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怎么这么说?这又不关哥哥的事。”
楚栎趴在桌面,“要怪就怪墨衍,才不怪哥哥呢。”
可楚君辞摇了摇头:“不,应该怪我。”
结合墨衍绑架阿栎、讨要雪莲的时间,还有那晚墨衍让他服下的黑色药汁,楚君辞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墨衍讨要雪莲是为了他。
喝下他的心头血后,墨衍身上的毒已然解除,完全没必要再盯着他们国库的雪莲,可若是说,墨衍想要雪莲是为了给他补身体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添加了墨衍自以为是雪莲的药材,可他不知道,雪莲是假的……
他不禁想到当初,若他没有服下雪莲,而是想办法将雪莲销毁的话,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身处那个环境,墨衍就在山脚,只有服下雪莲才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
头疼欲裂,楚君辞捂着额头,心中五味杂陈。
“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
收回手,楚君辞再次看向楚栎:“阿栎,幸好你没事。”
不然……
“哥哥别担心,我好着呢。”
“嗯。”
之后兄弟俩又说了些话,楚栎起身离开:“哥哥,我和阿烬约了出宫玩,就先走啦。”
楚君辞失踪时,楚栎要处理朝政,根本没时间玩,现在哥哥回来,他又可以做他的闲散王爷了。
“去吧,玩得开心些。”
“嗯嗯!”
楚栎走后,楚君辞喝了杯水,看着轻轻荡起的水面,不禁想起往事——
十五年前,他五岁,墨衍八岁。
在缠了他几天后,墨衍失踪了两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手里拿着纸鸢。
“阿翎,你会放风筝么?”
“你叫我什么?”
“阿翎啊,摄政王同意我们做朋友了。”
“…无聊。”
从墨衍身边走过,他听到墨衍说:“三日后我就要回昭国了,我们就做两日的朋友,也不行吗?”
“……”
楚君辞停了下来。
几秒后,声音别扭:“…不会。”
“那我教你。”
他们站在御花园,墨衍将纸鸢的棉线塞进他手中,“待会我松手后,你往后退并拉线。”
“嗯。”
捏着棉线,楚君辞有些紧张,见墨衍松手后,往后退了几步,并轻轻拉着棉线。
纸鸢飞起,他轻轻仰头,眼中有着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务正业”。
墨衍站在他身旁,正想说些什么,忽地眉头一蹙,吐出一口黑血。
“你怎么了?”楚君辞吓了一跳,声音染上别扭地关心。
“没事。”
墨衍擦去唇边的鲜血:“死不了。”
“……”
这是楚君辞第一次见不把自己命当回事的人,他愣了愣,偏过头:“哦。”
墨衍自己都不关心,他才不多管闲事。
第80章 墨衍不能死在雍国
“你生气了吗?”墨衍侧头看他。
“我才没有。”
扯动着手中棉线,楚君辞仰头,神情专注。
“好吧,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
楚君辞没吭声,默默拉着棉线。
突然,一阵风吹过,棉线断裂,纸鸢随之掉在角落。
“别急,我去捡回来。”
轻声交代一句后,墨衍朝着纸鸢掉落的方向而去,楚君辞望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墨衍回来,楚君辞眉头微蹙,“你们随孤一起去看看。”
“是。”
一行人往墨衍离开的方向走,不多时在假山旁看到了他。
地面一滩黑色的血迹,墨衍躺在旁边,唇边几点黑色的鲜血。
目光下移,楚君辞看到了他手中攥着的纸鸢。
“快叫太医。”他当即吩咐。
除此之外,他还下令:“将此处封锁,不许一人进出,更不许消息泄露。”
昭国六皇子,绝对不能在他们雍国出事。
楚君辞面容冷静,但毕竟年纪尚小,思考一瞬后让人秘密叫了父皇,他则是继续守在此处。
很快,太医提着药箱出现,给墨衍把脉后说:“六殿下是中了毒。”
“中毒?”
“是什么毒?可能解除?”
太医摇了摇头:“殿下恕罪,此毒罕见,微臣无能。”
“那他……”
“若臣所料不错,六殿下身上的毒已经中了好几年,这两日更是频频发作。”
“普通的解毒丸根本无甚作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服下雪莲,无需太多,一片花瓣足矣。”
说到后面时,太医的声音愈发低了,他知道雪莲是摄政王抢来给殿下的,决计不可能给墨衍服用。
果不其然,一道“不可能”从他们身后飘来。
楚君辞回眸看去,看到了父皇。
“父皇。”
“阿翎。”
楚雲上前几步,将他护在身后:“别怕,有父皇在。”
“…好。”
跟在父皇身后,楚君辞侧目,听父皇说:“雪莲乃太子之物,不能给他。”
“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是,陛下。”
太医擦去脸上的汗,用银针刺破墨衍的指尖,取出一滴血后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皱得更紧。
不多说,他低下头:“陛下,臣…无能。”
“……”
一时间,楚雲和楚君辞都沉默了。
偏偏这时有侍卫小跑着出现:“陛下,昭国使臣正在找他们的六皇子,直言若见不到六皇子,他们便飞鸽传书,告知昭国皇帝此事。”
“先拦住他们。”
楚雲蹙眉,他不惧打仗,可如今雍国的情况实在不宜开战。
思考一瞬后,他下令:“把这位六皇子带回殿中,全力医治。”
“将贴身伺候六皇子的宫女带来,朕有话要问。”
“是,陛下。”
两道命令同时下发,楚雲蹲下身,直视楚君辞的眼睛:“阿翎,你先回东宫,这些事交给父皇做就行。”
他的阿翎年纪尚小,不需要背负这么多。
“好,父皇。”
楚君辞点了点头,看着父皇的背影消失,原地只剩他和保护他的侍卫。
“殿下,现在启程回东宫吧?”一侍卫问道。
“嗯。”
楚君辞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再次看向地面的血迹,他捻了捻指腹,“孤要去个地方,你们先回去吧。”
“可陛下让我等随身保护殿下。”
“父皇那边自有孤去说,你们只需听从就是。”
“这……”
在他们犹豫之际,楚君辞已经踏步离开,侍卫们咬了咬牙,选择了远远跟上。
他们看着太子殿下去了一间宫殿,殿外守着侍卫,看到他后当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孤要进去看看,开门。”
“是。”
殿门大开,楚君辞踏入,而后摁动墙面机关,露出里面冰窖一样的环境。
正中央有个比他还高的柱子,上面放着一朵莲花,呈透明色。
八片花瓣娇嫩欲滴,即使摘下快三年,依旧充满生机。
他站在玉柱下仰望着它,一会后踮脚将莲花取了下来。
掰下其中一片花瓣,楚君辞面不改色,将剩下的莲花放回原位。
莲花花瓣藏于怀中,他小跑着去了墨衍如今所在的宫殿。
立于殿外,他听到了父皇和爹爹的交谈声。
“阿雲,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他中的毒世间罕见,几乎无药可解,唯一能解毒之物,只有……”
“雪莲?”顾川问。
“对,目前能救他的只有雪莲,可雪莲是阿翎的,我不想给他用。”
“我亦不想。”
顾川分析道:“这墨衍身中剧毒,却还是被昭国派来大雍。”
“想来是昭国不安好心,甚至想让墨衍直接死在我们这。”
“这样他们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发兵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雲表以赞同。
“昭国如今有两派,一派重战,一派重和,如今的昭天子和重战派走得近一些。”
“墨衍这步棋定是重战派的主意。”
“嗯。”
顾川颔首,上前搂住楚雲的肩膀:“阿雲别怕,有我在。”
“即便开战,我大雍亦不惧。”
“阿川,我也不惧开战,可每每想到生活在战争之下的百姓,我……”
楚雲垂下了头,“若非必要,我真的不想打仗。”
“阿雲……”
二人的对话传进楚君辞耳中,他摸了摸怀中微凉的花瓣,踏入殿内:“父皇,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