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致力于在楚君辞面前贬低楚翎:“其一,雍国重文,楚翎虽学过武,但定然比不过我。”
“其二,楚翎不好画像,见过他的人寥寥可数,因其长相丑陋,比不过我。”
“其三……”
他喋喋不休,一连说了好几条“比不过我”,楚君辞听在耳中,心中冷笑:呵呵。
他不愿再听,大步朝前走去,留下墨衍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连忙追了上去,握住他的肩膀:“阿辞,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
“我只是想去前面看看。”
前方有一处锦鲤池,养着数十尾锦鲤,由专人养护,水温适宜。
此刻,正有几个小太监在给锦鲤喂食。
轻轻推开墨衍,楚君辞朝着池塘走去,墨衍自然跟在他身后,二人慢慢在桥上站定。
“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见到他们,小太监忙行了礼,墨衍淡声:“送一些鱼食过来。”
“是。”
其中一人急忙取了鱼食,谄笑道:“陛下可是要喂鱼?”
墨衍没回,只道:“下去。”
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鱼食,他抓了一点放到楚君辞手心:“阿辞。”
“嗯。”
将鱼食撒到水面,立马有锦鲤争相抢夺,楚君辞眨了眨眼,又取了一些。
墨衍站在他身旁陪着,偶尔和他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地面的影子显得格外亲昵。
喂完食后,他们又在附近走了走,而后在一处亭子休息。
楚君辞的伤还没好,走一段路便要停下来休息,墨衍看得心疼不已,额头抵上他的肩膀,“阿辞,你会好起来的。”
等有了雪莲,他的阿辞定能恢复康健,长命百岁。
“嗯。”楚君辞应了一声。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他很容易劳累,不过走了一会就累得不想动弹。
或许真的是因受了伤的缘故吧。
亭中石凳寒凉,墨衍便让他坐在他腿上,慢慢的,楚君辞竟有些犯困。
他靠进墨衍怀中,眼皮愈发沉重,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墨衍问他:“困了?”
“嗯……”
无意识应了一声,他靠在墨衍的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阿辞?”
墨衍唤了一声,却没得回应,只能抱起人一步步走回紫宸殿。
阿辞轻飘飘的,好像比第一次又瘦了不少,墨衍抿紧双唇,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得很慢,动作极轻,怕吵醒了怀中的珍宝。
回到紫宸殿时,他足足用了平日里两三倍的时间,怀中的人还在沉睡,呼吸绵长。
小心翼翼将人放到榻上,墨衍脱去他身上的狐裘和长靴,又给他盖好被子,放下帷幔。
轻轻走出紫宸殿,他回到御书房,召见了傅将军。
“让楚栎快些将雪莲奉上,朕没那么多时间等他。”
“楚栎说要一件价值相当的宝物,不知陛下打算以何物去换?”
指尖轻敲桌面,墨衍分析:“雪莲乃独一无二之珍宝,每十八年才出现一次,国库中与其媲美的宝物不多。”
“但雍国重文,想来在武器上不如大昭,你让人告诉楚栎,若他们同意交换,朕可将最新型的弓弩图纸给他们。”
闻言,傅将军愣了,连忙劝道:“陛下三思。”
“如今新型弓弩只有大昭有,若雍国也能造出同等武器,那日后统一天下……岂不是又少了一分胜算?”
当初墨衍让人改良弓弩便是为攻打雍国做准备,按照最初的计划,他本该在解毒后不久御驾亲征。
谁承想到落雪崖时,雪莲早已消失,还遇到了一个让他日益痴迷的人。
如今在他心中,阿辞比攻打雍国更重要,只要能让阿辞的身体康复,他什么都可以做。
于是他打断了傅将军剩下的话:“此事朕自有打算,你只需要将话传到楚栎耳中就是了。”
“告诉他,七日内将雪莲送来昭国,朕可用弓弩图纸交换;若七日内没有送来,朕会取消狩猎,御驾亲征,亲手从他们国库中取。”
“……”
墨衍一副铁了心的模样,傅将军动了动唇,没有再劝。
实在是劝了也劝不动啊!!
不过结果也算符合他的心意,他本就希望陛下早些将雍国收入囊中,若是此次可以成功的话……
昭国大一统,想想就让人兴奋!
想到这,他不禁挺直腰背:“谨遵圣命。”
傅将军带着他的口谕下去了,墨衍处理了会奏折,回了紫宸殿。
殿内楚君辞还在昏睡,他动作极轻,没有吵醒他。
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墨衍摸了摸他的发丝,心中发誓:阿辞,朕定会让你好起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过……
想到什么,他走出殿外,交代伺候的太监宫女,不许将他发兵雍国的事告知君后,违者处于极刑。
站在院中,他特别留下了卢竖,“卢竖。”
“奴才在。”
卢竖抖了抖身体,不明白为什么陛下只留了他一个人。
墨衍只当没看见他的害怕,轻声:“君后信任你,因为你实在愚蠢。”
阿辞不止一次在卢竖口中打听到消息,偏偏卢竖还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的人,墨衍本该打发的远远的。
可……
“你虽愚蠢,却也忠心,君后被关禁闭时,若不是你找来太医,只怕君后的身体会更难痊愈。”
“所以朕不会杀你,甚至仍让你留在君后身边伺候,但若是这一次……”
声音阴恻恻的,墨衍警告:“若这一次,你再泄露了不该泄露之事,即便有阿辞求情,朕也会将你千刀万剐,亦或做成人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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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一般是23:57分,正常更新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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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缺了一片花瓣
“奴、奴才遵旨……”
卢竖身体抖成了筛糠,全身上下透着一股“被威胁了”的意味。
墨衍强忍不耐,摁了摁眉心:“如果君后问你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你要怎么回答?”
“奴才会说,一、一切、如、如旧。”
“……”
墨衍沉默,一会后忍无可忍:“来人!”
“把卢竖带下去。”
闻言,卢竖脸色一白,“陛下饶命啊!”
“陛下饶命!”
他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染上惊恐。
“朕、不、杀、你,只是送你出宫和你母亲团聚。”
声音咬牙切齿,墨衍背过身:“狩猎后再回宫伺候。”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大步回到殿内。
卢竖跪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继而欣喜道:“谢陛下!”
同一时刻,信鸽带着墨衍的话飞向雍国,在傍晚时分传到了楚栎耳中。
要么七日内献上雪莲,作为交换,昭国可给予他们弓弩图纸;要么七日后两国开战,墨衍只给了他这两个选择。
坐于案前,楚栎紧握双拳,牙关紧咬。
他不想把雪莲给墨衍,他也知道墨衍要雪莲的意图——无非是为了解身上的蛊毒罢了。
他和哥哥都知道,这几年雍昭两国之所以还维持和平,全靠墨衍中了剧毒,一旦他的身体恢复康健,那么……
他不敢再想,起身去了一间密室。
密室是父皇在二十年前打造,专门用以存放雪莲。
摁动开关,密室大门在他面前打开,室内宛若冰窖,正中央放了一个玉盒。
透过玉盒,赫然可见一朵雪白色的莲花。
莲花洁白如雪,花瓣娇嫩,即便过去多年,亦如往昔。
美中不足的是,它并不完整。
望着那缺失的一片花瓣,楚栎想起往事,这是父皇临终前告诉他的——
十八年前。
这日天有异色,雍天子楚雲眉目微沉,朝身后的摄政王道:“阿川,或许国师说的是真的。”
“雲雲。”
顾川安抚地搂住他的肩膀:“别怕,我现在就带兵前往,定把那株雪莲抢到手。”
“嗯。”
楚雲点头,交代顾川:“定要注意安全,我和阿翎等你回来。”
“好。”
半个时辰后,楚雲抱着楚翎站于城墙,遥望下方。
顾川坐于马上,身后跟着士兵,朝他们挥手:“天寒地冻的,回去吧。”
楚雲没动,摇了摇头。
顾川拿他没辙,叹出口气后调转马头:“出发。”
不一会,军队消失在楚雲眼中,他抿紧双唇,眼眶泛红。
“父皇。”
在他怀中的楚翎摸了摸他的脸,“不难过……”
“好,父皇不难过。”
楚雲笑了笑,“阿翎,今日陪父皇一起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