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不能让江耀在这里喊出他的名字,不能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池然和傅熙就在不远处,任何动静都可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窥见,江耀绝对能全身而退,自己不可能。
    江耀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扫过夏洄的虎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推开夏洄,反而微微偏了下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更加隐蔽的帷幕后方。
    夏洄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迟疑了一瞬,权衡利弊,最终还是松开了捂着江耀嘴的手,半强迫地跟着江耀闪身躲进了厚重的天鹅绒帷幕之后。
    老天保佑江耀别没事找事,否则他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大不了撕破脸。
    狭小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外界透进来的微弱光晕。
    江耀的手撑在夏洄腰侧,不这样挤压着,帷幕就遮不住他们俩,因此江耀靠得极近。
    夏洄甚至能闻到江耀身上的香水气息,很昂贵的味道,是那种哪怕不知道牌子,也是一闻就知道贵的气味。
    “你怕傅熙,还是怕池然?”
    江耀的气息拂过夏洄的耳廓,夏洄猛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戒备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
    “还是,”江耀有些迟疑,压低声音问他:“你在怕我?”
    第15章
    夏洄有幽闭恐惧症,他不喜欢太阴暗狭窄的环境。
    七岁之前,他都被关在洗衣房里,母亲在外面干家务,父亲酗酒,又去赌博,母亲怕他被揍,就把他关起来,夏洄一开始还不害怕,后来时间长了,他就得上这种心理怪病。
    “江耀,请你离我远一些。”
    江耀望着眼前少年茫然的瞳孔,眉轻扬起,他没回答,但是抬手就拉开帘子,有一抹光穿林打叶般射进夏洄的眼眸,澄净明亮,像微风拂过一瓯清水,不过很快,帘布就被夏洄拉了回来。
    “别,”夏洄轻声说,“我还不想瞎,你没必要这样。”
    江耀探究地盯着他的脸。
    清冷的面皮,白生生的肤肉,隐忍而沉默的性子,可是怎么看,皮相都是媚骨天成,就算放在江家那一群明星超模体坛健将的妻子里,也是称得上完美结构的顶级脸庞。
    但是就在夏氏军工那一群身高体重人均特种兵的家族里,怎么会生出夏洄这种冷艳昳丽的美少年?
    夏洄慢吞吞地把自己包裹进更深的帷幔里,背对着江耀。
    “江大少爷,我不是怕你,我只是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傅熙说的也没有错,他能帮池然考更好的高校,我不想做恶人,也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事情里去,你就当我没来过,我也不会揭穿你。”
    从刚才开始,江耀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在夏洄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耀动了。
    江耀的身体原本斜倚在帷幕后方,修长,高大,像一头慵懒的狮,但他迈步走向前,又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他扳着夏洄的肩膀让他回头,不出意料地看见那双还没有恢复神态的眼睛。
    “你的眼睛有问题。”
    夏洄拨开他的手,“这不关你的事。”
    江耀沉默片刻,却并没有再追问,“空白牌的事,也不关我的事?”
    夏洄一怔,慢悠悠地回眸看他。
    这次视线深处终于有了焦点。
    江耀慢条斯理地反问,“梅菲斯特帮了你一次,不代表麻烦就此消失。而谢悬……”
    他提到谢悬的名字时,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夏洄的反应。
    “谢悬怎么了?”夏洄下意识追问,随即又懊恼自己的沉不住气。
    江耀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他缺席了今早的闹剧,你不觉得奇怪吗?游戏如果真的结束,第一个跳出来的应该是他才对。”
    夏洄心头一紧。确实,以谢悬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这种混乱的场面他绝不会错过。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江耀往前走了半步,再一次将夏洄困在他与帷幔之间,“你这张侥幸逃脱的空白牌,依然是所有人眼中的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苍白的脸上,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
    “傅家倒台了,傅熙不可能顺利进入教育体系内工作,他连毕业后就业都成问题。至于要不要告诉池然,你来决定。”
    夏洄想问为什么傅熙好端端的会出问题。
    就在这时,帷幕外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在大声询问着什么,其中隐约夹杂着“谢悬”和“空白牌”的字眼。
    江耀收声,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夏洄也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喧哗声逐渐靠近,一只手突然伸进来,猛地掀开了帷幕——
    刺眼的光线涌入,照亮了狭小空间。
    夏洄紧紧闭上眼睛,把头低下,江耀保持姿势没动,手臂抬起,条件反射似的肌肉紧绷,横挡在夏洄的肩膀前面。
    “耀哥!你让我办那件事成了!”
    站在帷幕外的,是苏乔。
    他脸上惊喜的笑容消失了,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江耀和夏洄,舔了舔嘴唇,嗓子突然变得干,“我打扰了……吗?”
    夏洄脸色微变,抬手推开江耀,但是来不及了,苏乔身后跟着一群江耀的小弟,人群里发出一阵阵的吸气声。
    急匆匆赶来的池然和傅熙也看见了,傅熙一惊,池然脸上的表情也称不上好看。
    “说。”江耀没太在意,也没有让夏洄离开他的手臂范围。
    苏乔失神了片刻,然后才恢复正常,不太自然地说:“本年度的数学竞赛申请下来了,主办方终于轮到我们桑帕斯,而且是上一年度的第一名黎杉来监考。”
    通过数学竞赛的人能直接获得保送名额,不需要参加高等水平考试,往年这种比赛也不是干干净净,比如去年在临州的凯尔斯学院里,特权学生通过规则的漏洞做了很多小动作,偷题,漏题,特殊考场安排,总之,所谓公平竞赛本身就是贵族特权的一部分。
    但夏洄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
    然而此刻,大多数人关注的焦点却不在这个重磅消息上。
    因为数学毕竟是一门有门槛的学科,不是每个人都会报名。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帷幕之下,凝固在江耀身后的夏洄身上。
    江耀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收回手臂,姿态重新变得疏离而挺拔,只淡淡地对苏乔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夏洄趁此机会,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彻底脱离了江耀气息笼罩的范围。
    墙壁抵住他的后背,让他因为幽闭恐惧症而急促的心跳稍微找到了一个支点。
    他垂着眼,不去看任何人,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乔,竞赛的报名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苏乔下意识地回答:“持学生证和身份/证明在校园网系统登记就行,截止日期是下周。”
    “谢谢。”夏洄点了点头,然后对江耀方向颔首,离开。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与江耀这短暂的接触,无异于在油锅里滴入了冷水,难免不惹来是非。
    他必须立刻离开,独自理清思绪。
    江耀没有阻止,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
    夏洄低下头,从人群中穿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终于走出后台,重新呼吸到相对自由的空气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面,将脸埋进膝盖,缓解紧张的心理状态。
    但是这很奇怪,江耀为什么要告诉他傅家的事?
    是随手施舍一点善意?
    还有,数学竞赛从来没在桑帕斯开展过,今年却开展了,是因为江耀的存在还是谢悬?
    谢悬又在哪里?
    夏洄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桑帕斯学院,这座天龙人巢穴,他不是勇士,不能同时杀死这么多条恶龙。
    *
    午饭时间,众人三三两两坐在一桌,梅菲斯特的离去让气氛变得诡谲紧张,没人知道游戏该怎么结束,江耀也不发表意见。
    谢悬?不知道又去哪里发疯了。
    夏洄随便挑了个盒饭,坐在桌子前,掰开筷子,习惯性地打开个人光脑,准备查看课程邮件,却被校园网论坛疯狂刷新的通知吓了一跳。
    #帷幕后的n分钟#这个词条赫然挂在热帖首位,后面还跟着一个爆红的「爆」字标记。
    夏洄眼皮一跳,点了进去。
    置顶的帖子标题直接让他呼吸一滞:
    【爆!惊天内幕!雪休假日国王游戏又出新花样!花样play现场直击!江耀vs特招生夏洄,这几分钟足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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