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夏洄今天被亲了太多次,此刻已经心如止水,毫无心里波澜,随便江耀亲。
    这不能让他的愤怒减轻一丝一毫。
    只是抬起手的刹那,夏洄的眼神越过了江耀薄肌隆起的肩头,看见了谢悬的脸。
    谢悬就站在那儿。
    走廊尽头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高窗,此刻却被室内暖光和窗外冷雨模糊了图案。
    谢悬竟然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发梢和墨绿的眼眸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隔着雨迹斑驳的玻璃,望向走廊内纠缠的两人,死气沉沉,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便更清晰地看到江耀将夏洄抵在墙上近乎掠夺般亲吻的全过程。
    这样,仿佛能看到少年骤然僵硬后又归于一片死水般冷漠的侧脸,也能看到江耀宽阔背脊所传递出的近乎暴戾的占有和失控。
    吵架了吗?
    谢悬淡然地看过去,觉得阿耀这一次是终于被惹毛了。
    江耀的吻缓缓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夏洄近在咫尺的脸,似乎想从那双越过他肩膀望向窗外的黑眸里,找出问题。
    江耀冷峻的眼眸顺着夏洄的视线,转过头,隔着朦胧的雨窗,对上了谢悬的注视。
    玻璃成为一道无形的屏障,分隔开两个世界,却又将彼此不堪、失控、也最真实的一面,赤裸裸地映照出来。
    江耀看了一眼,就淡淡回过头。
    被谢悬看到,他仿佛并不十分在意。
    谢悬向来如此,冷静,疏离,像个置身事外的人,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
    江耀架着夏洄腿的手臂并未松懈,继续亲吻怀里的冷淡少年。
    夏洄恹恹地垂着眼睫,意识到就算自己不给江耀任何唇齿上的回应,江耀也能无视他的抗拒,吻他的唇。
    “别看他,”江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欲望和更浓的戾气,“他不会进来的。”
    夏洄闭上眼睛,并没有指望谢悬进来救他。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把他当成玩物。
    谢悬怎么会进来?进来和江耀一起玩他吗?
    眼不见,心不烦。
    江耀亲了会儿那双软嫩的嘴唇,松开夏洄,在他的身体落在地上之后,解开了他领口的纽扣。
    锁骨下方,有被揉红的残色。
    江耀冷漠地盯着那里,语气不耐:“别再被我发现。”
    “我和你貌似没有什么关系吧?你在管我?”夏洄的声音因为刚才的亲吻和窒息而有些低哑,砸在黏腻滚烫的空气里,“我说过了。”
    “我只是特招生,你们都是只手遮天的大人物,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逃不开,躲不掉,只能忍受,就像我忍受着你把我按在床上,像发情的野兽一样亲吻,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得尽兴,或许你根本就没玩够。”
    夏洄舔了一下肿痛的嘴唇,心平气和地对江耀说:“但是我想说,做人还是善良一点吧,你们已经剥夺了我的自由,别再剥夺我忍受的权力了。”
    江耀盯着夏洄,盯着他苍白脸上那抹刺眼的红肿,盯着他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眼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夏洄甚至礼貌地问:“亲够了?那我走了。”
    少年脚步轻松,转身离开走廊,回到宴会厅送酒水去了。
    谢悬也随之离开。
    江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毕露,指骨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他盯着夏洄离去的方向,黑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辨识的情绪。
    愤怒?有。
    被忤逆,被挑战的怒意?也有。
    火焰在血管里窜动,陌生而尖锐,终于露出了底下冰冷的底色。
    “耀哥?”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高望和苏乔匆匆跑到走廊里。
    高望看了眼远处的门,“你在这里啊,那个,刚才夏洄是不是进来了?莱特在找他,说要组织去熟悉开赛内容,他人呢?”
    江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以后别再管他的事。”
    高望和苏乔同时愣住了。
    高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绝对没有干出追问这种蠢事,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最终讷讷地“哦”了一声,没敢再问:“……知道了,耀哥。”
    高望为难地不行,苏乔也被江耀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他看看江耀,又看看旁边脸色发白的高望,明白这不是开玩笑或者赌气。
    虽然他跟江耀没有高望久,但他知道江耀的性子,一旦他做出某种决定,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便是再无转圜余地。
    “耀哥,”苏乔忍不住开口,嗓音干涩,“夏洄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你知道他的脾气,他有时候说话是冲了点,但他没有恶意,他只是太冷淡了,我和他私下里做朋友,他偶尔也会这样。”
    高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拽住苏乔,小声呵斥:“你说啥呢?”
    苏乔被拉着也堵不上嘴,坚持说:“夏洄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是在气头上,耀哥,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江耀的目光转向苏乔,锋利的长眉低低压着眼眶,“苏乔,你很了解他?”
    苏乔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了解夏洄吗?或许比学校里其他人都多一点,他知道夏洄的骄傲,知道他的防备,知道他看似冷淡的外表下其实有着比谁都敏感的心思。
    但也正因为了解,他才更清楚,夏洄必然是触及了江耀最深的逆鳞……苏乔不敢深想。
    这次返校后,苏乔更多的时间都待在江耀身边,都没来得及和夏洄单独相处,心里对夏洄的担心更甚。
    “可是……”苏乔还想说什么,却被高望抬手制止了。
    “这段时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江耀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冷雨夜色,声音低到不可闻。
    “……让他吃点苦头?”高望猜测,毕竟耀哥看上去在生气。
    江耀不置可否,没有对,也没说不对,“只是跟着他,不要说是我的意思。”
    说完,江耀不再停留,迈开步子,从高望和苏乔身边走过,径直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高望和苏乔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走廊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和窗外淅淅沥沥、无休无止的雨声。
    “我靠!”高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困惑和不安,“耀哥这是来真的?夏哥和他说什么了?”
    苏乔望着江耀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夏洄离开的那扇门,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又冷又沉。
    “事情恐怕远远不止气话那么简单,夏洄一定是戳中了耀哥的点,夏洄那么聪明的人,很会说刺激人的话。”
    “高望,”苏乔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谢悬刚才为什么没进来?”
    高望偶尔脑子也灵光一下:“为了耀哥,还是为了夏洄?为了耀哥的话,他没必要进来,耀哥只是一时兴起看上个小特招生,谢悬不至于没眼色。”
    “但要是为了夏洄,他也不应该进来,毕竟他和耀哥是发小,耀哥喜欢的人,谢哥不太好争。我不太希望看见谢哥和耀哥决裂,但我说了也不算。“
    苏乔不敢想象,没了江耀这两个字的庇佑,夏洄要如何独自面对吃人的学院,那些严苛的条条框框,以及接下来压力倍增的比赛周期。
    苏乔忽然觉得有些冷,他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望向窗外无边的夜雨。
    *
    监控拍到了江家大少爷在古堡走廊里强吻一个特招生,而特招生冷言冷语,和江耀闹得很不愉快,他的离去也没有得到江耀的挽留。
    这似乎意味着,这名特招生失宠了。
    消息在当晚传遍桑帕斯,而平时总是跟在夏洄旁边的高望消失了,也侧面说明了消息来源正确。
    夏洄对此并没在意。
    第二天,夏洄来到高尔夫球场。
    晨雾中的高尔夫球场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草叶低垂,宿雨未晞。
    夏洄穿着统一的白色polo球童衫和卡其色长裤,站在发球区等待他服务的球员,“银鹰俱乐部”的德里克·霍尔——一个三年级生。
    德里克满饮一杯草莓味营养液,看见夏洄就皱眉,“桑帕斯真是贴心,派个名人来伺候我?可别光会背书,耽误我比赛。”
    夏洄面无表情地将球杆包递过去:“您的球杆已经检查完毕。今天打比杆赛,72洞,四天总杆数决胜负,请加油。”
    比杆赛是指,比赛者完成规定轮数中的所有球洞,每一轮比赛中,球员的杆数将被累计,球员已打的杆数包括任何受到的罚杆。
    第一洞是标准杆5杆的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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