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楚君辞的手贴上脸颊,墨衍轻轻蹭了蹭:“快醒来吧,就当朕求你了。”
声音忽近忽远,意识陷入黑暗,楚君辞听不到墨衍的声音了。
戌时。
殿内燃着蜡烛,光影明明灭灭,榻上人终于睁开双眸。
他盯着头顶的帷幔,眼中有些迷茫。
“阿辞。”
闻声望去,他看到了墨衍——眼下青黑,眼中血丝狰狞,一看便知好几日未曾休息。
“你……”
话音未落,他已被墨衍紧紧抱住。
墨衍的头抵在他胸前:“你不知道,朕有多怕。”
“阿辞,朕真的害怕……”
楚君辞迷茫地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还昏睡了三日。”
“晕倒?”
他记得墨衍带他去了一间宫殿,然后……
记忆好像被横刀切断,之后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
“太医说你是着凉发热,才导致的晕倒。怪朕,那晚不该闹你的。”
提起那晚,楚君辞又想起那句“朕会让你快乐”,离除夕只剩七日,那岂不是……
“放心,除夕朕不碰你。”
楚君辞刚刚大病一场,墨衍也舍不得。
“阿辞,快些好起来,不要再生病了,好吗?”
“我也不想生病。”
“朕知道。”
从楚君辞怀里起身,墨衍吻了吻他的额头:“不会有下一次,朕向你保证。”
“…嗯。”
墨衍的话让楚君辞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碰,有些痒,还有些麻。
昭国太冷,经常下雪,或许是殿内点了太多烛火的原因,楚君辞第一次感觉到了暖意。
“阿辞。”
“嗯?”
“该喝药了。”
“……”
暖意褪去,再次冰冷。
楚君辞抗拒,却也知道不得不喝,“好。”
黑乎乎的药汁被端到眼前,楚君辞皱着眉头,好似遇到了人间难题。
“朕喂你。”
“不用。”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楚君辞苦得舌头发麻,下一瞬唇中塞来一颗蜜饯。
蜜饯甜丝丝的,楚君辞抿了抿,没一会便吃完一颗。
“还想要么?”
“嗯。”
下意识点头,想到什么后,他补充:“我不会求你的。”
墨衍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发丝:“知道了。”
将一盒蜜饯放进楚君辞的掌心,“不要贪多,留一些下次吃。”
“好。”
又吃了两颗,楚君辞盖好盖子,把蜜饯放进床头的暗格。
药中加了安神成分,不多时楚君辞昏昏欲睡,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一觉睡到天亮,再次苏醒的楚君辞精神好了许多。
离除夕只剩六日,昭国也在昨日开始放朝。
他躺了好几日,不用上朝的墨衍决定带他去花园逛逛。
今日起了风,墨衍一手拿着纸鸢,一手牵着楚君辞,“阿辞可会放纸鸢?”
“不会。”楚君辞摇头。
“朕教你。”
在空旷的位置停下,他把线交给楚君辞,“拿好。”
楚君辞照做,便见墨衍举着纸鸢退出十步,“待会朕松手后,你往后退并拉线。”
“嗯。”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楚君辞莫名有些紧张,他盯着纸鸢,内心暗道:墨衍松手,我往后退并拉线。
“别这么紧张。”
墨衍轻笑:“有朕在。”
“…好。”
二人静待时机,终于——
“起风了,阿辞。”
墨衍松开纸鸢,楚君辞当即朝后退去,并拉扯着纸鸢的白线。
纸鸢随风升起,在空中留下一道风景。
“墨衍,我们成功了!”
楚君辞神色激动,盯着纸鸢的眼眸微亮。
“阿辞真厉害。”墨衍来到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放。
“你也是。”
他们一起让纸鸢飞得更高、更稳。
福安殿。
太后看到了高高飞起的纸鸢,面露古怪:“是谁在放纸鸢?”
“回太后娘娘,是陛下和宸君。”
“竟是墨衍。”
她低声嘀咕,不多时起身:“好久没去赏花了,摆驾御花园。”
————
不想剧透,但看到有人因此差评,提示一下:梦不是前世!
只能说这么多了……
第15章 喜欢哪种姿/*
“可陛下吩咐过……”一太监劝阻。
“拖下去。”
太后斜他一眼,语气可怖:“哀家是皇帝的生母,你又是什么东西?!竟敢拿皇帝来威胁哀家!”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太后息怒啊!”
他急忙求饶,可还是被拖了下去,不一会没了气息。
无人再拦,銮驾浩荡,太后被人扶着来到御花园。
她看到了楚君辞,墨衍不在。
今日的楚君辞穿着一身白色狐裘,面莹如玉。
她打量了会,上前询问:“怎么只有你一人,皇帝呢?”
“陛下去捡纸鸢了。”
一刻钟前,棉线突然断裂,纸鸢随之掉进假山。
墨衍派人找了一圈,可都没找到,只能自己亲自去寻。
因为他说:“这是朕和阿辞第一次合作放的纸鸢,不能不捡。”
“原来如此。”
太后了然,墨衍不在,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她上前几步,离楚君辞近了些,“听说你前几日生了病,皇帝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竟是连朝都不上了。”
太后的话让楚君辞一怔,墨衍为了照顾他没有上朝?
为何墨衍不与他说?
“罢朝三日,如今朝中大臣纷纷对你表示不满,墨辞,你有把握让皇帝永远喜欢你、护着你吗?”
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你以为皇帝喜欢你什么?无非就是你的脸,还有你带给他的新奇,可容颜终会衰败,新奇也终将消失。”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说到这,太后停歇片刻,想起一些过往。
几息之后,她继续道:“上次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帮嫣儿怀上龙胎,你要什么哀家都许你。”
“无论是高官厚禄,田产宅院,亦或离开此处,另寻一番广阔天地,哀家都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后,见楚君辞陷入深思,她笑着抚了抚头发:“你好好考虑,若是想通了随时来福安殿。”
太后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墨衍回来之前,她已然离开御花园。
在她走后不久,墨衍拿着纸鸢出现。
“在哪找到的?”楚君辞问。
“在假山的缝隙里。”
将纸鸢交给吴序,墨衍握起楚君辞的手搓了搓,给他取暖。
“等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看着墨衍的脸,楚君辞又想起太后那句“皇帝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竟是连朝都不上了”。
“墨衍。”
“嗯?”
他注视着他的眼睛:“我昏迷那几日,你没有去上朝吗?”
墨衍动作一顿,竟是有些心虚:“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罢朝三日,阿辞会不会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的皇帝?
“太后。”
“刚刚她来过了。”
楚君辞没有隐瞒:“让我帮她侄女怀上龙裔,事成后许我高官厚禄,田产宅院。”
墨衍虽然幼稚又黏人,有时还会发疯一样咬他,可和太后相比,他是疯了才会在他们之间选择后者。
“又是她。”
墨衍脸色不渝,握着楚君辞的手哈了哈气:“你别理她。”
“你若想要高官厚禄,田产宅院,朕能给你百倍千倍。”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
楚君辞没说话,把手从墨衍手里抽出来:“还放纸鸢么?”
“…放。”
一些心照不宣的问题二人都没去提及,墨衍将纸鸢放进楚君辞手中:“这次你来吧。”
一个时辰后,福安殿。
殿中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吴序站于院外,“太后娘娘,陛下有旨。”
“什么事?”太后疑惑。
“陛下口谕,太后年事已高,不便出行,为防止太后出现意外,即日起,娘娘便安心住在福安殿,无诏不得离开半步。”
口谕宣完,太后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墨衍竟敢囚禁哀家?!”
“哀家可是他的生母!”
“陛下也是为了太后着想。”
吴序扬了扬唇:“还有一封送往宫外的圣旨,此刻应当已送到贤王手上。”
“羽儿……”
“墨衍要对哀家的羽儿做什么?!”提起墨承羽,太后连语气都变得担忧。
“这便不劳太后忧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