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壶蒸蛋所需的藤壶无需提前蒸熟或煮熟,只需把藤壶肉从壳内取出备用即可。
铁盆中的藤壶个头偏大,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外壳成圆锥形,好似一座座小火山,下端粗壮越往上越尖。其壳口内部小一圈活动壳板不断伸缩着,像爪子又像牙齿。
萧雨歇之前只在饭店里吃过加工好的藤壶,如此鲜活的藤壶萧雨歇还是头一回见到。但藤壶沉甸甸的掂在手里,萧雨歇已经能估摸出里边的藤壶肉会有多肥美。
藤壶抿拽进口腔,吃起来主要就四个字——膏肥味鲜。
其中的膏肥指的是藤壶内斥满整个腔体的卵巢,由于藤壶是雌雄同体的,所以每个个体内都存有卵巢。藤壶壳下端越是粗壮,里边的卵巢通常来说就越肥美。
用水投了投藤壶外壳的泥沙,萧雨歇持着刷子轻蹭了蹭壳外勾带的海草,依次洗完,他用榔头敲碎藤壶外壳,内里肥大的带着些浅橙色的软肉瞬间映入眼帘。
软趴趴的,瞧着就很有货。
三斤重的藤壶重就重在藤壶壳上边了,全部敲碎取出来,实际上的肉都不到一小盆,尚不到一斤。
萧雨歇又投洗了几次,清除掉软肉上粘连的全部碎渣后,他直接将其放进了冰柜里保鲜。
随后仍旧和昨天一致的准备工作,搅肉、洗菜、和面......
略微的差别是,在把肉放进绞肉机面放进厨师机后,萧雨歇又从橱柜上方拿下了一小盒黄澄澄的玉米面。
为了积分不一觉回到解放前,萧雨歇已决心老老实实按照任务要求为店内增加新的餐品。
所谓新的餐品,即店铺内从未出现过的餐品。拿包子举例,萧雨歇已在店铺中上架了包子。他如果想要换一种馅料作为新餐品上架的话,会被判重复上架,不会在现有的积分基础上增加积分。
要想获得积分,那就必须上架店铺内从未有过的餐品,比如饺子、面条、肠粉、煎饼等。
比对过每种餐品的价格,又考虑到后厨现有的食材,萧雨歇最终定下一道——煎饼韭菜盒子。
煎饼韭菜盒子算是在韭菜盒子的基础上进行的创新,把传统的面皮改成脆脆的煎饼皮。
用又薄又脆又香又韧的煎饼皮,裹住内里柔软多汁的馅料,将其卷起叠成扁平的长方形。
再用饼铛烙上一会儿,外皮金黄酥脆均匀分布着褐色烙印的煎饼韭菜盒子就可以出锅了。
板板正正的长方形,像是被机器压过一样平平整整的瞧着就让人顺心。
一咬下去,滋味更足。
韭菜的鲜,馅料整体的软连同着煎饼的薄脆一同出现在口腔,软与脆碰撞,玉米面的清香又与鲜美的调味糅合。
又伴随着表皮咔哧咔哧的脆响,当真是一口接着一口上瘾似的回味无穷。
另外,店内现在人手不足,里外只有萧雨歇一人忙活。若是增加一道餐品,那他势必得减少一道餐品才能达成体力平衡。
要不然萧雨歇压根吃不消,他人长得本就消瘦,再一劳累,他真害怕几天过去他瘦到连人带盒三斤。
那咋行?
萧雨歇绝对不同意,没听说过吗?
世界上最惨的两件事,一件:人活着呢钱没了,一件:人死了钱没花了!
不过......
萧雨歇一顿,这第二条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啊。
那咋啦,萧雨歇理直气壮想偷懒不行?
第19章 四舍五入免费
第六区的清晨密布着阴云,整夜毛毛雨不停歇。
本就不好的天气,临近四点偏生云层还泛起了雾。
朦胧的天幕阴沉得瞧不见半点星光,只偶尔能看到刺破阴云、雾气频闪个不停的飞行器信号灯,似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就消失不见。
有过前一日的经验,萧雨歇今早营业的时间稍微晚上一会儿。四点十分,他拖着酸痛的四肢从床上爬了起来。
四点三十一分,日日红早餐铺才正式开始了忙碌的运作。
掀起卷帘门,萧雨歇开灯径直走进后厨。
厨房的案板上,浸泡一整夜的黄豆粒已吸饱水分,一个两个膨胀得好似幼时养的水宝宝。用手轻轻一撮,表面的豆皮就迅速脱落下来,再微微一捻,两半平整均匀的豆瓣就彻底分开。
铁盆里的这些黄豆,全是萧雨歇昨天晚上泡的。
他原本是冲着“增加热饮”外加“满足十道餐品”这两个任务,泡的黄豆。奈何黄豆研磨打碎出浆之前,必须经过充足的浸泡,所以萧雨歇只得短暂放弃为店铺增加豆浆。
直到今天早上黄豆浸泡充分,他这才搓去盆中黄豆的豆皮反复将其投水洗至干净,准备为店铺增加新的热饮。
豆浆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它的口味、口感因做法不同、比例不同、食材不同,做出的风味也更不相同。
就拿最基础的零添加的原味豆浆来说,小的豆子打出来的豆浆要比大豆打出来的豆浆更香。
而打磨之前黄豆是生是熟,又会直接影响豆浆的口感和营养。
生豆子,浸泡洗净之后直接放入豆浆机中。打出来的豆浆保留了其天然的营养成分,喝起来的口感是既顺滑又清爽的。
熟豆子,在正式研磨之前增加了煮熟豆子的工序。等把豆子煮熟烀软后再进行高速搅碎,让豆浆变得更易吸收的同时,口感也会更加黏稠柔和。
不过......
萧雨歇选择的是两者的中和做法,他没用生豆子也没完全把豆子煮熟,而是将豆子放进沸水里滚了两分钟。
不生不熟,沸腾的热水能去除豆子自带的腥味。这样不论后续,豆浆中加入了什么原材料,时间比例如何,打出来的豆浆都只留豆香而无豆腥。
厨房内的商用破壁机不带自动煮沸功能,也就是说豆子打碎成浆过滤之后,萧雨歇还需再经过一道煮沸的工序。
耗时其实不算长,主要是熬煮豆浆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地用勺子搅拌锅底,以防豆浆糊化。
对萧雨歇来说这不难,顶多是有些麻烦。
可一想到这豆浆能卖到十二元一碗,萧雨歇心中仅存的那一丢丢嘀咕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轻搅着铁勺,伴随着温度升高,乳白色豆浆表面微微泛起涟漪,气泡涌现、表面飘起了细小的泡沫絮絮。
萧雨歇手疾眼快地撇去那些影响口感导致噗锅的罪魁祸首,一边嗅着小厨房内醇浓的热香一边用力地往下吞了吞口水。
早起喝上一杯热饮向来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尤其是在寒冷的睡眠不足的清晨。一杯香醇的热饮滑入喉间,整个人都似注入火焰般暖和起来。
那暖意渐渐由胃四散到冰凉的手脚,一点点击碎萦绕周身的严寒,让人逐渐清醒暖和过来。
与此同时,那香醇的暖意又带来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
好似阴天躺在床上无需通勤般惬意,下雨天和亲人好友围着饭桌吃火锅驱散潮气的热闹,静谧的黑夜于温馨昏暗的床头灯下缓慢专注地翻阅着纸质书,又似那所有平淡的,细微的,曾出现在日常中,又在繁忙快节奏的生活里反复被抛弃被怀念被渴望的片段。
或许对于人生的“真谛”来说,微不足道的片段同早晨的热饮一样可有可无。
但生命由片段堆积,由一日三餐构成。
渺小不代表不重要,不代表不能给人注入治愈人心的力量。一如寒冷清晨为你驱散凉意的豆浆,满是暖暖的幸福。
萧雨歇稍微调低了深锅的温度,他实在忍耐不住,又馋又饿,等豆浆彻底煮熟后他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美名其曰试试味道。
豆浆萧雨歇喝过很多种,不算口味原材料,让萧雨歇最记忆犹新的有三。
一是小时孤儿院总熬煮的豆浆,滚烫的带着些甜味一人小半碗,总是意犹未尽的时候戛然而止。
二是上学时学校食堂的豆浆,其大概率是由豆浆粉勾兑而成的,有些时候喝进嘴里甚至还能吃到尚未融化的豆浆粉疙瘩。表面湿湿黏黏的,一咬下去全是粉末。但苦中作乐地想也还不错,毕竟除了学校食堂谁还会两块钱卖他一杯豆浆疙瘩汤?
三是工作时居民小区外的早餐豆浆,那老板熬豆浆的时候总会放入大枣,偏偏他还不去皮不过滤,一喝下去满嘴枣皮渣渣,运气差的时候嗓眼里都得糊着枣皮,事后像是喉咙里要吐出异物一样yue个不停。
萧雨歇这次做的豆浆,同记忆里的那三种都不同。他做的是纯原味的豆浆,不光没放科技与狠货,就连增香的花生、白芝麻、核桃,增稠的燕麦糯米他也一点没放。
单纯就是黄豆外加清水研磨过滤后煮沸的浆。
碗中的豆浆整体偏米白色,入眼丝滑瞧不见丁点儿杂质,摇晃的时候轻盈不挂璧。碗上漂浮着热气,满是香浓的大豆清香。
萧雨歇豪饮一大口,没加糖调味的豆浆不似记忆中寡淡,细腻地轻滑过舌尖留下醇厚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