从这里散开,最快能传到匪寨耳中。”
谢昭放下棋子,抬眼道:“声东击西,自古兵法常用。谢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率主力佯攻白陉古道,锣鼓震天,火把通明,吸引匪寨的注意力。”
“佯攻?”太生微挑眉,“白陉古道易守难攻,谢瑜只带百人火把造势,能骗得过匪寨的瞭望哨?”
“自然骗不过多久,”谢昭冷笑一声,“但足够我们完成突袭了。匪寨以为我们主力在白陉,必然会把精锐调过去防守,届时我们从冷泉洞突袭,必能事半功倍。”
太生微抚掌笑道:“谢将军果然深谙用兵之道。只是……”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八千兵的调动,岂是说藏就能藏的?匪寨的探子若回报说没看见大队人马往白陉去,岂不露馅?”
谢昭胸有成竹:“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谢瑜带的百人都是精锐,装备齐全,火把众多,远远看去,足以以假乱真。而真正的主力,我已让他们分散隐蔽在沁水河谷附近,等谢瑜那边动静闹大了,再悄悄摸向冷泉洞。”
正说着,韩七从门外进来,低声道:“公子,谢将军,山下的探子回报,匪寨的瞭望哨已经发现谢瑜部的动向,正在往白陉古道增兵。”
太生微眼中精光一闪:“这么快?看来这效果不错。”
谢昭点点头:“意料之中。那二寨主是赵严的人,必定会催促大寨主调兵去守白陉,生怕赵严出事,自己也跟着倒霉。”
“唇亡齿寒,”太生微轻声重复了一遍,折扇在指尖轻轻旋转,“二寨主倒是把这道理吃得很透。只可惜,他以为怀县是唇,匪寨是齿,却不知我们的真正目标,正是他这颗自以为坚固的‘齿’。”
韦琮忍不住道:“公子,那大寨主呢?他会听二寨主的吗?”
太生微微微一笑:“大寨主虽是匪首,但根基未必稳固。二寨主有赵严撑腰,在寨中势力不小,大寨主怕是不得不从。更何况,若真让太生微打下怀县,匪寨确实堪忧,大寨主未必没有顾虑。”
谢昭接口道:“正是如此。我们就是要利用他们的疑虑和内斗,让他们自己把兵力分散,露出破绽。”
太生微放下折扇,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的集市。
张三和刘二正匆匆穿过人群,往山的方向走去。
“时候差不多了,”太生微淡淡道,“韩七,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谢将军,你的人该动了。”
……
黑山匪寨,大寨议事厅内。
大寨主王猛坐在首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手中把玩着一把**,眉头紧锁。
下首坐着二寨主李四,身材瘦削,三角眼,嘴角总是挂着一丝阴笑。
两侧分列着各头目,个个面带焦虑。
“大哥,山下传来消息,”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太生微和谢昭带了八千兵,往怀县去了,说是要攻打赵严!”
“什么?”王猛猛地站起来,“太生微不去打咱们,去打赵严?”
李四却眯起眼睛,冷笑道:“大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太生微为啥放着咱们这嘴边的肉不吃,去啃怀县那块硬骨头?其中必有蹊跷。”
“二寨主说得对,”另一个头目附和道,“太生微能祈雨,肯定有神通,怎么会犯这种傻?说不定是声东击西,想骗咱们调兵,然后趁机攻打咱们!”
“放屁!”张三刚从山下回来,忍不住嚷嚷起来,“我在集市上听得清清楚楚,说书的亲眼看见谢昭带了八千兵往怀县去了,那队伍老长了,还能有假?”
“说书的话你也信?”李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是太生微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骗咱们放松警惕!”
王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发胀:“都别吵!让探子再说清楚点,谢昭的队伍到底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探子连忙道:“回大寨主,小人远远看见,队伍至少有好几千人,旗号是谢昭的,往怀县方向去了,没错!”
“好几千人?”李四哼了一声,“到底是几千?八千还是几千?太生微和谢昭真的都在队伍里?”
探子被问得一愣,支吾道:“这个……小人离得远,没看太清楚,不过旗号是没错的。”
“哼,”李四站起身,走到厅中,“大哥,诸位兄弟,依我看,这绝对是太生微的诡计!他知道咱们匪寨易守难攻,不好攻打,虽然打我们出师有名,但也不愿意先攻。所以先去打怀县,想引咱们分兵去救赵严,然后他再趁机攻打咱们!”
“可是二寨主,”张三忍不住道,“赵严要是真被太生微灭了,咱们怎么办?咱们的粮饷可都靠赵严呢!”
“粮饷粮饷,就知道粮饷!”李四瞪了他一眼,“不过赵严要是完了,太生微能放过咱们?与其等着太生微打完怀县来打咱们,不如现在就去帮赵严,两面夹击,说不定还能把太生微赶跑!”
“两面夹击?”王猛皱眉,“咱们去帮赵严,太生微要是没去打怀县,而是来打咱们,怎么办?咱们寨子里的人都走了,谁来守寨?”
“大哥,这就是个赌!”李四斩钉截铁地说,“赌太生微真的去打怀县了,赌咱们去帮赵严能立下大功,以后赵严少不了咱们的好处!要是赌输了,大不了咱们再回来守寨,反正咱们寨子易守难攻,太生微一时半会儿也打不下来!”
“这……”王猛有些犹豫,看向其他头目。
“二寨主说得有道理,”一个跟李四关系好的头目立刻附和,“赵严要是倒了,咱们也没好日子过,不如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