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陆凛的眉毛挑起来:“哦?我招你惹你了?你这个语气好像我杀了你全家。”
    夏洄心道陆凛很快就要和杀自己全家也没有分别了。
    夏洄只是闭上眼睛,把脸偏向一边:“你耍够了没?够了,就让我走吧?”
    陆凛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夏洄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你别对我这么不耐烦,我不是江耀,我也不是那群围着你团团转的花蝴蝶,我的忍耐力有限,你对我客气点,否则我会很生气。”
    夏洄睁开眼,看着他:“你还能怎么样呢?杀了我吗?”
    陆凛说:“我虽然对男孩没有兴趣,但我也可以跟你试试,你不是跟谁都可以的吗?”
    夏洄愣住了:“试什么?我说什么了?谁同意了吗?”
    两个人对视着,陆凛冷笑着弯下腰,把夏洄从沙发上拉起来,“我同意了就行。”
    夏洄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陆凛!放开我!”
    陆凛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门口,这个人被三个醉汉围着的时候,脸上那种冷得像冰的表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他就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猫,湿漉漉的,软绵绵的,随便谁都能抱走。
    陆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不想把他还给夏崇了。
    他有点可爱。
    反正夏崇也不是他亲哥,谁做他哥哥不都一样?
    陆凛亲下来的时候,夏洄没来得及躲。
    不是不想躲,是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陆凛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那双黑眼睛盯着他,满是挑衅和戏谑,却也认真。
    夏洄如遭雷劈。
    陆凛在亲他?
    陆凛……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其实是兄弟的关系……陆凛……他、他……
    夏洄惊呆了,那么看着陆凛的脸,看着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晦暗说不清的情绪,心里在那一瞬间觉得:
    江耀大概是没把他当玩物,陆凛却好像把他当成了玩物。
    在这个双子塔里,陆凛把他和那群漂亮的女孩子男孩子划分在一个职业里,把他压在这里亲。
    陆凛似乎不满意他的木头人反应,用舌尖撬开了他的唇齿,舌头强行挤了进去,带着浓烈的酒气,又混着一点冷冽的薄荷香,蛮横地卷过他口腔里每一处角落。
    夏洄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手脚都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侵略性的触感。
    他想躲,但陆凛另一只手环捏着他的腰,让他无处可逃。
    陆凛扣着他后颈的手越收越紧,力道大得近乎禁锢,不容他有半分退缩,吻得又深又重,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偏执与占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直到夏洄呼吸不畅,闷哼了一声,陆凛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而粗重,眼底的晦暗褪去几分,露出底下近乎疯狂的认真。
    “夏洄,”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威胁,“原来接吻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怪不得江耀对你爱不释手……有兴趣吗?还能再亲亲吗?”
    夏洄已经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他在陆凛的一声声问询里回答:“你在说什么鬼话?”
    陆凛对他的冷言冷语毫不在意,只是固执的又问道:“你这语气不喜欢,你怎么不叫我二哥哥了?”
    这时候,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来人刚刚挣脱了好几个保镖的束缚,一抬眼却看清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骤然间,他就像一头暴怒的野兽冲进来,眼睛血红地分开了陆凛和夏洄。
    “陆凛——!”
    夏崇他一把揪住陆凛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夏洄身上扯开,拳头紧随其后,结结实实砸在陆凛脸上:“你对他干什么了?”
    陆凛踉跄后退,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干什么了你没看见?”
    陆凛第一眼看向门外的保镖,保镖们显然也很为难,毕竟那是夏崇,他们没有胆子去拦夏氏的继承人。
    “你他妈找死!”夏崇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陆凛抬手挡了两下,随即反手一拳回击。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冷淡:“夏崇,你疯了?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
    “他是我弟弟!”夏崇又是一拳砸过去。
    “狗屁弟弟!”陆凛侧身躲开,一拳击中夏崇的腹部,“你心里清楚他不是你亲弟弟!你在这冒充别人哥哥,你在这装什么大?”
    “关你鸡毛事?”夏崇吼,“他是不是我弟弟,我认了不就行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沙发,撞倒了落地灯,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地毯上洇开一片水渍。
    门口,岳章提前拉着夏洄,把他从那片混乱中带出来。
    “别过去。”他的声音很稳,手臂挡在夏洄身前,像一道屏障:“今天晚上这两个人都疯了,刚才打了一回合还不够,在这又发作了。”
    夏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我只希望夏崇没事。”
    “你没事吧?”岳章盯着他的嘴唇问。
    夏洄摇了摇头:“我很好,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们都不把我当人。”
    岳章一阵心痛,可他不知道他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夏洄,可能他现在都不需要安慰了。
    那边,夏崇和陆凛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夏崇的衬衫撕破了,露出肩膀上一片青紫;陆凛的眼角裂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两个人谁也不肯停手,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走廊里的人,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夏崇的保镖,他看到自家少爷正压着陆凛打,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去想拉架。
    还没碰到夏崇,就被陆凛的保镖拦住了:“别动。”
    两个保镖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也没有退让。
    紧接着,岳章的保镖也赶到了。他们一群保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片狼藉,又看看自家少爷正护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群个保镖,三个主人,三股势力,在门口形成了诡异的僵局,没人知道该帮谁,也没人知道该打谁,他们只能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岳章叹了口气,他把夏洄往身后带了带,提高声音:“够了!”
    没有人理他。
    他又喊了一声:“我说够了!你们想让全双子塔的人都来看热闹吗?你们不要脸,夏洄还要脸!”
    夏崇的拳头停在半空。
    陆凛也停下了。
    两个人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岳章深吸一口气:“你们可以继续打,他今晚跟我走。”
    他伸出手,轻轻把夏洄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走吗?我送你回去。”
    夏洄点点头,“……谢谢。”
    岳章揽过夏洄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门里面,陆凛靠在墙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个吻的感觉还在,软的,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他。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夏崇看见他摸自己的嘴唇,就知道他在回味那个吻,心里的火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弟弟怎么就这么命苦?招惹到一个又一个该死的野狗,在学校里折磨他还不算,除了学校居然还有麻烦找上门?
    实在不行给弟弟穿上女孩的衣服,把他打扮成一个女孩,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男人觊觎了?
    他们再粗鲁,对待女孩子还是会客气一些的。
    也许该把夏洄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才能安心。
    “陆凛……”夏崇咬牙切齿,“再来,今天不赢了你,我没脸去见我弟弟!”
    *
    岳章没有问夏洄刚才陆凛为什么亲他。
    从双子塔出来,夜风很凉,灌进衣领里像刀子,夏洄走得很慢,他就陪着走得很慢。
    两个人沉默着穿过空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我送你到楼下。”岳章说。
    夏洄没有说话。
    那是一栋老式的公寓楼,藏在研究院附近的巷子里,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斑驳的墙面,岳章站在楼道口,看着夏洄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自己上去。”夏洄说,没回头。
    岳章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夏洄。”
    夏洄停住,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他实在是不想再搅和进去这些乱事了,可是陆凛的吻让他这一路上都不能安心。
    岳章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上去吧,早点睡,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疲倦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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