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辞叹气:“我有预感,这件事必须由我去做。”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将阿烬带回来。”
“不。”
眼泪滴答滴答地掉落,楚栎哭着摇头:“哥哥,我不要哥哥再陷入危险了。”
“就让我去吧,好吗?”他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
楚君辞沉默了会,用手帕擦去楚栎脸上的泪:“楚栎,听话。”
“离开之前,我会让人辅助你监国,若……”
“若真的发生了什么无法扭转之事,你便是下一任皇帝。”
“……”
楚栎已经傻了,眼泪控制不住地越流越多。
楚君辞看着于心不忍,轻轻抱住他:“别怕,哥哥说的只是最坏的结果。”
“为了你,为了雍国,也为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哥哥……”
楚栎哽咽着回抱他:“真的不能我代替哥哥去吗?”
“不能。”
楚栎武术不行,平日里也很少接触这些阴谋诡计,楚君辞实在不放心让他带队前往。
“阿栎,我把京城交给你了,你要多听文相等人的建议,知道吗?”
“…知道。”
楚栎紧紧抱着他,泪水打湿他的肩头。
楚君辞闭了闭眼,没再说话。
第二日,楚君辞集齐了一支队伍,前往边境。
坐于马背,他身着铠甲,事态紧急,他只能骑马,幸而临行前神医给他开了方子,可确保他身体无恙。
服下一碗药后,他带人出发,薛芜、谢允舟等人随行。
行了整整一日,他们在驿站休息,谢允舟打了热水,敲响楚君辞的房门:“陛下。”
“进来。”
推开房门,谢允舟将热水放在楚君辞面前:“陛下,赶了一日路,擦擦吧。”
“嗯。”
用热水擦了擦脸和手,楚君辞将丝帕放回原处,“交代下去,两个时辰后继续赶路。”
谢允舟声音犹豫,目光在楚君辞腰间滑过:“臣去寻一辆马车吧?陛下也能舒服些。”
“不必。”
拒绝了谢允舟的提议,楚君辞下了逐客令:“朕有分寸,出去吧。”
“…是。”
谢允舟转身离开,两个时辰悄然而逝。
在门口集合时,楚君辞看向神医:“苦了神医了。”
薛芜摇头:“阻住有心之人的阴谋诡计,草民亦有职责。”
“好。”
得到神医的回复,楚君辞继续带人出发,不知不觉,三日悄然流逝。
这日,他们来到了最后一座城池。
只见往日里守在城楼之上的士兵不见了踪影,远远望去,此间好似成了一座死城。
“陛下。”
谢允舟也发现了异样,策马来到他身边:“情况不对。”
“嗯。”
眼眸微眯,楚君辞看向城楼,忽然抬起手:“退后。”
众人随之退后数十米,下一瞬,城楼射来箭雨,楚君辞瞳孔轻动:“防御。”
箭雨被挡在了盾牌之外,恍惚间,楚君辞听到了一道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是从城墙上传来的,盾牌移开,楚君辞看到那里正立着一道人影。
“国师。”
双唇微动,楚君辞确定了一个猜测。
“不曾想陛下还记得老臣。”
莫离笑着,脸上满是皱纹,“只怕陛下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老臣吧?”
“……”
楚君辞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陛下不必不服气,相反,您能反杀巫砚那个废物,已经很厉害了。”
莫离抚了抚胡须,若非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他亦没有把握能赢这个世界的主角。
“听上去,你似乎很不喜欢巫砚。”楚君辞仰头看他,语气中满是试探。
“陛下不必套我的话,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让你知道的。”
“不过……”
莫离说着,眼中满是得意:“等我成为新主宰的那日,或许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一切。”
楚君辞看着他没说话,一会后问出一个问题:“国师可还记得当日的预言?”
“什么预言?”莫离动作一顿,怀疑地看向他。
“有关朕之劫难。”
“这个当然记得,不过是本国师编出来的罢了。”
“可笑顾川聪明了一辈子,在这件事上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似乎很是得意:“你不知道,第一次听到这个预言的时候,顾川和楚雲吓得脸色惨白,宛如死了爹娘,呵呵……”
说完,他又笑了几声,随即沉下脸:“不过既然陛下敢来,那便不要回去了。”
“琴来。”
一声令下,当即有人把他的琴摆好,莫离坐定后,指腹放于琴弦。
指尖轻拨,弦音铮然,紧接着,不算好听的琴音从他身前传出。
琴音实在难听,楚君辞眉头紧蹙。
他盯着前方,只见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看清那人的瞬间,楚君辞攥紧缰绳,无声呢喃:“阿烬……”
眼前人正是元烬,只是此刻的他早已丧失理智,成了莫离手中的一把刀。
在琴声的控制下,他手拿双刀,朝着他们攻来。
距离越来越近,楚君辞急忙出声:“击鼓!”
“——咚!”
鼓声盖住琴音,不远处的元烬动作一僵,“茫然”地站在原地。
“咚咚!”
鼓声不绝,元烬手拿双刀,额上青筋暴起。
趁此机会,楚君辞伸手:“弓。”
接过长弓,他瞄准城墙,对着声音的来源射出一箭。
“嗖”的一声,箭矢在空中滑过弧线,继而精准射向莫离。
箭头在空中泛着冰冷光泽,莫离急忙侧身躲过,琴声因此停止。
还没等他松口气,只见空中“嗖”、“嗖”、“嗖”再次射来三支箭。
随着两声闷哼,两名漠央国士兵倒在地上,还有一箭则是射穿了琴身。
琴弦因此崩断,断裂的琴弦打在莫离脸上,他的左脸骤然出现几道血痕。
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愤怒愈盛:“给我上!”
他在原本的世界也才二十三岁,一息间来到游戏世界,成为年近花甲的老者,虽靠着先知在暗中筹谋,可也不如楚君辞稳重。
下方,城门大开,漠央国士兵倾巢而出,不一会和谢允舟等人交上了手。
人群中,失去控制的元烬站在原地,不一会被撞得摔倒在地,他躺在地上,无数人从他身上踩过。
鲜血从口中溢出,他愣愣地看着天空,毫无反应。
就在第二批人即将踩上他时,数支箭矢从不远处射来,射死了他们……
整个战场血腥味愈浓,楚君辞拉动弓弦的手微微发抖,低声吩咐:“把元将军救回来。”
“是。”
有士兵举着盾牌上前,动作小心,其余弓箭手则是为他们扫平阻碍,慢慢地,他们来到元烬面前。
“元将军。”他们叫了他一声,可元烬毫无反应。
鼓声仍在继续,厮杀声被藏在了鼓音之下,他们背起元烬,小心往回赶。
鼻尖满是血腥气息,在这样的范围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幸而他们很快回到部队,“陛下,元将军受伤了。”
“嗯。”
怕节外生枝,楚君辞连忙吩咐:“打晕他,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顺利救回元烬,楚君辞再次拉动弓弦:“速战速决!”
“是!”
连番获胜让雍国情绪激昂,他们嘶吼着上前,漠央国士兵哪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吓得站在原地。
这一幕被莫离尽收眼底,他暗骂:“都是废物!”
不过今日最大的计划已经完成,他冷笑一声:“撤!”
离开的最后一眼,他看向人群中的元烬,唇角轻轻勾起。
漠央国撤退了,楚君辞顺势带人进了城,城内空无一人,他脸色微沉:“谢允舟。”
“在。”
“你带人在城中搜索,看看原来的驻军和百姓所在何处。”
“是。”
谢允舟得令离开,临行前带了铜钹,用以扰乱琴声。
看他离开后,楚君辞在城主府住下,让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小院。
屋内,元烬躺在榻上,双眸紧闭。
“神医,快给阿烬看看。”
“是,陛下莫急,草民这就替小将军把脉。”
右手抵上元烬的脉搏,薛芜表情沉重,随后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陛下,元小将军是中了蛊。”
“一种被喂以浮生烬后得以存活的蛊。”
虽同为浮生烬,可一个直服,一个是通过蛊虫控制,解毒之法也不尽相同。
思及此,薛芜继续道:“此前的药方无法拔除元小将军体内的蛊虫,但可以缓解他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