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薄承基不动声色收紧手臂,防止他乱动的同时,在他耳边低语:“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
    注射的过程好像拉得格外长,结束时,医生直起腰,说了句:“好了。”薄承基才缓缓松开手臂的禁锢。
    握着许饶的肩头拉开一些距离,他就看到一张糊满泪水的脸,omega没有哭闹,甚至没说一个疼,难过都是无声无息的,却更惹人怜惜。
    薄承基的神色愈发凝重,像面对一道无解的难题,指腹揩了下他仿佛被水洗过的脸颊,薄唇轻启:“结束了。”
    医生余光撇到两人宛如爱侣的情态,像围观了一场荒诞的戏码,他很清楚男人不是标记omega的那个人,如果代替者和omega真的相爱,在omega不能清洗标记的情况下,无疑是一场悲剧,可那个真正的标记者似乎也值得同情。
    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甚至不知道这三人中该同情谁。
    医生没有在房间久待,也自觉此刻的多余,收拾好东西,又交代了两个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薄承基在安慰人这方面相当生疏,除了生硬的一句“没事了”,再挤不出别的话,好在omega实在好哄,疼痛感过去,慢慢就不哭了。
    不过没两分钟,情热再次涌上身,趴在怀里的omega,开始扭着月要小幅度蹭他的大月退,轻轻哼出了声。
    许饶的意识一直不太清明,却模糊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彻底断线,他又昏睡过去。
    然而他睡得并不安稳,潜意识里在担心什么,睡梦中都轻轻拧着眉,尤其是一次翻身之后,手边没触到熟悉的体温,他几乎是猛然惊醒,直愣愣掀开了眼皮。
    许饶费力坐起身,茫然地看向房间的每一处,有种大梦初醒过后的恍惚——
    他的alpha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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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薄承基的心绪被一个“乱”字占据。
    尤其是许饶睡着以后,房间的寂静更反衬得他内心的不平静,沉默等待omega的吐息变得绵长安稳,他才轻轻起身,推门出去透气了。
    他没有走远,只在这一层楼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大概因为这里是omega特护区的缘故,长廊白色的墙壁上,印有关于omega生理知识的内容。每隔几步,就会有一行醒目的标语【alpha严禁在此释放信息素】
    行至转角,生理知识普及变成了疾病介绍。
    许饶患得“腺体衰竭”,在其中占据了一个不大的板面。介绍了病理机制、临床表现、治疗方案等方面。
    薄承基仰起头,视线平缓地扫过几行字,每多停留一秒,都是站在失控的边缘,和曾经的选择背道相驰。
    这种冷眼旁观自己背弃初衷的行为并不好受,尤其对于薄承基这种对自身要求严格得近乎苛刻的人。
    窄路在眼前无尽延伸,脚下是布满湿滑淤泥的陷阱。他分明看见,却挪不开步。每一步落下,都感觉那淤泥贪婪地裹缠上来,自脚踝,至小腿,拖拽着下沉。脚印越来越深,回头的路便越来越模糊。
    不是误入歧途。
    而是明知歧路在前,却不得不——行差,将错。
    黑眸倒映着白墙上的科普,轻轻一眨,悄然换作空旷的长廊。薄承基侧过身,迈开长腿,沿着原路返回。
    他推门而入一刻,就被一直守在门口的omega抱住,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驱散薄承基在外染上的凉意,哽咽的嗓音断断续续:“你、你又不要我了吗。”
    薄承基这次没有推开他。一只手抬起来,压在对方毛茸茸的发顶,稍用力,迫使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仰起。他垂眸,看着那双哭得红肿的眼,“什么时候醒的?”
    许饶却只是摇头,仿佛沉浸在自己可怕的梦魇里,根本听不进他的问话,颠三倒四地哀求:“别不理我……我不讨厌你,我、我只是……”
    再哭怕是眼睛都要坏了。
    薄承基印象里,许饶从来不是个爱哭的人。怎么到了情热期,眼泪就跟开了闸似的,收不住。他离开不过半小时,怎么就变成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我没走。”他难得解释,虽然听来没什么说服力,安抚的话也极为生疏:“不准再哭了。”更像在命令。
    结果omega哭得更凶了,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直接砸进薄承基的颈窝,顺着锁骨往下滑。为了留住他,什么话都敢往外掏:“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薄承基眸光一凛,没有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在跟他告白,想必如果薄颂今在这里,受信息素和标记的缘故,omega只怕会更加努力的挽留。
    被omega哭得心烦意乱,他耐心告罄,生硬的安抚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地威胁:“再哭我现在就走。”
    这话却意外地管用。怀里的人浑身一僵,仿佛意识到眼泪不能留住alpha,呜咽声戛然而止。
    许饶把湿漉漉的脸颊埋在他肩头,蹭掉残余的泪痕,小心而谨慎地确认:“不哭就不会走了吗。”
    薄承基微眯起眼,神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你听话就不走。”
    “我会听话的。”许饶立即点头。随即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气音喃喃:“只要你不离开,我会一直听话。”
    仿佛在测试omega话里的可信度,薄承基命令似的语气淡淡启唇:“现在,可以松手了。”
    许饶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在alpha平静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开,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薄承基抬步朝里走,拉开角落的冰柜,拿出一袋冒着寒气的冰袋。omega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红肿的眼皮微微耷拉着,目光却追得尤其紧,像一只生怕被再次遗弃的小动物,安静却执拗。
    “回去躺着。”薄承基说。
    omega怔了一瞬,从转身走回床边,再到掀开被子把自己规矩地塞进去,整个人带着情热期特有的黏糊和迟钝。
    唯独在触及与薄承基相关的部分,才会短暂地“机灵”一下。比如现在,躺好后他便立刻抬起眼,目光追着床侧的人。
    薄承基坐在床侧,一边释放信息素,一边将手中裹着薄毛巾的冰袋覆在许饶红肿的眼皮上。冰凉触感激得他睫毛颤了颤,却听话地没有躲开。
    “睡吧,”薄承基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我不走了。”
    许饶双手抓着被子,从冰袋的边缘下望出来,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一起睡吗?”
    “不可以。”
    “好吧。”
    病房角落的一侧另有一张陪护床,不过对薄承基的身形来说实在有些局促。他躺上去,连翻身都需克制。睡得很不舒服,直到凌晨四点多,黑暗最浓稠的时刻,薄承基还是起身,回到了那张大床边。
    无它,许饶的情热又发作了。
    这无法避免,没有抑制剂,也缺乏alpha的标记,仅仅依靠信息素的安抚,情热每隔几小时便会卷土重来。
    连续几天下来,两人都没能睡过一个真正安稳的觉。
    用手过度,薄承基手腕发酸,手指都抽筋过两回,其实柜子里有电动玩具,但他不想让那些东西进入omega。
    他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生理方面也没有问题,数次冲动却都一一压下去。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在没有下定决心之前,不能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
    是薄承基留给他和许饶的余地。
    这期间,他自然没去上班。说起来,这还是薄承基第一次申请长达四天的工作日程调整。不过推掉所有需要亲临的庭审和会议,不代表工作就此停止。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助理偶尔还会送来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碰到无法裁决的问题,也会打电话请示他的意见。
    omega非常不喜欢这些“打扰”。
    每当薄承基的注意力不得不转向文件和电话,他就会变得异常焦虑,因为被勒令过“打电话时不许出声”,他只能紧闭着嘴,伸手去够薄承基的衣角或手腕,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但凡电话时间稍长一点,omega甚至会瘪着嘴巴,用怨气冲天的眼神偷偷瞪他的手机。薄承基余光瞥见过几回,只觉得好笑,却也没当回事。
    然后他的手机就不见了。
    一开始薄承基没有怀疑到omega头上,也没想到情热期会让一个人变那么幼稚,只当是自己随手放错了地方,在病房里找了一圈,床头柜、公文包、外套口袋,甚至掀开了许饶的枕头,都没有。
    “看见我手机了吗?”他问。
    omega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闻言慢吞吞地摇头,眼神却飘向窗外。薄承基眯了眯眼,没再追问,用病房的内线电话让助理临时送了一部备用机过来。
    备用机在第二天下午也消失了。这次消失得更加彻底,连同充电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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