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每年都会淘汰一个学生?”
    “这是淘汰游戏吧?用来取乐的!万一我抽到空白牌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考上这里!我不想回家放牛!”
    游戏立刻开始,十张皇室牌是固定要给那么几个人的,其他人被随机抓取,特招生全部进入游戏,其余的空位就由几个不受待见的二代子弟填补。
    夏洄也不例外,到他抽时,他快速瞥了一眼牌面——一片空白。
    他面无表情,就知道会这样。
    特招生们大多面色惨白,紧张地攥着自己的牌,眼神惶恐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捕猎者”。
    而那些抽到皇室牌的学生们,则好整以暇地散开,像真正的猎手般,带着玩味的笑容开始搜寻“猎物”。
    高望抱着手臂,嘴角噙着冷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
    “让一让,挡我的路了。”
    身后传来一个笑盈盈的声音,是梅菲斯特。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夏洄身后,奶金色的眼眸带着笑意,他手里把玩着一张印着“皇后”图案的牌,与夏洄擦肩而过时,手指极快地在夏洄身侧拂过。
    夏洄心中一动,等高望等人的注意力被梅菲斯特吸引过去后,他从兜里触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瞥了一眼。
    上面画着一只简单的兔子图案。
    是一张猎物牌?
    ……他从哪弄到的?
    夏洄忍住了想看一眼梅菲斯特的冲动。
    他毫不犹豫地将空白牌撕得粉碎,将“兔子”牌紧紧攥在手心。
    这个游戏不难,很容易被表象迷惑。
    “皇室”捕猎者人数设为k,“仆从”猎物牌种类固定为12种,每种4张,共48张,设为m,可能有人不参与,但模型核心不变。
    他是“空白牌”,唯一的1。
    因此,k+m*4+1=10+48+1=59张,对于任何一名玩家,抽到空白牌的概率是1/59。
    但关键不在于此,而在于“当两个人声称同一张牌时,其中一人是空白牌”的条件概率。
    这是一个串联指控陷阱。
    一旦有一个人声称是“兔子”,那么后续任何一个被指控者,如果也声称是“兔子”,他们两人中必有一人是空白的概率会被人为地大幅提高。
    第一件事就是不能陷入“我是不是兔子”的自证陷阱,因为牌已经被撕毁,无法自证,也就没人能够证明谁抽的是什么盘。
    所以说,概率并不重要。
    这个游戏的设计,本质上是鼓励诬陷的。
    对于任何一个小团体来说,最好的策略不是保护自己,而是联合起来,指定一个牺牲品,集体指控他拿了‘空白牌’,因为只要口径一致,牺牲品就无法自证。
    所以,真正决定谁被淘汰的,不是运气,也不是真相,而是江耀设计出来,排除异己、清扫学院里不愿意听话的学生的。
    暮雪翩然落下,在夏洄脸上投下暗影,鼻尖低烧烧出来的红被雪色衬得鲜明。
    他迎着江耀的目光,眉梢微挑,黑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对峙感。
    视线对撞了几秒,落雪也纷纷,慢了下来。
    江耀率先移开了目光,喉结滚了一下。
    “忍不住了?”梅菲斯特路过身旁,丢下一句,把自己的皇后牌放在江耀的国王牌旁边,坐下。
    江耀没说话,靠在沙发里,看他倒了一杯香槟,靠在岛台前。
    梅菲斯特身体陷在沙发里,一条腿屈起,踩在沙发边缘,另一条腿则自然伸直,搭在地面。他身材高大,肌肉紧实悍利,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近乎颓废的美感,但他也不是完全放松,毕竟眼神追着夏洄走,看都没看江耀。
    “阿耀,忍不住就停止游戏,没人笑话你,万一他真走了,你不后悔?”
    江耀垂了垂眼睫毛,把所有细碎的情绪都拢在帘后,像是一片雪光揉碎了,荡在他瞳孔里:“听上去像是你会后悔。”
    梅菲斯特终于看向他,开玩笑的语气,“你要是赶走了我的太子妃,我们的友谊就岌岌可危了。”
    第13章
    宴会厅化作了狩猎场,交响乐作为背景音乐响起。
    病毒般的紧张氛围在特招生之间蔓延,猜忌的目光在昔日或许还能点头的同窗间扫视,毫无信任可言。
    夏洄没有参与这场混乱的追逃。
    雪灾倾城,又离不开这地方,夏洄悄无声息地退至宴会厅一侧被厚重帷幕半掩的角落,那里有一张天鹅绒扶手椅和一座落地灯。
    只能学习。
    他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高等空间拓扑学导论》,借着暖黄的灯光,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书页轻翻的声响,几乎被淹没,却自成一方宁静天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个抽到“皇室牌”、平日里便以捉弄特招生为乐的二代子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不合群”的存在。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哟,我们的大学霸就是不一样,这时候还在用功呢?”
    为首的一人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伸手想去碰夏洄的书。
    夏洄头也没抬,只是手腕微动,书页“啪”地一声合上,避开了那只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有事?”
    那眼神里的淡漠和疏离,激怒了对方。
    “装什么清高!你的牌呢?是不是抽到了那张见不得人的空白牌,躲在这里不敢见人?”
    夏洄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重新翻开书,淡淡道:“我的牌与你们无关。”
    “我看你就是空白牌!”另一人高声附和,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大家快来看!夏洄不敢亮牌,他肯定是那个要被退学的倒霉鬼!”
    污蔑如同污水,轻易泼来。
    一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特招生,此刻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或是为了撇清自己,也跟着投来怀疑和排斥的目光。低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滋生: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镇定……”
    “说不定真是他……”
    “离他远点,别被连累了……”
    夏洄被孤立在那方小小的光圈里,周遭是无声的排挤和恶意的揣测。
    他依旧看着书。
    他不是感受不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只是他手里这张已经不是空白牌。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亮牌。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那几个二代子弟准备进一步逼迫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
    梅菲斯特拨开帷幕,走了进来,“我的‘皇后’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还没抓到合适的‘仆从’,你们倒是在这里很热闹?”
    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随即落在夏洄身上。
    那几个二代子弟瞬间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梅菲斯特皇室的身份和喜怒无常的脾气,让他们不敢造次。
    “殿下,我们只是怀疑他。”为首那人试图解释。
    “别扯了,”梅菲斯特轻笑一声,打断他,“证据呢?还是说,我的眼光需要你们来质疑?”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维护。那几个二代脸色煞白,连连告罪,灰头土脸地迅速退开。
    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也瞬间收敛,人群悄然散开,仿佛从未聚集过。
    角落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梅菲斯特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的夏洄。
    少年垂着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栖息。
    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很淡,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易碎的美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烧制的白瓷人偶,清冷,精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懒散。
    “怎么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你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啊。”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走到夏洄身后,脚步很轻,坐下,喝营养液。
    周围偶尔有经过的学生放轻了脚步,或投来匆匆一瞥。但他仿佛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落的氛围里。
    夏洄对他的靠近毫无感觉,只是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公式,直到梅菲斯特俯下身,双臂从夏洄椅背两侧穿过,轻轻地,环住了他那截清瘦的腰身。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夏洄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洄敏感的耳廓。
    夏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定住了身形。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手臂肌肉流畅的线条,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强大存在感。
    “喂,小猫,”梅菲斯特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般的笑意,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少年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总是这样一个猫硬扛,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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