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夏崇,是我占用了你弟弟的身份,你要举报我,揭穿我,把我交给校方,或者更糟的地方,都随你。”
夏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夏崇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呵”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意味。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死了?”
夏崇直起身,后退了半步,那双狭长锋利的眼眸,满是兴味。
夏洄诧异地睁开眼。
夏崇抬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有些头疼,又像是在思考,“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好吧?你觉得我会为他讨公道吗?那种私生子,妈妈是狐狸精,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我恨死他了。”
随即,夏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死了也好,那个恶毒的弟弟,活着也是丢夏家的脸,要是长得漂亮也行,长得也那么难看,我是不可能为他伤心的,我也不会在乎他死不死。”
这话冷酷得让夏洄心头发寒。
可是夏洄却听出一点不对,似乎在夏崇的视角里,他才是受害者?
豪门的事情还是太复杂了,夏洄不懂。
夏崇重新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凌乱的衣领和苍白的脸上,然后扶住了夏洄的胳膊,将他从墙壁边带开,让他站直。
“你确实救了他是吗?”夏崇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夏洄僵硬地点头。
“他确实让你代替他?”夏崇又问。
夏洄再次点头。
夏崇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变脸,叫人来抓他。
然而。
“那行。”夏崇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做出了一个有趣的决定,“看在你救了他,还用他的名义成了新锐数学学者,替他活了这么久的份上,我暂时不揭穿你。”
夏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虽然说,你做我弟弟和他做我弟弟对我而言都没有什么区别,”
夏崇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点到夏洄的鼻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但是我对你有个要求。”
“你以后不论是在外面,还是私下里,都要叫我哥哥,能做到吗?”
夏洄抿了抿唇,心不由得松了松,“……能。”
夏崇满意地退开一步,双臂环胸,“还有,你要对我温顺一点,听话一点,乖乖的,如果你惹我不开心了,我就公开你的身份,告诉桑帕斯的每一个人,他们眼前这位高冷优秀的特招生夏洄,究竟是个多么恶劣的骗子。”
夏崇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血色尽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愉悦的弧度,“怎么,做不到?”
夏洄闭了闭眼,“……能做到。”
“好,弟弟。这次文艺汇演,我们学院的吸血鬼舞台剧缺一个祭品新娘的角色,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同学来演,不如你来帮个忙吧。”
“穿上蕾丝长裙,戴上波浪假发,演那个在月夜被伯爵掳走,在祭坛上等待初拥的美丽祭品,好吗?”
夏洄怔然。
这比被当场揭穿,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夏崇笑意渐深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或许更糟。
但他没有选择。
*
夏洄被带到翡顿公学的化妆间,所有人都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所以再看见看见夏崇和夏洄的那一刻,所有人先是略过,然后全都慢慢地扭过了头,见了鬼一样。
都知道夏崇和夏洄关系不好,怎么还、还亲自把夏洄带过来了啊!
“坐,弟弟,我给你穿裙子,这一方面我很有经验。”
夏崇绕着夏洄,慢条斯理地,将繁复而缀满蕾丝和缎带的祭品新娘裙装,一层层套在夏洄身上。
“我曾经想过,如果你是个妹妹就好了,我就能给你买好几个衣柜的裙子,亲手帮你穿上。”
“虽然你是个弟弟,但我也不是很失望,万一我有个妹妹,也许还没有你漂亮。”
纯白的绸缎长裙点缀着丝带,腰身收得极细,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流畅的腰臀线条,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与蕾丝,一直垂到脚踝。
领口是保守的立领,却用半透明的黑色蕾丝覆了一层,若隐若现地贴着脖颈脆弱的肌肤。
最要命的是那双手套,长及手肘,同样是半透的黑蕾丝,紧紧包裹着他线条优美的手臂和小臂。
夏崇退后一步,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赞叹和恶劣的兴味。
“腿,”他命令道,指了指旁边凳子上一双吊带款的白色蕾丝长袜,“穿丝袜吧,女孩子都穿这个。”
夏洄低了低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他不是女孩子。
他只能去够那双袜子,却几次都没能顺利勾起那薄如蝉翼的丝织物。
“啧,笨手笨脚。”夏崇看不下去了,他走过来,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伸手拿过那双丝袜。他捏着袜口,示意夏洄抬起一只脚,“腿抬起来,哥哥给你穿。”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时候见过嚣张跋扈的夏大少爷如此伏低做小过?
夏洄僵住了,脚趾不自觉地蜷缩。
屈辱感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快点,磨蹭什么?”夏崇不耐烦地催促,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不喜欢长筒丝袜?那换连体的?可能得脱裙子了吧?”
“……”夏洄猛地咬住下唇,“哥哥,不要那样。”
夏崇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恍然失神。
……少年在用清清冷冷的声线叫他,哥哥。
怎么……像小猫一样软乎乎的?
夏崇顿了顿。
“……乖乖,”夏崇低声说,“宝贝,就穿一次,给哥哥看看好不好看,下次哥哥不让你穿了好不好?”
夏洄没办法了,只好慢慢抬起左脚。
少年脚踝纤细,皮肤是冷调的瓷白,在灯光下仿佛泛着润润的光。
夏崇握住他的脚踝,动作意外地并不粗暴。
他将丝滑的蕾丝袜口套上夏洄的脚尖,然后,缓慢地一点点顺着小腿的弧度向上提拉。
丝袜的触感冰凉、滑腻,紧密地贴合着皮肤,蕾丝的花纹在白皙的肌肤上印出隐约的纹路。
夏崇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蹭过夏洄的小腿肚、膝盖。
柔弱而坚韧的肤肉,温润纤薄,手感不错。
“穿好一只了,换另一只。”
“腿打开,抬起来。”
整个穿丝袜的过程,夏洄都偏着头,死死盯着墙壁上一块剥落的墙皮,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只有被他极力压抑的急促呼吸,被夏崇听到。
只是因为……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江耀也让他把腿打开,腿抬起来。
这样的话,他听到就忍不住颤抖。
给少年穿好丝袜,夏崇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点缀着同色缎带蝴蝶结的choker,轻轻扣在夏洄的颈间。
坚硬的皮质触感让夏洄微微一颤。
接着,是一顶大气精致又镶嵌着白色碎钻的银质王冠。
夏崇将它仔细地戴在夏洄的黑发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完美。”
夏崇指尖挑起夏洄脸侧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
然后,他拿起一根蒙眼的白色蕾丝纱带,“这个等上台前再戴,现在闭上眼睛。”
夏洄只好闭上眼。
然后,微凉的手指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一个柔软而带着脂粉香气的刷子,轻柔地扫过他的眼睑、脸颊……
夏崇在给他化妆?
夏洄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那些细腻的粉末,湿润的膏体,在他脸上涂抹、晕染。
他能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像个浓妆艳抹的可笑玩偶。
然后夏崇拿起一支淡色口红,旋开。
“张嘴。”
夏洄就微微张开嘴。
膏体缓缓涂抹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
夏崇一点点给他勾勒出饱满的唇形,还给他化眉。
“哥哥给弟弟化眉,天经地义。”
然后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阿崇……”
岳章站在门口,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如同被烫到一般,先是落在夏洄的新娘裙装上,然后是他颈间的choker,头上的王冠,最后,定格在他紧闭着眼,任由夏崇托着下巴,被涂抹口红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夏崇缓缓转头,看向门口的岳章,非但没有松开夏洄,反而用拿着口红的手,轻轻点了点夏洄的下唇,示意他别动。
夏崇语气懒洋洋的,“来看我给弟弟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