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夏洄根本就不在意耀哥的私生活有多乱。
“好了,你站起来试试。”夏洄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多余的绷带,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没事的话,我要去上课了。”
他站起身,想拉开距离,手腕却被薄涅轻轻握住。
“哥哥。”
薄涅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摩挲着他腕骨内侧细腻的皮肤,仰视着他,里面没有了刚才面对加缪时的狼戾,声音也低了下去,“你还记得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夏洄不知道怎么回答,抽回手,薄涅却顺势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微微低着头,似乎很是小心翼翼,“刚才,我看到加缪对你的恶意,一股怒气冲上头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
“但我确实是认真的,我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虽然你一直没给过我任何回应,但我不在乎那些。”
薄涅不由得犯难——夏洄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轻浮?还是和那些人一样,以为他只是把他当做玩具?
夏洄一直都很平静,薄涅似乎松了口气,但握住夏洄手腕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身体也靠得更近了些,几乎将夏洄半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哥哥怎么不回答我?”他低下头,额前的浅金发丝扫过夏洄的额角,带着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撒娇的鼻音,“哥哥讨厌我吗?”
夏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弄得一怔,随即无奈地偏了偏头,想避开他过于靠近的呼吸,“别闹,薄涅,这里是学校走廊。”
“我不管,”薄涅得寸进尺,下巴几乎要搁到夏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哥哥不讨厌,那就是喜欢。哥哥喜欢我,那就得亲亲我的脸。”
他把脸送过来,夏洄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怕再有人经过看见这不成体统的样子,只好飞快地侧过脸,在薄涅的脸颊上碰了碰。
触感温热,有一点淡淡的属于薄涅的清爽柑橘气息。
“好了。”夏洄迅速退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可以了吧?”
薄涅却像是尝到了甜头,眼睛一亮,非但没满足,反而就势手臂一揽,勾住夏洄的腰,轻轻一带,就将还没站稳的夏洄拉得跌坐在自己怀里,顺势也靠着墙坐回了长椅上。
夏洄直接坐在了薄涅结实的大腿上,后背紧贴着他温热宽阔的胸膛。
“薄涅!”夏洄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薄涅从背后环抱住,手臂横在他腰间,将他禁锢在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里。
“哥哥亲的不对,”薄涅把头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在我们西部地区,脸颊吻是给朋友和家人的。只有亲这里,”
他抬起头,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夏洄的耳垂,气息灼热,“才能表达……真正的喜爱。”
“你别骗我了,”夏洄有些无奈,“我不会再上当了。”
薄涅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着夏洄的后背。
他没有强迫,反而松开了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让他微微侧过头,然后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了夏洄微微颤动的眼睑上。
“哥哥说的对,”薄涅退开一点,眼眸里盛满了笑意,笑意明亮得几乎有些晃眼,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阴霾和戾气,“我确实不怎么听得懂高等代数。今天下午我有场山地赛车拉力赛,就在雾港西郊的盘龙湾赛道。哥哥,”
他凑近夏洄,眼神亮晶晶的,带满是期待和希冀,“很凶险的,我职业生涯里没开过那么危险的山海赛道,求幸运之神祝福我一下吧,我要是能把奖杯带回来,你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就当是可怜可怜你的小狗吧。”
要求有一点过份,但是看着他这幅样子,夏洄心里的烦闷和冰冷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一些。
薄涅就像一阵不按常理出牌的风,莽撞,热烈,有时让人头疼,却又鲜活。
夏洄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挣扎,抬起手,指尖穿过薄涅柔软微卷的浅金色短发,很轻地揉了揉。
“嗯,祝你成功,注意安全,我的小狗。”
薄涅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落满了星光,他收紧手臂,将夏洄更紧地搂在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记住这一刻他身上的味道。
“遵命,哥哥。”他闷声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灿烂笑意,“我一定把奖杯带回来,到时候,你要亲我的嘴唇,说你喜欢我哦。”
马上要上课,夏洄真是受不了了,忍不住推开小狗的狗头,“你成功回来再说吧!”
薄涅摇了摇并不存在的尾巴,“嗯!”
*
课堂拉响下课铃,中午食堂提前放饭,下午的课程暂时延后三个小时,因为下午有辩论比赛。
桑帕斯的辩论队在白郁的带领下,跻身联邦高中组一流水平行列,连续两年包揽联邦南北分区赛冠军,队内成员多能凭赛事奖项拿到联邦顶尖语言类大学的保送资格,辩论队也成了桑帕斯的传统保留节目之一。
再加上帝国代表团莅临,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然而下课铃都响了十分钟了,大家都没去食堂吃饭,而是潮水般涌向训练场的方向,走廊也已经炸开了锅。
“快去训练场,江少和梅菲斯特殿下对上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抱着书本,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真的假的?”她的同伴显然慢了半拍,“因为什么啊?总不会是为了体术交流吧?”
“谁知道呢!”另一个路过的男生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挤眉弄眼,“我哥在学生会打杂,听说早上帝国代表团休息室那边气氛就不对,江少亲自过去协调了半小时,出来时脸色可难看了,梅菲斯特殿下那边好像也不太愉快。”
“我看是去下马威吧?”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学生推了推眼镜,“江少这是先发制人,在联邦地盘上给对方点颜色看看。政治博弈,懂吗?”
“要我说,根本就不是什么政治!你们没看见夏洄吗?我听说,梅菲斯特殿下,还有他那个银头发的弟弟,那晚就是夏洄接待的。”
“夏洄?哦,他啊……最近论坛上全是他的照片和八卦,我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
“你不知道啊?这个称呼都传开了,小猫咪一样的漂亮校花呀……”
夏洄抱着书本,本想逆着人流回研究室,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苏乔和高望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夏洄,别着急去吃饭了,给耀哥助威去,耀哥赢了,不差你这一顿!”高望兴致勃勃,力气大得不容拒绝。
苏乔则显得小心些,他凑近夏洄耳边,趁着嘈杂快速低声说:“夏洄,我要向你道歉,最近我冷落了你,是我不对。因为耀哥……”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因为耀哥不让。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
夏洄侧头看了苏乔一眼,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行拉来的不悦消散了些,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你是我朋友,我不怪你,而且你听进去了我的话,你和江耀关系越好,对你的未来发展更有利,我也很高兴你以后有做大明星的机会。”
苏乔心里百般滋味说不出口,他不想当跟班了,但如果这样能时刻看到夏洄,也就忍一忍吧,“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夏洄点了点头:“我从来没说过不和你做朋友。”
苏乔笑得纯真,高望又走的飞快,一口气拉着两人挤到了训练场观众区的前排,“别聊天了,看比赛吧!”
训练场中央的模拟实战平台已经升起,防护力场打开,从上往下看是一片开阔的六角台,排列如同蜂巢,战斗的学生们分布在小蜂巢里,灯光如昼,鼎沸喧嚣。
但是这一座的看台旁,人是最多的。
江耀一身黑色作训服,衬得肩宽腿长,手臂上戴着机甲实战模拟器,没有戴头盔,活动着手腕脚踝,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状态格外好,整个身体的肌肉全都舒展开来,意气风发。
而另一端的梅菲斯特则是银灰色训练服,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他低头整理袖口,仿佛有着无穷的心事。
战斗预备开始。
机甲从后方的笼房里冲出来,江耀头也没回,抬手召唤了机甲。
机甲在他腿边俯首,屈膝,嗡嗡作震。
梅菲斯特的机甲则在养精蓄锐,整装待发。
他知道自己不容易赢过江耀。
桑帕斯的模拟战场可以1v1也可以单人作战,江耀极少下场打,偶尔打一次,也是一圈打下来,还未尽兴就已经无人能应战。
江氏从小培养继承人的体能,以江耀的年纪,除了靳琛常和他打平手,他已经远远将同龄人甩在身后。
梅菲斯特算是他的对手,但他们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正式比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