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额……”
卢竖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可终究闭上嘴什么都没说。
刘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又开了个方子:“今日起按照这个方子煎药,过几日微臣再来替宸君看诊。”
“知道了。”
想起什么,他蜷了蜷指尖:“刘太医可有治疗咬伤的药膏?”
“咬伤?”
“昨日被狗咬了一口。”
昨日被墨衍咬伤的地方有些疼,若不擦药的话,只怕……
“狗?!”
刘太医震惊了:“宫中并未养狗啊。”
“你只需回答有没有。”
“治疗咬伤的药膏倒是有,但若是狗咬伤的话……”
“无妨,给我。”
“是。”
从药箱拿出一瓶药膏递给楚君辞,刘太医告退离开。
在他走后不久,楚君辞打发走所有人,回到床榻。
层层叠叠的帷幔挡住床上风光,他模模糊糊间看到那里有些泛红。
“狗墨衍。”
他暗暗骂了几句,动作极轻地擦了药,又将外袍穿好。
药膏散发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和他身上的莲花香气中和,变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依旧好闻得紧。
做完这一切,他额上沁出汗珠,被他轻柔擦去。
“宸君。”
屋外的卢竖敲了敲门,手里端着刚送来的药:“该喝药了。”
“……”
药汁气味顺着缝隙飘入,比之先前更臭更苦,楚君辞皱眉:“拿走。”
“可是……”
卢竖满脸为难:“陛下吩咐,宸君必须把药喝了,不然……”
“不然什么?”
他打开门,冷笑:“他人都不敢出现,还威胁上我了?”
“陛、奴、唉……”
卢竖挠了挠头,重重叹出口气,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行了,给我吧。”
不愿为难一个下人,他从卢竖手里接过药,关上门后转身把药倒进了花盆中。
他性情稳重,唯有在喝药这方面会显露出孩童心性,记忆中,他的父亲曾评价过他宁愿多吃苦头,也不愿喝药。
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闪烁,他捂着头,脸色刹那间惨白。
幸而痛意很快消散,他坐在椅子上,缓缓平复着心绪。
千里之外的雍国。
楚栎沉着脸,死死握紧拳头:“该死的墨衍!”
从林琛口中,他已然得知墨衍是对皇兄见色起意,这才把人带了回去。
据暗探回禀,近日墨衍的后宫确实多了一名宸君,想来,那个劳什子的宸君就是皇兄!
皇兄可是皇帝!那个墨衍哪来的脸?!
楚栎要被气死了,在屋内来回踱步:“我们必须尽快把皇兄救出来。”
不然一旦那个狗日的墨衍对皇兄……
这不仅仅是皇兄一人的安危,更涉及了整个雍国的脸面。
堂堂一国之君,竟成了另一个国家的男妃……
楚栎简直不敢想,皇兄恢复记忆后会气成什么样!
他了解他,若此事为众人所知,只怕皇兄再无颜活在世上。
想到这,他当即招来所有心腹,商量该怎么将楚君辞从墨衍的后宫救出来。
雍昭两国实力相当,想在不引起墨衍注意的情况下把楚君辞带出来,简直难如登天。
众人商量了整整半日,楚栎的神色也愈发绝望。
“该死!”
“王爷息怒。”
幕僚们宽慰着他,同时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首先绝不能让墨衍发现陛下就是所谓的宸君,不然后果无法设想。”
“本王知道。”
“其次立马派人潜入昭国,还有二十余天便是除夕,届时昭国的布防会变得松懈,这是我们的机会。”
“本王何尝不知?只是入昭国皇都容易,进皇宫却难,墨衍不是蠢货,身旁更是高手如云。”
“王爷莫急,我们可以想办法联系陛下,里外夹击,总能找到生路。”
“……行。”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楚栎点头应下:“务必将皇兄安全地带回来。”
“属下等定不辱使命。”
在暗探潜入昭国的同时,楚栎得到了一则消息。
御书房内,他面前跪着一人,“王爷,近几日有人频繁打听陛下的长相,甚至于在找寻陛下的画像。”
得益于楚君辞深居简出,从不画像,墨衍派来的人又是暗中寻找,不敢打草惊蛇,导致他们找了好几日愣是连半点信息都没找到。
可今日,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些线索——将军府。
谢府,小将军谢允舟的卧房。
几个身影鬼魅般出现,扭动一个花瓶后,密室在他们眼前浮现。
里面挂着几幅画像,人像旁还提了小字——阿翎。
第10章 他都亲你哪了?
将其中一幅画收走,几人合上密室,不一会消失在夜色中。
两拨人马同时奔赴昭国皇都,中途雍国突然传出一则消息:熙元帝楚翎积劳成疾,一病不起,即日起,国事暂由王爷楚栎处理。
消息传回昭国时,恰逢墨衍离开密室。
密信连带着画像呈上他的桌面,他盯着画像,莫名有些紧张。
“这是楚翎的画像?”
暗探点头:“这是属下等人在将军府密室寻到的。”
“将军府?”
“是,据传谢允舟与楚翎关系密切,曾抵足而眠。”
抵足而眠。
这四个字在墨衍唇中滚过,他缓缓展开画像。
看清画像的一瞬,他嗤笑一声,对画像再无兴趣:“行了,什么抵足而眠,朕不感兴趣。”
“去栖月宫。”
好几日未见阿辞,他想他了。
去栖月宫的路上,他听着吴序汇报这几日的情况,当听到楚君辞把药都倒了时,他气笑了。
“把刘太医请来。”
来到栖月宫时,楚君辞正在午睡,他躺在榻上,背对着他。
“宸君刚刚睡下。”小太监回禀。
“嗯。”
墨衍没有吵醒他,而是让人去煎药,半个时辰后,他端着药来到床边。
目光扫过楚君辞的脸庞,墨衍轻笑着叫他:“阿辞……”
突然,他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
脸色猛然大变,手中的药碗随之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成几瓣。
“墨辞!”
他突然发怒,殿内的太监宫女急忙跪下,“陛下息怒。”
“都给朕滚!”
动静惊醒了楚君辞,透过绢布他看到了满脸怒气的墨衍。
他一头雾水:“怎么了?”
“还怎么了?墨辞,朕不在几日,你竟敢、竟敢……”
墨衍死死盯着楚君辞脖子上的红痕:“你竟敢背叛朕,说,是哪个野男人,朕砍了他!”
楚君辞无语,盯着他只说了一句:“你失忆了?还是脑子有病?”
“你还骂我。”
墨衍咬牙:“他都亲你哪了?”
妒火冲散了墨衍的理智,他忘了,若真有所谓的野男人,根本逃不过暗卫的眼睛。
红色痕迹格外刺眼,让墨衍过往二十余年的冷静轰然崩塌,他扯开楚君辞的衣领:“他还亲你哪了?”
“脖子?胸口?还是**?”
言语愈发难听,楚君辞也生气了:“失忆了就找太医看看,别在我这里发疯。”
“朕要是失忆也是被你气的!”
墨衍气极,再次上前,扯着楚君辞的衣襟,只听“撕拉”一声,衣袍被撕开一个口子。
看清那处痕迹后,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最终双手掐上楚君辞的腰……
“嘶……”
再次被咬了一口,楚君辞倒吸一口凉气,右手狠狠一甩。
“啪!”
墨衍的左脸瞬时浮现出巴掌印,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墨衍第一次被人甩了巴掌,他本该立即处死对方,可偏偏是楚君辞。
偏偏是阿辞。
“墨辞,好,你好得很。”
帝王的尊严让墨衍甩袖离开,刚走出门口撞见姗姗来迟的太医,刘太医一愣,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后更是吓得一哆嗦:“参见陛下……”
墨衍扫他一眼,径直走过,刚走出两步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刘太医斟酌片刻后道:“已然大好。”
得到答案的墨衍没再逗留,行至御花园,寒风吹过,也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朕休养这几日,栖月宫都有谁来过?”
“……”
吴序沉默几秒,他的听力不错,此前墨衍和楚君辞的争吵被他听了大半,也知墨衍误会了什么。
他没想到陛下会忘记那件事,一如他没想到那晚陛下会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