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耀微微偏头,似乎在分辨夏洄背后的意思。
他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声音低沉,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思索:“这要看你,愿意为他做到什么程度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夏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看着江耀,抬手开始解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决绝无比。
一颗,两颗……
锁骨清晰的线条逐渐暴露在微凉的夜风和昏黄的路灯下。
江耀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玩味褪去,他没有阻止,只是紧紧盯着夏洄的动作和表情。
“我给你你想要的。”夏洄说,“你给我我想要的,别再为难他了好吗?”
他解开第三颗纽扣,衬衫领口松垮下来,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凹陷的锁骨。
夜风吹过,布料轻颤,江耀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夏洄正在解第四颗纽扣的手腕。
“你肯为他做到这种程度?”江耀的眼睛更黑,“你为了岳章,可以把自己送给我?”
夏洄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毫不退缩:“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万一我说我不能做到呢?”江耀抬眉说,“档案记录是官方程序,我说了不算。”
“你可以做到。”夏洄打断他,语气笃定,淡淡的讽刺,“这世界上只要你想,几乎没有你江耀做不到的事,删除或者修改一份无关紧要的行政拘留记录,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只不过在于你想与不想之间。”
江耀盯着他,夏洄的话,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比岳章那一拳更让他疼痛难忍。
他不想看见他的小猫,他的男友,为了另一个男人,低声下气求着他睡。
小猫肯定没有别的办法了,否则,小猫不会说出这种话,做出这样的决定。
江耀心痛的同时,心也在软。
他不舍得小猫这样牺牲,但他也不肯轻易就原谅了岳章。
全都是岳章的错,岳章勾引了他的小猫。
岳章本来就该罚。
可如果因为小猫的求情,他就这样原谅了岳章,是不是太娇纵了小猫?
江耀忍着心疼,松开夏洄的手腕,转而用指腹地擦过夏洄锁骨下方露出的皮肤,嗓音尽量放得温柔一些,“好,既然是交易,那就按交易的规矩来,跟你我的情侣关系无关,同意吗?”
夏洄懒得纠正了,“你说。”
江耀说:“我不戴套,我要全部进去。”
夏洄脸色白了几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喉结微微滚动:“……第一次你也没有戴,可以。”
“今晚去你住的地方,不能在我的住所。”江耀继续加码。
“可以。”夏洄同意。
“还有,今晚你要乖一点。”江耀的手指滑到夏洄的下巴,让他抬起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都顺着我的意思,好不好?”
夏洄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弃一切抵抗,轻声说:“我随你处置,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江耀看着心爱的猫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做出顺从的决定,愠怒心慌。
猫猫真是气死他了。
江耀松开手,后退半步,深吸了几口夜晚冰凉的空气,“那走吧,希望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江耀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悬浮车走去,背影挺括。
夏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将被解开的纽扣,一颗一颗地重新扣好,动作依旧很慢,手指冰凉。
然后,他迈开脚步,冷冰冰地跟了上去。
等夏洄上了车,江耀锁上车门,不肯说话,只是开车。
夏洄有些困倦,但是一想到待会儿要做什么,他就强打起精神,靠在玻璃上,冷淡地问:“这次你还要给我钱吗?”
江耀察觉到夏洄讽刺的意思,没说话,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到夏洄腿上。
夏洄一怔:“什么意思?”
江耀冷冷地说:“这张卡是我的母卡,关联我所有的银行账户,包括帝国银行的,权限级别是最高,密码是996812jy,取款没有限额,每日最高消费额度是五亿联邦币,你只要不超出范围使用就可以。”
太晚了,夏洄的脑子转得很慢,下意识反问:“你的卡给我干什么?”
江耀目视前方,心底那股妒意在冷冷的夜风里愈发明显。
以至于他定了定神,才回答夏洄的傻问题:“反正以后我的钱都归你管,这张卡什么时候给你不一样?”
第81章
夏洄随手把卡塞进背包里,等以后再还给江耀,他现在没心情。
车子停在了所有参与会议的学生代表们住宿的宾馆楼下。
江耀下车,夏洄沉默地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宾馆大堂。
值夜班的前台好奇地抬眼,目光在衣着普通却气质出众的夏洄和一看就非同寻常的江耀之间转了转,她确认在表单上没有江耀这张脸,但在中央区工作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江耀这张脸?这就是通行证。
前台识趣地低下头假装忙碌。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镜面电梯壁映出夏洄僵硬的身影,江耀透过镜面看着夏洄低垂的眼睛,一直到电梯到达楼层。
夏洄深吸一口气,拿出房卡,刷开房门。
江耀进来,环视了一下这个过于朴素甚至称得上寒酸的空间,眉蹙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完全回到了夏洄身上。
夏洄打开了灯,是氛围灯,蓝紫散色的光晕弥漫在夏洄的脸上,有种素玉沾染了水彩的迷离。
冷调的白,秀丽的美感,苍枯的骨骼线条。
黑眸水洗一般润亮,明明是没有情绪的,却看上去湿冷冷的,像一支霜冻过的白色蔷薇花。
夏洄没有开顶灯,反正待会儿也是要关掉的。
“在这里,还是在床上?我答应过你,我听你的。”
夏洄把外套放一边叠好,那是他刚才站在会议台上前,受亲王夸赞时穿的那一套。
别弄脏了。
夏洄弯着腰去脱袜子,裤子,所有的衣物,他脸上没有表情,语气也不柔和,连他自己都觉得,江耀不会喜欢。
无所谓,他只想恶心江耀。
江耀却说:“先去洗澡。”
夏洄沉默地转身,走向浴室。
他甚至没有拿换洗衣物,就这么干干净净地走进去。
江耀看着他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很快就响起水流的声音。
江耀也冷着脸,散漫地在沙发里倚着,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
夏洄晚宴的时候没吃东西,一直在被问话,估计饿了,等下他要去买夜宵回来,小猫有胃病,一顿饭少吃都会胃疼。
和小猫待了这么久,江耀心里那一点点气也消弭得差不多,他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和小猫和解,现在小猫并不想理他。
江耀漠然摘了腕表,将外套挂在衣柜里,突然觉得,这一切很荒唐。
他的男朋友,为了无关紧要的男人,在这里,生他的气。
他居然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让男朋友承认他们的恋爱关系。
江耀揉了揉眉心,兀自等着。
水声持续了很久,又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
夏洄木然走了出来。
他连浴巾都没有围,头发还滴着水,直接走到床边,然后停住。
“你说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等你准备好,我都可以。”
江耀看着少年青涩而优美的曲线,顺从的,也是放弃的。
夏洄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眼前的景象冲击着江耀的感官,但他要的不是一具没有反应的躯壳。
他不喜欢这样的夏洄,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江耀看见他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夏洄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被动地承受着,江耀如同吻着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他退开一点,“小猫宝贝,别像块木头一样,亲你的时候,给我一点回应。”
夏洄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是自我厌恶的。
江耀再吻下来的时候,他生涩地回应着,原本他也不擅长接吻,江耀每次也吻得很久,夏洄就学着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追着他的舌头,张开嘴,让江耀在唇齿间胡作非为。
吻结束的时候,自然是江耀有别的索求的开始。
……
……
江耀在镜子里看到夏洄的背,清清瘦瘦的,很白净,蝴蝶骨的轮廓也很单薄,夏洄整个人都是单薄的,天生营养不良一样,只有脸长成了养尊处优的样子。
背很美,江耀没见过别的男生的后背,但他不吝啬夸赞,“上次就想说,你的后背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