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序的表现愈发证明是墨衍出了事,楚君辞的心乱了几瞬:“带我去见他。”
“没必要。”
如今的墨衍也不想见到楚君辞,吴序也不敢让他见到他,他知道,一旦陛下知道此事,绝对会阻止他的。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陛下死。
眼中愈发凌厉,吴序刀刀朝着楚君辞的心口而去:“陛下对君后这么好,如今也到了君后报答的时候了。”
“呵。”
楚君辞抵挡着,他打不过墨衍,却不代表他打不过吴序。
二人你来我往,最终吴序的匕首被楚君辞踢飞在地,他的匕首横到了吴序颈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忽然想起墨衍说他中了蛊虫,猜测道:“难不成和墨衍中的蛊毒有关。”
“你还好意思问。”
吴序这话充满不满,楚君辞侧头:“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吴序喃喃,盯着楚君辞的脸:“你以为陛下为什么会在落雪崖捡到你?”
“为了雪莲?”
对于此事,楚君辞一知半解,墨衍从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事。
“没错。”
“陛下身中蛊毒十余年,两个月前,国师推测出雪莲生长之地为落雪崖后,陛下当即带人前往。”
“可谁知在落雪崖找了整整一圈都没看到雪莲的影子,反而在崖底看到了你。”
“你昏迷在雪中,一身莲花香,结合莫名消失的雪莲,难道你敢说,雪莲不是被你拿走甚至服用了么?”
“……”
面对质问,楚君辞抿了抿唇,他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不知雪莲是否真的被他服用。
但他身上的香气确实有些怪异。
吴序继续道:“若按照陛下以往的性子,将你杀了剥心炼药,也能解去身上的毒,可偏偏……”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只言:“如今陛下身中剧毒,唯有你的心头血可解。”
“墨辞,看在陛下对你这么好的份上,给陛下一些你的心头血不好吗?”
“无需太多,只要能入药便够了。”
“……”
楚君辞垂眸,再次抬眼时道:“你我做个交易吧。”
第49章 腰腹隐隐作痛
“什么交易?”
“我将心头血给你,狩猎那日,你助我离开昭国。”
距狩猎还有二十余日,正好便于楚君辞养伤。
且狩猎场的防卫比皇宫松懈,只要吴序肯帮他,他定可离开昭国,回到大雍。
吴序默了片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你也不想我留在墨衍身边。”
“……”
吴序默认了。
自陛下遇到墨辞后仿佛变了个人,脑子里只有情爱,再无大业。
如今竟是到了能为墨辞甘愿放弃生命的地步……
每个人都能看出墨辞是他的软肋,可皇帝不应该有软肋。
于是他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交易:“狩猎日,我会安排好一切。”
“嗯。”
得到满意的答复,楚君辞收回匕首,“你出去等我吧。”
吴序颔首,转身关上了门。
屋内,楚君辞褪去衣袍,望着刀刃冰冷的光泽,猛然将它插入心口上方。
刀刃入体,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也微微发着颤。
鲜血顺着匕首流入玉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莲花香,他强忍着疼痛,装完小半瓶后将匕首拔出。
几点鲜血溅在地上,他上完药,穿好外袍,再次打开殿门。
“别、忘了你我的交易。”
声音虚弱,楚君辞额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自然。”
吴序握紧了拳,没再多说什么,拿着玉瓶大步离开。
他走后,卢竖回到门口,惊呼:“君后?!您的脸色怎么……”
脸色苍白如纸,楚君辞轻轻摇了摇头:“扶我进去。”
“是。”
卢竖不敢耽搁,连忙扶着他在殿中坐下,余光看到地上的鲜血,更显惊讶:“君后,您受伤了?”
“难道是吴公公伤了您?”
“不是他。”
楚君辞不想多说,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伤口痛上几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腹部也在隐隐作痛。
冷汗愈发多了,他竭力平稳着呼吸,“卢竖,扶我去床上休息吧。”
“好。”
扶着人去了床上,卢竖站在一旁,焦急地攥着衣袍,“君后,要不要唤太医过来?”
“……”
问题无人回答,他悄悄抬眼,发现楚君辞似乎晕倒了。
“君后?”
榻上人双眸紧闭,往日红润的唇彻底没了血色,若非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卢竖都要以为他已经……
思索几秒,他大步跑到门口,朝守卫道:“君后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守卫望着他,却没有动作。
“我等奉命守在门口,职责只有一个。”
语气冰凉无情,守卫暗道:陛下好几日未来了,想必已经厌了所谓的君后。
再者刚刚吴大人离开时面色不渝,只怕是和君后产生了口角,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宠罢了,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你!”
卢竖着急地团团转,“那你放我出去,我去太医院请太医。”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栖月宫。”
“你,你们!”
卢竖颤抖着手,却无能为力,只能小跑着回了寝殿。
“君后?君后?”
楚君辞依旧昏迷着,而且发起了热。
意识浑浑噩噩,他做梦了。
梦中,他看到了楚翎,依旧是那副看不清脸庞的模样。
他站在断崖旁,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崖边的风很大,吹起他披散的发丝,他一袭红色狐裘,却仍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男人出现,他骑着踏雪,脸色的惊恐显而易见。
“阿翎!”
墨衍下了马,快步上前,“楚翎!你给我回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楚翎回头,狐裘被风吹起弧度。
“墨衍。”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摇头:“别过来。”
墨衍上前的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好,我不过去。”
“阿翎乖,过来好不好?”
“你不是要雍国吗?我还给你,今后你还是雍国的君主。”
“我随你回雍国,以后都在雍国皇宫居住,好吗?”
墨衍柔声细语,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阿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阿栎呢?”
楚翎静静地看着他:“还有其他我的子民。”
“……”
墨衍动了动唇,说不出话了。
“墨衍。”
他最后叫了他一声:“成王败寇,今生是我输了。”
“但如果有来世,我会先杀了你。”
“毫不犹豫。”
说着,楚翎朝后退了几步,墨衍目眦欲裂:“阿翎!”
红色身影坠入崖中,墨衍大步上前,即将跳下时被吴序和其他暗卫拉住:“陛下!三思啊!”
“阿翎!”
墨衍听不到吴序说话了,他的眼中只有那抹消失的红色,他奋力挣扎着,却被吴序一掌劈向后颈。
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了从崖底飘来的红色丝带,那是他今早给阿翎束发时亲手系上去的。
阿翎……
墨衍昏倒在了崖边。
“把陛下带回去。”吴序冷声吩咐。
其余人都离开了,吴序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捡起地上的红色丝带。
右手微松,丝带彻底坠入崖底,消失不见。
他也转身回了营地,崖边空无一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君辞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来到崖边,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不一会,崖边伸出一只手,楚翎爬了上来。
——
“君后,君后?”
声音由远及近,搅得楚君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他蹙紧眉头,胸口和腰腹隐隐作痛。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人摸上他的手腕,继而说了些什么,可他听不清。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再次苏醒时,天已经黑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帷幔,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
比如——他好像做了个梦,却记不起梦中的具体内容。
想了好一会都想不起来,他呼出口气,只能放弃。
不多时,他记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
他和吴序做了一个交易,以心头血换得离开的机会。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弱,不过取了小半瓶血,竟是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