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夏洄坐在那里,神色如常地用餐,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而让梅菲斯特心头火起的是,江耀竟然也在!就坐在夏洄斜对面不远的位置,而且……他脖子上贴着醒目的医用敷料,右手也包裹着纱布,姿态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惹人怜惜的虚弱。
    他正用左手有些笨拙地使用着银质餐具,动作迟缓,时不时还会因为“不小心”碰到伤处而微微蹙眉,像个十级生活障碍患者。
    梅菲斯特:“……”恶心做派,有没有人能管管他了?
    更让梅菲斯特无法忍受的是,夏洄的注意力显然被江耀吸引了。
    他虽然没有一直盯着看,但每次江耀那边稍有“不便”,比如切牛排时刀叉打滑,或是试图去拿稍远的果汁,夏洄的眼睛就会随着去,甚至有一次,在江耀的叉子差点掉到地上时,夏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帮忙,又硬生生忍住。
    “江首相,”梅菲斯特放下银质餐刀,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您的伤势似乎不轻。帝国御医还尽心吗?是否需要安排更细致的检查?”
    江耀停下“艰难”的进食动作,抬起头,对着梅菲斯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多谢陛下关怀。只是些小意外,御医处理得很好,倒是劳烦陛下你挂心我了。”
    梅菲斯特眸光一沉,正要再开口,岳章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
    岳章坐在夏洄另一侧,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嘲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江首相这伤……看着倒是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帝国的宫廷里,进了什么不懂规矩的野猫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夏洄:“看给江首相咬的,真是活该啊。”
    夏洄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江耀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他转向岳章,语气诚恳:“岳监察说笑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用包裹着纱布的右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敷料,随即像是牵动了伤处,眉头蹙得更紧。
    梅菲斯特将这几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看得分明,胸口的郁气更重。
    他看着江耀那副“虚弱无奈”却又隐隐透着得意的样子,再看看夏洄对江耀那不动声色却切实存在的维护,只觉得眼前精致的早餐索然无味。
    江耀将梅菲斯特的怒意和岳章的冷笑尽收眼底,心底那点得意如同投入热油的冰块,滋滋作响,舒爽无比。
    他继续用左手“笨拙”而缓慢地进食,偶尔“不小心”碰到伤处,便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强忍的痛色,每一次,都能引来夏洄下意识关注的一瞥。
    这顿早餐,对梅菲斯特和岳章而言,堪称煎熬。对江耀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不仅品尝到了帝国御厨的手艺,更“品尝”到了夏洄的关心,以及对手下败将们无力反击的痛快。
    早餐结束,众人陆续离席,江耀“艰难”地站起身,动作间似乎有些眩晕,身形晃了一下。
    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夏洄,几乎是立刻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没事,”江耀就着他的力道站稳,顺势轻轻握了一下夏洄的手腕,在夏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带着笑意和满足,“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头疼的很,今天可能要耽误工作了。”
    夏洄耳根一热,迅速抽回手,别开脸:“……关我什么事?”
    江耀低低地笑了,笑声愉悦而磁性:“你陪我回首相府,我和你有事要谈……我的手这个样子,已经堆积了好几天的公务没做,宝贝,我没你不行的。”
    梅菲斯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今天要留在王宫,我也和他有事要谈。”
    江耀果断拒绝:“他是我的男友,他得跟我走。”
    岳章则面无表情地说:“你昨晚不是还说,他是你的妻子吗?这一会变成男友了?”
    夏洄:“哦?”
    夏洄心里呵呵,冷笑一声,甩手离去。
    岳章虚了虚眼,满是嘲讽,“原来,丈夫的角色是某些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江耀不置可否,在侍从的“陪同”下,慢悠悠地朝宫外走去。
    经过梅菲斯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陛下,告辞,感谢款待。”
    梅菲斯特金眸冰冷。
    江耀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他只看见夏洄的背影,他来到阳光明媚的宫廊下,脸上的虚弱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神采。
    他抬起两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昨夜只是一个开始,那道紧闭的门已经为他开了一条缝,而夏洄那看似凶狠实则心软的维护,就是照亮门内世界的光。
    至于梅菲斯特的怒火,岳章的不甘,靳琛的插足……那都是胜利路上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一步一步,将他的小猫,彻底圈进只属于他的领地。
    第138章
    夏洄也是第一次走进这座联邦驻帝国的首相府,这才感叹到天道不公,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很难想象,就算是在桑帕斯度过了梦一样的时光,如今站在联邦驻帝国办事处的金丝楠木地板上,仍然觉得这里的装潢奢侈豪华,不吝使用钻石与黄金点缀,壁画恢宏壮丽,不愧是江耀这等顶级天龙人的手笔,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最好,完全将有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首相府的门廊两侧各立着一尊铜像,左边是联邦的创始元勋,右边是联邦的建国之母,江耀回到这里如同回家,走过路过的职员都要对他行注目礼,江耀走得不快也不慢,一直在夏洄身边,就像一只牧羊犬在牧人。
    走过前厅,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每一道门都比前一道更高,门把手上的铜漆被磨得发亮,是很多人摸过的痕迹。
    夏洄看着那些痕迹,想,江耀要经过这些门,要伸手去推那些被很多人摸过的门把手……他的手以前是好看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像钢琴家的手,现在那双手裹着纱布,不知道还能不能推得动那些很沉的门。
    “到了,这是我的办公室。”江耀停在一扇门前,门虹膜开锁,里面的光涌出来,把门口的地面照成一片金亮的湖。
    夏洄走进去,抬头看了一圈。墙上挂着画,桌上摆着花,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很长,藤蔓垂下来,拖到地上,夏洄看着那盆绿萝,“你养的?”
    江耀意味深长地说,“买的时候卖家说很好养,浇水就行。回来之后我浇水,它也活了。但我有时候忘了浇,它也活着,我就觉得它可能不需要我,像某些人,好像没那么需要我。”
    夏洄左看右看:“这里就我们俩,你在说谁?”
    江耀气笑了,“这时候装傻好像不太明智。”
    夏洄恨自己总是对江耀心软,恨不得一时就跑,这时候有人来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一个人在生气。
    昆兰站在门框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憋了一路的话,“阿耀,我等了你很久——”
    昆兰的声音在看到夏洄的一刹那终止了,夏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忘记了用面容修改器,这是自己的真面容。
    夏洄下意识绷住了脸,昆兰却下意识上前一步:“夏洄?!”
    江耀眯了眯眼:“你找我有事?”
    昆兰挑眉,目光只好从那张秀美冰封的脸上移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我的贸易通行证申请。我在帝国做了一笔大生意,需要联邦的过境许可,按照规定,我需要和帝国女性结婚才能获得资格。我没有结婚,也不想结婚,你帮我绕过规定。”
    他说得很直白,江耀干脆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合上。
    “抱歉。”江耀直接把文件递回去,“我不能帮忙。”
    昆兰没有接,他站在那里,看着江耀,看了几秒:“为什么?”
    “规定就是规定。”江耀把文件放在桌上,用左手推过去,“我爱莫能助,你最好找别人办。”
    昆兰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冷的、像刀锋一样的弧度:“你都办不了的事,你让我找别人?”
    江耀懒散地回答:“你能结婚是好事,我为什么要阻拦?”
    昆兰冷哼一声:“对你来说是好事吧?少了我,你能光明正大把夏洄霸占?”
    江耀转了转腕表,慢条斯理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狭隘,毕竟,我就没把你视作我的竞争对手。”
    昆兰只想对江耀发起冲锋,却发现夏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身走了。
    隔壁的大厅里正在施工,地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几个人围在一起,指着其中一张图纸在争论什么。
新书推荐: 相亲相到高中老师 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 慢婚诱捕 我的网恋CP是室友 千万别相信边牧 西高地的初恋旧事 不争 沉雨之地 这个辅助C麻了 宿敌他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