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昆兰想起自己之前对夏洄的种种——似乎都与“温柔”相去甚远。
    母亲的话让他不由得反思,属于奥古斯塔家族继承人的方式,是否真的能打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那个叫夏洄的少年,似乎对这套免疫,甚至可能起了反作用。
    一种微妙的烦躁和不确定感在他心中滋生。
    而薄涅,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不同于哥哥想要征服和占有的心,他将这份心思藏得更深,表面上维持着平静。
    海莉娜看着他们,没有点破。有些路需要他们自己去走,有些道理需要他们自己去体会,她能做的,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一点提醒。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海莉娜结束了通话,“记得早点休息。”
    全息影像消失,房间内恢复了安静。
    昆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起身,准备返回宴会厅。
    薄涅没动,他望着窗外雾港的夜色,眼神有些悠远。
    母亲的告诫,兄长的态度,以及自己那份悄然萌动却不得不克制的情感,让他轻轻呷了一口酒,十分难耐。
    *
    奥古斯塔俱乐部,水晶灯璀璨夺目,如同虚幻的梦境,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掩盖了无数低声的交谈。
    然而对夏洄而言,这一切都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声音模糊,光影摇晃。
    只有体内那股被强行压抑着,没有熄灭的邪火,是唯一痛苦的感知。
    他没有去医务室,反而被江耀带到了这里。
    也许就算江耀不带他来,昆兰也会要求他来,所以都是一样的,夏洄没有反抗什么。
    一路上,江耀没有碰他,只是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前,步履从容,偶尔侧头低声与上前寒暄的宾客交谈几句,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夏洄跟在后头。
    江耀是故意的。
    故意带他来这个人声鼎沸又无处可躲的地方,故意让他站在明亮的水晶灯下,忍受着四面八方的眼神,故意让他独自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让背脊挺直,脸上维持着近乎冷漠的平静。
    指尖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能勉强将注意力从身体深处那磨人的空虚和燥热中转移开一丝。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缘,江耀拉着绳子。
    昆兰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
    金发更加耀眼,灰眸在灯光下流转着矜贵而疏离的笑意。
    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接受着潮水般的恭维,但夏洄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会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没过多久,昆兰便端着酒杯,分开人群,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人群自然地为今晚的胜者让开道路。
    “阿耀,你回来了。”昆兰对江耀举了举杯,随即目光便转向了夏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洄,我还要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夏洄垂下眼睫,懒得应付。
    昆兰也绝非善茬。
    昆兰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又走近了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超越了社交礼仪的界限。
    他微微倾身,鼻翼动了动,随即,“你身上有阿耀的味道?”
    “耀,你们刚才在我的俱乐部里,干什么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但夏洄已经觉得无比尖锐。
    江耀看向夏洄,“他问你,你自己说。”
    压力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夏洄身上。
    体内的火焰烧得更旺,烧得他头晕目眩,烧得他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
    “他对我,做你对我做过的事,昆兰少爷。”夏洄淡淡地说,“那是我们的秘密,对吗?”
    话音落下,昆兰险些笑出声。
    太聪明了,也太狡诈了。
    不过,他喜欢。
    他横刀夺爱。
    江耀面无表情地坐进卡座里,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夏洄说完这句话,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转身拨开人群,朝着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快步走去。
    去吹冷风。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瞬间涌入,他走到空旷无人的露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栏杆,勉强支撑住微微颤抖的身体。
    太累了。
    他将滚烫的额头抵在栏杆上,闭上眼。
    是,他就是故意的。
    他受够了被他们当成可以随意争夺、随意摆布的物件,既然他们都对他“有兴趣”,那就让他们去争,去猜忌好了。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
    昆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远处雾港璀璨却朦胧的夜景,“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滚,别碰我。”
    昆兰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露在衬衫领口的脖颈皮肤。
    那温度高得烫人。
    夏洄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一颤,缩了一下,却没有力气躲开。
    他快要到极限了。
    昆兰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收回手,仔细地打量着夏洄——潮红的脸颊,湿润迷蒙却强作清冷的眼睛,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以及明显不正常的体温和过于急促的呼吸。
    一个猜测迅速在他心中成形。
    “你吃药了。”
    夏洄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昆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真的?”
    夏洄猛地抬起头,因为愤怒和羞耻,眼中终于燃起鲜明的火苗,但那火苗很快又在药力的侵蚀下变得涣散。
    他瞪着昆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夏洄这副隐忍、煎熬、又痛苦的模样,昆兰的薄怒居然消散了一些,他捏住了夏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面自己。
    “邪火不发出来,会憋出病的。”昆兰低声说,“很难受,是不是?”
    夏洄反手推了他一巴掌。
    是,就算昆兰今天夺得冠军,他也没有礼物可以送,他只想离他远一点。
    昆兰却微微俯身,嘴唇轻轻地印在了夏洄滚烫的脸颊上。
    “打完了,会舒服吗?”
    昆兰的脸颊颜色更红了一分,他摸了摸脸,没在意,声音低哑下去:“要不要我帮你——”
    “兰。”
    江耀不知何时站在了露台的入口处,平静道:“要撬我的墙角?”
    昆兰顶着一张被撩红的脸,面向江耀:“你看他忍耐的那么难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耀,把他让给我吧。”
    夏洄忍无可忍,“我是你们共用的玩具吗?”
    出身低微、无依无靠的特招生,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随意争夺、甚至共享的玩物。
    区别只在于,谁先拿到,谁能玩得更久,谁能让他露出更有趣的表情。
    夏洄感到灭顶的恶心,双手抓住栏杆顶端,借着冲力,身体向外猛地一跃!
    露台下方,是俱乐部庭院的灌木丛。
    夏洄落地并不优雅,但他没有停顿,在雨中爬起来,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空虚和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但此刻,生理上极致的痛苦,反而让他精神上获得清明。
    他离开庭院,雨水不断地浇在身上,他要回宿舍,他只想一个人熬过这个夜晚,一个人对抗这该死的药。
    但是宿舍太远了,他只能随便进了一间房,里面都是花,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花香,他滑坐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试图汲取一点点微薄的温暖。
    黑暗,寂静。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指尖深深掐进手臂的皮肉里,留下一个个青紫的掐痕。
    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走投无路的动物,不要,他不要屈服,不要被这药物控制,不要被那些人看轻。
    一次次的浪潮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在极致的痛苦和快/感的边缘反复徘徊,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固执地对抗。
    时间漫长,宴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今夜他没有靠任何人,而是靠自己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原来在这里。”
    一双手臂从侧后方伸来,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冰冷疲惫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是江耀。
    他被那双手臂带着,撞进一个同样湿透了的胸膛。
    江耀的身上也湿透了,黑色西装外套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脸色有些苍白。
    夏洄想挣开,可身体软得不像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只能任由江耀支撑着他几乎散架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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