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如果这种想法,是一开始就有呢?
    许饶长睫闪动着,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片段。那次生日宴上,薄承基看过他时沉下来的眉眼;第一次信息素安抚时,薄承基做出种种的措施……
    原来不只是吃醋,更多的是防备。
    更可笑的是,他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好像恰恰印证了薄承基的防备没有错。
    也许看出omega失魂落魄、濒临崩溃的情绪,薄承基终究心软了,或许他不该把这话说出来,即便他确实那么想。
    坦诚是锋利又刺入的东西,划伤许饶的同时也重创了他自己。薄承基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伸出将omega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肩胛,一点点收紧。
    “对不起。”薄承基说。
    他把脸埋进许饶的发顶,深吸了一口,那股清茶的淡香混着泪水的咸涩,变得苦不堪言。
    “我不该那么说。”他继续说。
    许饶垂着脑袋,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微哑:“不是你的问题。”
    心脏像被揉成一团,丢进湿咸的眼泪海,腐蚀得不成样子。许饶仰起头,泛红的眼看着他,依旧充盈着情意,“是我们……或许本来就不适合。”
    薄承基对上他的视线,瞳孔微微一缩,他喉结轻滚两下,否定许饶的说辞,近乎偏执地确认:“我们有98的匹配度,天底下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
    “没用的。”许饶再次摇头。
    他分明累极了,还是撑着坐起身,从薄承基怀里挣出来,让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出那句让自己也心碎的话:“……我们分开吧。”
    听到这几个字,薄承基是怀疑的。
    “什么?”他本能地反问一句。
    他看着许饶,看他侧脸的轮廓,看他长而直的睫毛,看他高挺而圆润的鼻头。
    都是薄承基喜欢的样子,却吐出他一点都不喜欢的话。
    “你现在回头看我一眼。”薄承基随之坐起身,他压制着喉咙,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没有开玩笑,”许饶微张开唇,既是说给薄承基,也是说给自己:从一开始……我就在担心这个问题。标记消除不了,这道坎我们就永远过不去。”
    “那么长时间,你也不好受吧。”他仰起脸,试图让眼泪别再掉下来,“别再为难自己了。”
    这话在薄承基听来极度荒谬,以至于他没有怒不可遏地质问什么,甚至微扯了下唇角,“你觉得我跟你现在,是为了为难自己吗?”
    “事实不就是这样吗,你不信任我,我对你也有隐瞒。只要标记在,omega的本能就在,连我自己都没法保证自己的行为!可我不想这样……不想看到你痛苦,不想承受你的怀疑。”
    许饶的声音很飘,几乎每个字都在打颤,“我们……会有很多无法调和的矛盾,会很累的。”
    “好。”薄承基沉沉应了声,大手握住许饶的胳膊,迫使他转过身,一字一顿,“你说分开,那我问你。”
    “你分开之后的打算呢,连我都接受不了,你还能接受谁?”他眉眼敛着,面无表情却压得很凶,“你还能怎么办,找薄颂今和好?”
    一提到这个可能,薄承基脸色变得尤其差,他握住许饶的胳膊稍一用力,顺势将他放倒在床上,自己也俯下身,不近人情地挑明:“我明确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分手不可能。”
    那双微凉的手像收紧的锁链,所过之处,omega的挣扎便被瓦解一分,终于强势地到无人之处。
    薄承基抬起他的一条月退,惩罚似的捏/住丰/盈的云团,“你与其想着跟我分开,不如怎么想着管好自己。”
    “没有信任,那就创造信任。”
    许饶微微睁大了眼,茫然一定程度上取代了伤心,他完全没预料到alpha会是这个反应,薄承基虽然在某些方面强势,但大部分时间是尊重他的。
    现在……许饶心底五味杂陈,没人不喜欢被坚定的选择,可当这坚定中参杂着强制,却让他开心不起来。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茫然消失,小脸皱巴巴拧在一起,失控地惊叫一声。alpha草草摆弄两下,再次穿透了他。
    许饶的脊背弯了起来,像一把蓄力到极致的弓箭,精瘦的腰线绷得紧紧的,在诉说承受的极限,汗水顺着脊椎的凹陷滑落,晕开深色的痕迹。
    薄承基作为残酷的弓箭手,尤嫌不够,他俯下身,一只手扣住许饶的腰,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压进枕头里,像要把这张弓拉满到折断。
    另一边,薄颂今抑制剂的效果可能过去了,散来一股信息素,浓烈到薄承基打了抑制剂都能清楚闻到,像一记重锤,砸进这个本就混乱的空间。
    许饶的瞳孔倏地涣散,眼白微微翻了起来,俨然理智全无。
    看着他这幅发清的样子,薄承基冷笑一声,愈发笃定起来,许饶提分开,不过逐渐感受到了薄颂今信息素的好处,权衡之下的选择。
    他们作为亲兄弟,薄承基确实有很多地方都能压制住薄颂今,“强”上一些。可他能为许饶付出的一切,薄颂今同样能轻易做到。许饶需要的,却恰恰是他没有的。
    但,那又怎样呢。
    发展到这一步,再想求他放手?
    薄承基的回答是痴心妄想。
    许饶这次的情热期来得意料之外,持续得也没有上次久,大概第三天上午,就差不多结束了。
    薄承基打了两天的抑制剂,让他的状态很差,疲累又烦躁,后来不知道何时,隔壁的味道骤然消失,只闻到许饶身上淡淡的清茶香,才稍微缓解。
    两人一直睡到下午,许饶先醒的,眼皮沉得很,费了好大劲才撑开一条缝,呆滞地看着周遭的一切,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微微侧过头,薄承基就躺在他身侧。
    那张脸近在咫尺,睡着时比醒着柔和许多,眉骨依旧高挺,只是眼下多了淡淡的乌青,应该是这两天没休息好的痕迹。
    许饶斜眼看着alpha,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那晚说分开,肯定是冲动了,omega在情热期情绪敏感,薄承基的态度又一直很冷漠,说的话也太伤人,他才会一时想不开拿分开逃避。
    可即便是清醒了,许饶也看不到他们的未来,他的病真的能治好吗,治好就能清洗标记吗,清洗了还要接受薄承基的标记吗,这一切全是未知的。
    现在的生活,对许饶已经是奢望了,能和薄承基在一起,没有生存的压力,身上的病也有了盼头。
    可这样对薄承基公平吗,守着一个无法标记的omega,连接吻这种伴侣间最普通的亲密都不行。
    许饶真的怕,怕alpha会在某一个时刻,忽然觉得不值。
    他抬起手,想碰一碰那张脸,指尖悬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第49章
    薄承基没睁眼,却可能察觉到什么,精准抓住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拉到他肩头,让omega抱住自己。
    “醒了?”他问,嗓音带着初醒的哑,从喉咙里滚出来。
    许饶心里太闷了,没吭声。
    薄承基睁开了眼,却也沉默。如果付出真心不能留住omega,就只能付出压迫性的权力了。
    许饶一直觉得,在情热期之后,和伴侣拥抱着醒来,起床、穿衣,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
    上次情热期,他和薄承基还没有确认心意,不算伴侣,至少两颗心是在向彼此靠近的。这次呢,他们做了那么多次,却好像越来越远了。
    许饶有些无力,更无能为力。
    关上三天的房门终于打开,胡经理最先迎上来,才从电梯出来,他就开始加快脚步,眼底的好奇和探究压得死死的。
    “薄先生,许先生。”他客气地称呼道,“车已经准备好了,您二位是现在走,还是先用点东西?”
    薄承基没接话,低头看向许饶。
    许饶冲他摇了摇头。这几天吃得都是营养剂,胃里特别空,但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薄承基抬眼,说:“不用了。”
    他眸光一扫,隔壁房间的门开着,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没有薄颂今的一点影子,冷不丁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胡经理扭头看了眼,“呃……这位先生,昨天晚上就离开了。”
    “他只预定了两天?”
    “他预定了五天,就提前离开了。”胡经理顿了一下,委婉补充:“他走得比较匆忙,没有告知我们原因。”
    何止是匆忙,简直像见鬼了,前台的beta没来得及问一句,薄二少就裸着上半身冲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
    易感期的一些alpha会比较神经质,胡经理见多了,没当回事,只庆幸这次没闹出什么“丑闻”,还特意在今早打电话慰问了一下这位二少。
    薄承基微蹙了下眉,觉得奇怪,但没有深究。
    许饶更无意了解,甚至没有往那扇门的方向看一眼。这几天没有见到薄颂今,算是他最庆幸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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