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他忘了。
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无法捕捉,楚君辞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闹剧过后,楚君辞再次昏睡,苏醒时墨衍已然上朝去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他没了睡意,干脆坐在窗前看书。
刚翻几页,一个小太监突然出现:“宸君,陛下有请。”
翻书的动作一顿,楚君辞抬眸,传话的小太监有些面生,他并未见过。
“算算时间,陛下尚未下朝。”
“是的。”
小太监笑道:“陛下吩咐,提前请宸君去御书房。”
“你在御书房伺候?”
“回宸君的话,小的是今日刚调来御书房伺候的。”
见楚君辞不为所动,小太监催促:“宸君,时间不早,咱们出发吧?陛下快下朝了。”
“嗯。”
楚君辞起身:“你出去等我。”
“是。”
小太监出去了,楚君辞披上外袍,又往内衬放了一把匕首。
那个小太监绝不是墨衍派来的,但或许可以为他所用。
拢了拢外袍,他打开门:“走吧。”
“好咧,宸君请。”
“前方引路。”
发现楚君辞不认识去御书房的路,小太监笑意更浓:“是,还请宸君跟着奴才,莫要走丢了。”
“嗯。”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楚君辞心底的猜测也得到证实。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他没说话,只当没发现。
又走出几步,一道声音突然出现:“这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你是谁?”
竟是藏在暗处的暗卫。
他质问小太监:“你真的在御书房伺候?”
“当然…不是了。”
他笑得诡异,“杀了他。”
此话一出,假山处当即飞出几枚飞镖,暗卫侧身躲过,站定后发现楚君辞被人用刀抵住了咽喉。
“别动。”
小太监挟持着楚君辞,“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
“宸君若出事,陛下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怕也不会来了。”
小太监邪笑:“要么让我带走他,要么让他立马死在我的刀下,你选一个。”
“……”
暗卫满脸纠结,无论选择哪个陛下都不会饶过他。
可若是直接让陛下看到楚君辞的尸体,只怕……
在他出神之际,小太监已经带着楚君辞后退几步:“宸君,得罪了。”
他猛然劈向他的后颈,楚君辞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无人发现,他紧闭的眼眸颤了一下。
“宸君!”暗卫语气焦急,双手死死捏着。
眼见刺客即将把楚君辞带走,他发射了信号弹,“砰”的一声,在空中绽放出金色花朵。
正在上朝的墨衍一顿,立马坐直腰身。
下方大臣还在滔滔不绝,他抬手打断:“此事晚些再议,退朝。”
来不及理会大臣的反应,他大步离开金銮殿,“怎么回事?”
吴序摇头,不敢多言:“尚不清楚,奴才已经派人去信号发射的地方了。”
宫中很少用到信号弹,他只在前几日取了一枚给暗中保护楚君辞的暗卫,如今信号弹发射,那只能说明——
楚君辞遇到了危险。
墨衍显然也想到这点,他咬紧牙关:“封锁宫门、城门,无论如何,护好阿辞。”
“是。”
他们来得很快,却依旧不及刺客。
到信号发射处时,原地空无一人,墨衍只看到了地面的一摊血迹。
无数侍卫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城门紧闭,军队日夜巡逻,挨家挨户寻找,整整找了一日,可还是没有找到楚君辞,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消失了。
消失的楚君辞被带到一个小院,此处空旷宁静,只有他和两个刺客。
他们把他绑在了柱子上,许是看他还昏迷着,轻声交谈:“大人要这男人做什么?”
“别问这么多,听从命令就是。”
“啧,我这不是好奇吗?”
男人眉宇间有道刀疤,脸上透着纵欲过度的虚浮:“说来这人还真有几分姿色,怪不得皇帝喜欢他呢。”
听到这话,另一人警告他:“我劝你不要动多余的念头,若是坏了大人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知道,我哪敢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楚君辞脸上,甚至舔了舔唇。
他男女不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尤物,只可惜是大人要的人。
第13章 咽下阿辞的眼泪
不然他真想……
淫笑一番,他拖来椅子坐下,朝另一人道:“大人什么时候来?”
“今夜子时,如今街上都是皇帝的人,大人行动不便。”
“哦。”
距离子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男人看着楚君辞的脸,又起了歪心思。
与此同时,国师府。
府邸被羽林军团团围住,国师坐于大堂,手边茶盏散发热气。
“陛下来了怎么也不着人通报一声。”他神态从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阿辞呢。”
墨衍开门见山:“对墨辞抱有敌意,又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国师,除你之外朕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哈哈哈哈。”
国师笑:“陛下还是如此聪慧。”
“臣看着陛下长大,先帝的十一个皇子中,臣最看重您。”
“陛下可还记得,您刚登基时臣说过的话?”
他自顾自说着:“臣说过陛下有千古之才,定可结束雍昭二分的局面,统一天下。”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活着,充满理智地活着,而非现在这般,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窍!”
说到激动之处,国师缓了缓,“陛下,您是昭国的陛下,难道你不想将雍国收入囊中了么?”
“朕当然想。”
墨衍注视着他:“拥有阿辞和一统天下并不冲突。”
“糊涂!”
见墨衍执迷不悟,国师恨铁不成钢:“他活着,你就得死。”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那个墨辞就是上天派来克您的!”
“他抢走了您的雪莲,若臣没猜错,丹药已经无法压制陛下体内的余毒了吧?”
“……”
国师没说错,上一次毒发之后,墨衍便发现丹药已经无用。
可他发觉了另一个能缓解毒素的东西——阿辞的眼泪。
又或者说,是和阿辞有关的体液。
那日他失控闯入栖月宫,本质原因就是丹药失去了作用,可他后来还是活着离开了密室。
因为他咽下了阿辞的泪水。
这话无法和国师明说,墨衍只道:“朕已找到另一株雪莲,国师不必忧虑。”
“呵。”
国师冷哼:“早知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当日就应该选择三皇子。”
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墨衍渐渐失去耐心:“他已经死了,国师若后悔,大可下去陪他。”
“朕再问最后一次,阿辞在哪?”
“无可奉告。”
国师铁了心,宁愿赴死也要杀了楚君辞:“今夜子时,臣的手下会杀了那个妖…男。”
“待他一死,陛下便会恢复理智,知道臣今日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他始终认为墨衍是被墨辞所迷惑,只要墨辞一死,不仅可以解墨衍身上的毒,也可以让他恢复理智,一举两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要让我说出妖男的下落,不可能。”
“来人。”
墨衍捏了捏眉心,没再浪费时间:“把国师关押起来,其余人继续扩大范围,务必在子时之前找到宸君。”
“是!”
吩咐下去之后,墨衍也没闲着,带人在城中找了一圈,可直到天色变暗,他们都没找到人。
离子时愈近,墨衍愈发暴躁,焦急、忧虑、害怕等情绪充斥他的内心,让他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离子时只剩最后一个时辰,墨衍站在街上,如坠冰窟。
“阿辞。”
他低声呢喃:“你到底在哪……”
“陛下!发现了可疑人员!”
羽林卫押着一个男人出现,“这人行为鬼祟,一看我们就跑,身上还有国师府的令牌。”
将令牌递给墨衍,羽林卫统领道:“陛下,这令牌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男人的出现给了墨衍希望,“朕的阿辞在哪?”
和不怕死的国师不同,他看到墨衍后抖个不停,竟是全都交代了——
半个时辰前。
关押楚君辞的小院,男人推了推刀疤男:“我去方便一下,你看着他,不要让他跑了。”
“放心。”
他走后,刀疤脸凑近楚君辞,嗅了嗅莲花香,“不愧是皇帝的人,就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