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啊。”人未到声先至,郝东来吸溜一声往下咽了咽口水。距离越近,空气中窜动的包子香越是浓郁霸道。香到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把这包子吃进嘴里。
他停在外带窗口前,望眼欲穿地盯着一米高的四层蒸屉。
“老板,包子怎么卖?”
“给我四个!再来一碗米粥,一个水煮蛋一碟小菜。”郝东来是个吃货,对于吃的东西颇有自己的心得。
早上必须得吃饱了,除此之外还要搭配得好。
包子扎实有肉有面,顺着一碗滚烫粘稠的大米粥吃进肚子里,一上午都暖洋洋的满足。
吃完再来一个水煮蛋。
蛋清寡淡也不怕,搭配着辣酥酥的萝卜小菜一起吃,那口感滋味层次嗖的一下就上来了!
就算本味再寡淡,也会被小菜的咸辣味盖住。一口塞进嘴里,咬起来既有蛋清艮啾的口感,又有萝卜小菜的脆爽。
好吃得很!
至于蛋黄,更是极品珍馐!
喜欢吃蛋黄的人,都能明白它的独到之处。
沙沙的嫩嫩的,入口即化的斥满绵密细腻的香。
这个时候若是再配上爽口小菜,绝对的更上一层楼,让人完全不舍得咽下去。
郝东来闻着触手可及的香味,脑子里又脑补出自己之前吃过的美味,他眼睛亮得吓人。
要不是十点左右他还要吃上一顿上午茶,郝东来指定还要再多点一些。
“海菜包二十一个,牛肉包十五一个,有烫面发面两种”
萧雨歇的话同郝东来的后半句话同时响起,“另外不好意思哈,店里目前不供应米粥、小菜以及水煮蛋。”萧雨歇边说,脑子边响起系统颁发的又一任务,同热饮米粥任务差不多,要求他在三天之内为店里上新一种小菜。
“啊?”话音刚落,郝东来微愣。
被价格唬住是其一原因,其二则是:他吃了将近六十年的早餐铺,还是头一回听说早餐铺里边不卖米粥,水煮蛋和小菜的。
“那...那......”郝东来终于瞧见了墙壁上粘贴着的红色价目表。
许是新店刚开张准备不足的原因,上边只有寥寥几道早餐,而后边跟着的价格则是......
“我去,这么贵?!”
落后几步的三名好友,此刻也赶到了外带早餐口。同着急点餐的郝东来不同,其余几人第一时间看向了价目表。
表情是同郝东来如出一辙的惊讶。
老赵是个直性子,有什么心事他绝不会在心里憋超过三秒,刚刚那一声惊呼就是他发出来的。
他们几个老头有钱是有钱,可也不能就指着他们的退休金薅吧。
“味道好,用料也扎实。”萧雨歇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勉强算作回应。
“给我来一碗蛋花汤,再来一个发面牛肉包,我在这儿吃。”出乎意料,不声不响的老王倒是第一个做下了点餐决定。
他胃口不好,如今闻着香味难得来了食欲,他自然不会放过。
再说生了一场大病后,他也算明白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花点钱就花点钱吧,再不花等着兑成冥币去下边花吗?
“得了,您往里边走。”萧雨歇热情招呼。
“给我来个茶叶蛋,一碗蛋花汤一个牛肉发面包一个烫面海菜包再来一个海肠馅饼?”对自己的嘴巴,郝东来向来都是舍得的。
他这辈子没攒下过什么钱,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个大馋小子,手头里有点钱全炫进嘴里了。
当然一辈子吃下来,他也并非什么都没得到。
郝东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起码他得到了抗寒的脂肪!
因此,反应过来后郝东来忙不更迭地对着价目表进行了“可汗”大点兵。
“给我也来个发面海菜包子和茶叶蛋。”
“......”两名好友都已经下单了,老赵老孙两个人也不能干瞪着眼在旁看着,他俩对视一眼也跟着点起了菜。
日日红早餐铺中,包子,茶叶蛋,馅饼都有现成的。几乎是刚坐定,早餐铺的老板就端着小盘子走过来了。
“几位慢用,”萧雨歇依次放下盘子,“蛋花汤我现在就去做,估计三分钟就能好。”
“行行。”点了紫菜汤的老王和郝东来应了一声,心中对早餐铺的印象好上几分。
马上去做,说明这汤是现滚的,而不是提前放进大桶里保温的。
别说哈,价格贵花的心思确实不同。
两人都挺满意的。
“行了,别看了,快尝尝这二十一个的包子什么味吧。”老赵的声音阴恻恻的,带着一股肉痛他夹起包子。
在众人还在往调味碟里加醋加酱油的时候,他愤愤地咬下一大口。
萝卜丝,牡蛎都是容易出汤汁的食材,混着海麻线的鲜,那深绿色的汤汁已半浸透蓬松喧软的包子皮。牙齿咬透包子的瞬间,鲜美的汤汁泛着热意涌进口腔。
蓦地,老赵瞪大了眼。
第11章 把我好吃哭了
发面的包子,表皮几乎都是柔软喧乎的。雪白蓬松的,好似夹心棉花糖。
可实际吃进嘴里的味道、口究竟如何,却无法用蓬松度来判断。
有些面食金玉其外,瞧着像模像样的。
一旦吃进嘴里就暴露了。
面不似面,像是在嘴巴里嚼了一团纸,总有股僵硬的絮状纸感,让人不禁怀疑店家在发面的时候,是否混进了卫生纸。
丝毫尝不出面粉本应有的麦香与清甜。
老赵老家在十一区,那是c90星有名的小麦基地。
幼时暑假、寒假,他总会回去。
老赵记忆里最犹新的,就是姥姥蒸的面食。
馒头、花卷、糖三角、肉龙......
那些面食表面雪白的又或者稍微透着些黄,胖嘟嘟的一个就能抵得上他脸大,总是被姥姥整齐地摆放在不锈钢箅帘上。
滚滚水蒸汽散去,记忆中姥姥会用满是老茧的手左右倒腾着,把箅帘上的面食一一掀开。
同光滑的表面不同,那些面食底部总会被箅帘印出一个又一个凸出的小面疙瘩。
有的柔软,有的则被高温烤成了金黄酥脆的外表。轻轻用手揪下来放进嘴里,满是熟麦粉的香甜。
没有任何佐料,没有任何调味。细细咀嚼过,只会品尝出麦粉原本的香,唇齿舌尖萦绕不散的只有那麦芽糖的甜。
用力地咀嚼着记忆里的麦香,老赵眼眶不由一热。
姥姥去世多年,一眨眼他竟也到了姥姥之前的年纪。
岁月冲淡太多他们之间的回忆,有些时候的夜里若是不看照片,他甚至脸对方的音容笑貌都拼凑不出来。
但眼下同记忆中面食味道如出一辙的香甜,让他把一切都串联起来,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夏夜为他扇着蒲扇哄他入睡的姥姥,扶着自行车后座叫他勇敢往前的姥姥,冬夜用热毛巾为他擦脸,总会像变戏法一样从炉子里变出栗子、芋头红薯等好吃的姥姥,高大健壮的总是中气十足的姥姥,逐年佝偻着背越来越瘦的姥姥......
老赵用力蹭掉眼角的水痕,他大张着嘴巴牙齿覆盖住包子皮上的齿痕,深深地又咬下了一大口。
“......”
他的异样,三位好友均看在眼里。
老赵是个直性子也是个急性子,他向来直来直去,是好是坏都表现在脸上。
起初见他瞪大了眼睛,几人还想调侃一句有那么好吃或难吃吗?!
结果眼见着老赵红了眼眶落下眼泪,三人沉默着对视一眼,晓得老赵这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知晓老赵爱面子要强的性格,三人只当看不见他落泪,垂着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早餐上。
同一时间,拎着保温袋的赵晓娟终于下了公交。
她工作的地方距离公交站不远,至多不过五分钟时间。
赵晓娟拎着保温袋肚子里满是气愤,在怒气的奴役下原本五分钟的路,她硬生生三分钟给走完了。
这一路上,她翻来覆去的。原本还想在座位上补个觉来着,可一闭上眼就是不断闪回的情绪。
气愤到达巅峰的时候,她更是想开窗把手里碍眼的早餐给扔出窗外。
但......
一想到这顿早餐花了她将近五十块,赵晓娟只能咬紧牙忍下冲动。
“气死我了。”赵晓娟给自己的搭子发过去一条吐槽语音。
上班本就烦,现在好了。
负负得负,她恨不得把公司大楼给炸了。
赵晓娟深吸一口气,乘着电梯直接去了公司的茶水间。
为了防止办公室里饭味太过浓郁,影响工作效率。赵晓娟的公司有规定,早中晚饭员工们要么在食堂解决,要么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吃。
赵晓娟从家里出发的时间虽早,早晨六点都不到她就离了开家。可赵晓娟通勤时间长,再加上楼下挤电梯的人过多,她排了将近十分钟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