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听到梅菲斯特和昆兰时,谢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而江耀搭在池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哦?有反应?
    靳琛来了点兴趣,更随意的语气问:“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
    谢悬睁开了眼,墨绿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幽深。
    “夏洄。”
    江耀则直接看向了靳琛,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看到什么了?”
    靳琛心里那点恶趣味和探究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谢悬的异样,江耀的直接……这个叫“夏洄”的少年,看来不只是梅菲斯特和昆兰一时兴起的玩物那么简单。
    “没看到什么,”靳琛耸耸肩,靠着池壁,双臂枕在脑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就看到梅菲斯特手把手教他打鼓,笑得挺开心,昆兰在旁边伴奏,画面……挺和谐的。”
    水疗池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流水潺潺。
    谢悬重新闭上了眼睛,但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玩嘛。”
    江耀移开了目光,望向蒸腾的雾气深处,侧脸线条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有些冷冽,没有说话。
    靳琛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那个名叫夏洄的高冷少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传言不假,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桑帕斯学院里,出现了非常有意思的新变量。
    而这个变量,似乎能同时牵动他这几位眼高于顶的好友的心绪,这可比军事演习有趣多了。
    梅菲斯特和昆兰走进来时,气氛明显有些微妙。
    靳琛的眼眸在灯光下愈发猩红闪耀,他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把他带来一起?”
    梅菲斯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衣架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他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江耀抬起眼,水珠从发梢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你倒是贴心。”
    这句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或许两者皆有。
    梅菲斯特不以为意,踏入池中,在谢悬身边坐下。
    谢悬视线转向梅菲斯特:“梅,我记得你对架子鼓没什么兴趣,什么时候学的?”
    “兴趣这种东西,可以培养。”梅菲斯特向后靠去,像是在回味,“而且,教人比独奏有趣得多,特别是当对方很有天赋的时候。”
    靳琛观察着谢悬的表情,那种暗流涌动的氛围让他血液里好斗的因子开始兴奋。
    “说起来,我在研究所撞见过他一次。夏洄,对吧?看起来挺冷淡的,不像能轻易接近的样子。”
    “冷淡?”昆兰坐在躺椅上,喝了口果汁,浅金发丝下,一双山灰眸此刻也不再温柔,如同嗓音一般低沉,“我看他是没有心吧。”
    江耀从水中站了起来,水沿着修瘦紧致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他拿起池边的浴袍披上,系带的手指骨节分明,抬眼看向靳琛:“阿琛,他是我的人,别动他。”
    靳琛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咧开,猩红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几乎要燃起火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池边,目光在江耀、梅菲斯特、昆兰和谢悬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幕绝佳的戏剧。
    “哦?”靳琛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你的人?阿耀,这说法新鲜。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江耀淡淡的,“现在你知道了。”
    靳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几乎要吹一声口哨来为这精彩的一幕喝彩。
    太有意思了,简直太有意思了!一个出身尴尬,冷淡无趣的特招生,居然在不动声色间,就让他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几乎要撕破脸皮?
    这个夏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迫不及待想要正式“认识”一下这位夏同学了。”
    靳琛眸中很是兴奋,似乎念出这个名字就足够激起他的胜负欲。
    *
    而此刻,对此一无所知的夏洄刚刚推开北辰楼厚重的宿舍大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苍白的光晕,他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不用刷门禁就回了寝室。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梅菲斯特掌心干燥的温度,和那缕清爽而带着侵略性的香气,哪怕走了这么远,依然缠绵在鼻腔里。
    他贴的太近了,有那么一瞬间,夏洄感觉他的嘴唇似乎划过自己的耳尖。
    ……真的不像错觉。
    夏洄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用力蹭了蹭被触碰过的皮肤。
    这群人,该不会是想换个方式把他赶出桑帕斯吧?
    第25章
    *
    紧锣密鼓的庆典筹备过程里,数学竞赛抽了个空就开考。
    好像他生命里的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很突然地到来,比如他突然就来到桑帕斯,突然就成了一名高中生,突然就和江耀扯上了不明不白的关系。
    至于这些突然来的东西会不会突然就走,夏洄并不是太在乎,但至少要等他考上联邦境内的大学,再让这美梦破灭吧,神明若是真的存在,他只求祂眷顾他一次。
    数学竞赛的考场,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洄拿到卷纸的时候扫了一眼题目,心如止水。
    题目正如传闻般极难,涉及多个前沿领域的交叉应用,许多考生才答玩半边纸就眉头紧锁,额头见汗,隐约传来咒骂声。
    夏洄摒弃杂音,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思维高速运转,笔走龙蛇,推演热烈。
    纸面只有数字飞舞,一手消瘦的瘦金体无处施展,只能落在“解”字上。
    可惜除了笔下的题,他短暂人生里的一切一切,他都无法落下一个“解”。
    下一道题关于高维空间曲率计算,夏洄却感觉到一丝不协调。
    题目给出的某个边界条件数据,看似合理,但若结合另一组隐含参数进行逆推,逻辑会错。
    复杂的公式转换后,整个推导会产生一个看似正确实则大错特错的结论。
    陷阱,这是一个水平极高又极其阴险的陷阱。
    但不一定会有考生质疑。
    夏洄脑海中瞬间闪过黎杉那张高傲的脸,以及黎曼实验室的声誉。
    这套题出自黎曼教授之手,这不是秘密。
    指出它吗?意味着公开质疑出题方的严谨性,可能会得罪人,甚至影响评分。
    装作不知,按常规思路解答,他也有把握拿到高分。
    那么,黎曼教授的意图是什么呢?
    夏洄笔尖停顿,脊梁依旧挺直,他头偏过去,目光在短暂的失焦后,冷淡地落在窗外。
    白鸟飞过绿幽林,银银细雨沿着窗边落下来,风雾里只有树叶子唰拉拉轻响着,像悠远天地间传来的回响,但在耳畔又细碎地流淌过去。
    他想起了德加教授在草稿纸上信手涂鸦时说过的话。
    【数学之美在于其纯粹与真实,任何对真理的修饰或隐瞒,都是对这门学科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在规定答题卷之外,他额外要了一张附页。用最清晰、最严谨的数学语言,他首先完整复现了题目,然后逐步拆解,指出陷阱所在,分析了它如何导致结论偏差,并给出了修正后的数据建议和一套还原本质的解法。
    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指责,也并不高高在上,只有纯粹的逻辑推演。
    仅此而已。
    提交答卷时,夏洄将附页平整地放在最上面,背着书包离开了考场。
    监考的黎杉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他例行公事地翻阅夏洄的附加页时,愣了。
    他快速浏览着,眼神复杂至极。
    后台审阅室,几位来自不同顶尖研究所的教授正在初步评估,包括黎曼教授远程接入的虚拟影像。
    当夏洄的两份答卷被投影出来时,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这学生不错,”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激动,“他不仅看出了陷阱,还给出了更优解!这思路很精彩。”
    黎曼教授的虚拟影像沉默着,目光久久停留在夏洄的解答附页上,素来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的眼神里写满欣赏。
    “他就是夏洄吧?”黎曼·约尔夫道。
    其他教授连连夸奖:
    “原来你还记得他?”
    “就是他没错,现在跟着德加做项目,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还在读高中。”
    *
    消息不胫而走。
    夏洄在竞赛中的事迹虽然没有在学生中广泛传播,却迅速在学术圈层引起了关注,其中就包括“西蒙学会”。
    就像昆兰所说,这是一个隐秘而历史悠久的跨星际学者组织,非邀请不得入会,成员皆是各领域真正的大师或极具潜力的未来之星,他们关注一切可能推动文明边界的天才和思想。
    夏洄此次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超群的数学天赋,更是对权威的审慎怀疑的精神,以及坚守学术真实的操守,这正是西蒙学会所珍视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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