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127章
    陆凛在等,姿态看似放松地倚在车身上,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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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洄坐在冰冷的引擎盖上,被陆凛圈在身体和钢铁之间。
    他微微仰着头,被迫与陆凛对视。“哥,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和谢悬做什么了?”
    陆凛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即将压垮最后一丝平衡,但夏洄这句话,又把他拉回了理智层面:“做什么了?”
    夏洄很轻地叹了口气,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疑地,将手臂环上了陆凛的脖颈,松松地搭在陆凛肩颈后侧。
    他的身体依旧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引擎盖上,只有这个抬手的动作,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陆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所有即将喷发的怒火,所有酝酿中的强硬手段,所有因嫉妒和掌控欲而生的暴戾念头,都在夏洄这个突如其来依赖般的触碰下,戛然而止。
    仿佛此刻靠在他颈边的,依然是会因为他的一点强硬而感到无措的弟弟。
    夏洄没有看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他偏过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陆凛的颈侧,那个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凛动脉的搏动,急促而有力。
    “谢悬犯病了,他缠着我,乱磨了一个多小时。”
    “除此之外,我们没上床,我没和他睡觉。”
    尽管陆凛心知肚明,这极有可能是夏洄在极度疲惫和无奈下,选择的一种更聪明、更省力的应对——一种基于对他陆凛性格弱点的精确打击。
    他知道夏洄或许并非真心依赖,或许只是利用了连陆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但……知道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那虚拢在他脖颈后的手臂,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锁住了陆凛所有的攻击性。
    “嗯……知道了。”
    再大的火气,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可奈何。
    陆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撑在引擎盖上的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翻江倒海的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眼底骇人的风暴已经退去,只剩下妥协。
    他维持着被夏洄虚搂着脖颈的姿势,没有动,也没有推开。
    只是另一只原本撑在车盖上的手,缓缓放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夏洄的背上,隔着衣物,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够了。”陆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粗粝,“别来这套。”
    但他的动作,和他骤然松缓下来的身体姿态,却出卖了他。
    夏洄依旧闭着眼,靠在他颈侧,“哥哥。”
    陆凛轻轻抓住了夏洄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将它拿了下来,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力道控制得刚好,没有弄疼夏洄。
    然后,他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荒野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刚才那片刻粘稠的静谧。
    陆凛别开脸,不再看夏洄,而是望向了远处那轮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夕阳。他的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绷得很紧。
    “上车。”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先前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然消失了:“你去哪?我送你回去。”
    他没再说“保证不做什么”,也没再提那“一分钟”的时限,仿佛刚才的一切对峙、威胁、以及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都从未发生过。
    夏洄缓缓睁开眼,默默地从引擎盖上滑下来,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后座,而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一个微小的让步。
    陆凛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碾过荒地上的碎石,驶离了这片充满压抑记忆的废弃厂区。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陆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唇线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心甘情愿被夏洄无声拒绝。
    尽管饱受折磨,但陆凛似乎不再怨恨了。
    夏洄靠在椅背上,闭眼睡觉。
    其实,一个拥抱而已,并没能解决任何根本问题,甚至可能让一些东西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但它确实让陆凛收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陆凛看了一眼夏洄。
    “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场他单方面发起的追逐,该告一段落了。继续这样步步紧逼,只会将夏洄推得更远。
    他喜欢夏洄。
    这个认知比任何怒火和占有欲都更深刻地烙在灵魂里,他才不得不停下。
    是他,用一次又一次的掌控,用自以为是的霸道,筑起密不透风的牢笼,以为就能占有宝藏,却忘了,真正的珍宝需要的是自由呼吸的空气和阳光。
    江耀可以给他事业上的助力,谢悬能提供他需要的资源甚至病态的依赖,靳琛或许能给予他沉默的守护……这些人环绕在夏洄身边,每一个都虎视眈眈,每一个都让陆凛嫉妒得发狂。
    但他此刻悲哀地发现,自己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夏洄那颗因为他而紧紧关闭、甚至遍布伤痕的心。
    继续强求,只会让夏洄在他和那些“选项”之间,更加为难,也更看清他的不堪。
    他陆凛什么时候,需要靠逼迫和威胁来赢得一个人了?
    那种爱,太廉价,也配不上夏洄。
    所以,他选择退让。
    不是放弃争夺,而是换一种方式——守护。
    他会退回一个“安全”的距离,只要能让夏洄在他面前,能重新放松地喘一口气。
    这很难。
    每一次看到夏洄与旁人接触,可能都会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
    但他必须忍住。
    他要做的,不是那个不断索取、不断逼迫的掠夺者,而是那个能为夏洄撑起一片安稳天空的……哥哥。
    他要让自己成为夏洄的底气,而不是压力。
    他要比过夏崇。
    他还会等,等夏洄自己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等那双眼睛里的光,为他而亮起,并且,只为他而亮起。
    车子缓缓停在夏洄公寓楼下,陆凛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只是侧过头,目光极深地看了夏洄一眼,将那抹清瘦的轮廓刻进心底。
    然后,他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宝贝,到了。”
    夏洄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场煎熬的旅程会如此平静地结束。
    他迟疑地解开安全带,手指搭在门把上。
    “哥哥……”他可能想说点什么,或许是解释,或许是告别。
    “上去吧。”陆凛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是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好好休息,你去帝国那天,我叫人为你保驾护航。”
    他看着他下车,看着他走进楼道,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陆凛才沉重地靠向椅背,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内心并非没有挣扎的巨浪,但他将以沉默的守护者身份,等待他的玫瑰,在属于自己的土壤里,重新为他绽放。
    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前,他所有的汹涌爱意,都将隐没于深海,静默无声。
    *
    夏洄和团队抵达帝国首都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一种透明的蓝,风很轻,阳光落在皮肤上是温的。
    科学院派了车来接,夏洄和谢悬他们分开,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什么红毯仪仗,也没有任何超出“学术交流”范畴的安排。
    非常低调。
    夏洄注意到,接他们的车比标准配置宽敞了许多,座椅的角度刚好是他习惯的倾斜度,车门扶手处放着一瓶水,牌子是他常喝的那个,他甚至不确定帝国有没有这个牌子,因为这是联邦专卖的牌子。
    从机场到科学院,车程四十分钟,夏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养神。
    前排的组员们在低声聊天,偶尔传来林望放纵的笑声,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夏洄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他。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街道两旁的行人、店铺、广告牌飞速掠过,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在某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对面停着一辆深色的车,车窗是单向玻璃,什么也看不见。
    绿灯亮了,那辆车没有动,夏洄的车却先走了。
    有猫腻啊。
    夏洄收回目光,继续闭眼。
    学术交流的第一天,夏洄的报告安排在上午。
    由于夏洄是以“加文”的身份和电子面部调整器出现的,除了梅菲斯特以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讲台上这位就是王室内定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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