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昭国臣子的角度,自家英武不凡的陛下成了别国的君后,这……
想想都无比绝望!
诡异的,他们心中竟升起微妙的得意感,暗道:不愧是陛下!就连敌国皇帝都俯首称臣!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们急忙挥散这个想法,并再次道:“可昭国陛下您毕竟是个男人啊!难不成您愿意让陛下纳妃?”
“呵。”
墨衍冷笑,“除朕之外,勾引阿辞的人,朕定将其千刀万剐,不留全尸。”
“……”
那人吓了一跳,声音结巴:“事、事关陛下子嗣,昭国陛下怎能如此自私?”
“子嗣?”
墨衍挑眉,“如果你们是担心子嗣一事,那不必担心了。”
“为何?”
“因为朕已有了你们陛下的子嗣。”
“?!”
下方众人呆若木鸡,只有文相抚了抚胡须,神态自然。
视线在众人脸上扫过,他清了清嗓子:“昭天子之言可有证据?”
“自然。”
墨衍点头,“诸位不信的话,可以让太医前来。”
说着,他望向殿外:“来人。”
“君后。”
一小太监出现,垂眸低目:“君后有何吩咐?”
“去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
小太监却没回话,而是小心看了眼楚君辞的眼色。
“去请吧。”楚君辞道。
“是。”
得到回复,小太监转身离开,不一会消失在众人眼中。
殿内气氛莫名,无数怀疑的目光放在墨衍身上,其中几个老臣摇头叹了叹气。
此情此景,仿佛让他们回到了二十二年前。
那时,也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先帝突然传唤他们,并说出了一个震惊他们的大秘密。
那时——
御书房内,他们坐于下位:“陛下突然传唤,可是有大事发生?”
“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彼时刚十八岁不久的楚雲轻轻点头,宽大衣袍遮住身躯,他拢了拢:“朕此生已不打算立后纳妃。”
闻言,文相当即起身:“陛下三思啊!”
“社稷传承乃第一要事,身为天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乃是陛下的职责,陛下怎能不立后纳妃?”
“文相莫急。”
楚雲抬了抬手:“只是不立后纳妃,并非朕不开枝散叶。”
听完此番言论,文相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纳妃却要生子,难不成陛下要做那无情之人?”
“让姑娘诞下子嗣,又不给其名分,岂非禽兽做派?”
语气中满是不赞同,文相看楚雲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渣男。
“……”
楚雲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并非文相所想这般……”
“那是为何?”
“因、因为……”
文相“咄咄逼人”,楚雲招架不得。
见此,藏在暗处的顾川摇了摇头,掀开帷幔:“因为本王有了。”
话音激起千层浪,文相瞪大了眼眸:“什、什么?”
“本王说,因为本王有了,所以不让陛下再立后选妃。”
再次听到这句话,文相猛然跌坐在椅子上,一会后颤抖着指尖:“王爷身为男子,怎能……”
“怎么不能?”
顾川挑眉:“今晨,太医亲口告知本王这个消息,文相不信,大可去问他。”
“……”
文相抖了抖下唇,不多时再次道:“王爷!陛下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您、您怎么可以……”
“有何不可?”
顾川冷笑:“本王和陛下互相爱慕,一切顺理成章,有何不可?”
他理所当然,文相说不出话,片刻后重重叹出口气,不说话了。
一个是陛下,一个是王爷,他如何管得了二人?
罢了罢了,好歹……也算有了皇嗣不是?
看他不说话了,楚雲清了清嗓子:“此番说出此事,乃朕对众爱卿的信任,还望众爱卿保守秘密,莫要外传。”
“…臣等不敢。”
“既如此,便下去吧。”
“是。”
他们走后,楚雲松了口气,继而扬唇:“阿川,我们骗过他们了。”
“嗯。”顾川也笑了笑,“日后他们不会再催你了。”
有关顾川有了子嗣一事皆是他们杜撰而出,只为了堵住这群大臣的嘴,当然,更重要的是顾川不愿让旁人议论楚雲。
御书房外,几名大臣神色恍惚地离开御书房,他们走在路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平日里,他们时常催促陛下立后纳妃,并诞下皇子,此番陛下和他们“坦诚布公”,便是希望他们莫要再提及立后一事。
想通之后,他们叹出口气,罢了罢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自此,他们再也没有催促过立后选妃一事,时间一晃而逝,二十二年后的现在,历史重演了……
不知过去多久,太医院的太医被尽数请到了乾合殿外,他们也因此回神。
数十名太医候在院外,阵仗浩荡,他们看到了太医院院首率先出现:“参见陛下。”
“免礼。”
楚君辞抬了抬下颌:“给君后看看。”
第143章 不想再听到“尚可”了!
“是。”
太医院院首当即上前,“请君后伸手。”
墨衍顺从伸手,斜他一眼:“好好诊。”
“君后放心。”
指尖搭上墨衍的脉搏,太医垂眸细细感受着,一会后瞪大了双眸。
眉头紧蹙,他怀疑自己诊错了,指尖收回,顷刻后不死心般再次探上。
可这一次,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额上冒出冷汗,他擦了擦,忽听陛下催促:“结果如何?”
“回陛下,是、是……”
他迟迟说不出结果,可恰恰是这副神情,反倒让众人猜到了他口中未尽之言。
楚君辞没再为难他:“下去吧。”
“谢陛下。”
他如释重负,大步走出乾合殿,等待第二位太医的结果。
可第二名太医亦说不出结果,第三名、第四名……
很快,最后一位太医出现在殿中,正是此前替墨衍治伤的林太医。
他神情紧张,动作小心:“参见陛下、君后。”
“免礼,给君后看看。”
“…是。”
院外站在他的同僚,个个表情古怪,问发生了何事,只摇头不语。
这让林太医不免变得紧张,暗道:难不成君后患了某种疑难杂症?
怀揣着疑问,他上前搭上墨衍的手腕。
他和墨衍也算老相识了,此前墨衍扮作他的身份消失在冷栖宫,醒来后他便顺势告假了几日,只为避开对方。
不曾想……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是对方成了君后。
果真世事无常啊。
他心中感慨,下一瞬,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脉象。
动作一僵,他下意识望向墨衍明显凸起的喉结,有关昭天子“女扮男装”的猜测立马被否决。
随后,他又细细感受了一番那股脉象,最终心如死灰般想: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每个人都表情古怪,原来如此……
他出神片刻,回神时听墨衍问他:“脉象如何?”
“……”
林太医双唇翁动,斟酌道:“微臣的观点和此前诸位同僚一样。”
“是吗?”
“是……”
见此,墨衍勾了勾唇:“所以朕当真有了陛下的子嗣?”
墨衍如此直接,林太医头皮发麻,咬牙狠了狠心:“君后所言不错。”
“嗯。”
墨衍似乎有些高兴:“下去吧。”
“微臣告退。”
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快速离开,院外寒风吹来,他抖了抖身躯,放下心来。
走出院外,无数目光朝他而来,他没说什么,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在他坐下的同时,乾合殿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经此一事,他们彻底相信了墨衍所言。
昭天子真的有了……还和陛下有关。
他们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干脆垂着头不说话了。
墨衍抱臂,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有关朕是雍国君后一事,你们还有何顾虑?一并说来。”
“……”
四周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一人问道:“昭国可知晓此事?”
“自是知晓。”
墨衍没有隐瞒:“昨日,朕已飞鸽传书,将此事传回昭国境内。”
换言之,最迟后日,整个昭国都会知道雍昭两国联姻一事。
趁此机会,墨衍也想彻底拔除漠央国在昭国留下的钉子。
此前昭国右相谋反之际,墨衍清除了两批人马,只是彼时的他尚不知另一批是何许人也。
现在看来,那晚逼宫的两批人中,一批是右相的谋士,另一批则是漠央国安插在昭国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