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玉被蒙住了嘴巴和眼睛,但那股呛人的烟味仍让他喉间发痒得想咳嗽, 却只能从喉咙伸出挤出几声细碎的闷哼声。
这点动静自然逃不过郑宇的耳朵:“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早说过了,不许动他。”
徐泰低笑一声,而后换上谄媚语气:“放心。只要你答应给我的好处再翻一倍, 人我自然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郑宇眉头紧蹙,心头隐隐后悔,不该把绑人这种紧要事交给这么个贪婪无赖。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把视频打开,我要亲眼见人。”
徐泰连声应下,点开了视频通话。
镜头里,邬玉双手戴着手铐,可怜巴巴地倚在一根冰冷的柱子旁,衣衫虽还算整齐,却狼狈不堪。黑胶带封着嘴,黑布蒙着眼,整个人蔫蔫的。
“谁让你封他嘴的?”郑宇一见邬玉这副模样,火气瞬间上来。
“这不怕他乱叫,惊动旁人吗?”徐泰表面赔着笑,心底早已把郑宇骂了个遍。
“你现在在哪里,我一会儿来把人带走。”郑宇道。
“这……和我们先前说好的不一样吧?”徐泰暗骂对方果然言而无信,好在他早留了后手。
“钱一分不会少你。”郑宇懒得跟这个赌徒多费口舌,钱他有的是。
徐泰随手发了个先前用过的废弃藏身点,等着郑宇跑空。他才没傻到真把手里的人质轻易交出去。
按照他之前和郑宇谈好的。他把人绑走,然后郑宇带着人来救这个小少爷,上演一处英雄救美的戏码。至于等徐行川按照他的要求,带着钱独自前来的时候,郑宇自然会派人协助他,一同把徐行川解决。
徐泰表面对郑宇的提议毫无异议,心底却在嗤笑。年轻人到底想得太浅。且不说徐行川会不会真为了邬玉孤身前来,就算他愿意,徐家那些人又岂能答应?他见过真正顶级世家的手段,所以,打从一开始,徐泰就没打算听郑宇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邬玉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他虽然在脑海中想了无数种自救的办法,可每一种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早知道,他就该乖乖听徐行川的话,待在家里好好看书,等他回来,两人就能一起去度假了。
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
“这是什么?”
徐泰正啃着泡面,忽然瞥见邬玉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细碎的光。
浓重的烟味再次逼近,邬玉胃里一阵翻涌,几欲作呕。外套猛地被人揪住,他被迫撑着身子抬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这是……”徐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颈侧,又黏又腻,让邬玉止不住地发颤。
下一秒,徐泰狠狠一扯,硬生生将邬玉别在衣服上的胸针拽了下来。
邬玉下意识挣扎,侧过脸,额前碎发滑落,露出一直被遮住的小巧耳垂,上面一枚蓝钻耳钉静静嵌着,衬得那耳垂愈发白皙精致。
可徐泰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那枚价值不菲的蓝钻上。
他粗暴地捏住邬玉的耳垂,指腹粗糙油腻,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那截软肉。邬玉疼得喉间溢出模糊的呜咽,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绷不住,无声地滚落。
“啧啧,一个大男人,戴这么多值钱玩意儿。”徐泰嗤笑一声,想起赌场里那些有钱人身边跟着的漂亮男孩,却没一个有眼前这小少爷生得好看。
邬玉只觉一双又油又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先扯走了耳上的蓝钻,又连扒带抢地将他手腕、脚踝上缀着碎钻的手链、脚链尽数夺走。
自从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邬玉对这类触碰变得极度敏感,直到察觉对方只是贪图他身上的财物,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松了些。
快大半天滴水未进的邬玉,浑身提不起力气。刚才徐泰从他身上把那些之前的东西抢走之后,就不管他了,任由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倒在地上。
邬玉知道徐行川不在a国,就算赶回来,也绝不可能这么快。他真是太笨了,保姆刘婉一说,他便信了。
等等,那个刘婉,该不会也和眼前这个人是一伙的吧?那徐行川知不知道?
徐行川接到邬玉电话的那一刻,已经觉得不对劲。他们两人约好晚间再联系,怎么会忽然白天打来?
他知道邬玉虽然看上去脾气坏了一些,傲娇又任性,但只要和他好好说,邬玉是会听话的。只是他没想到,他好好的小少爷居然就这么被人掳走了。
徐行川第一时间便察觉,是别墅里的人出了问题。可那些人手,几乎都是徐父亲自拨给他的,怎么会……
与徐泰通完话,透过镜头看见邬玉被绑在一旁、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只剩满心的后悔,恨自己为何没有再多筛选一遍身边的人。
更没想到,徐泰竟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悄无声息把邬玉带走。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住他,总感觉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李亦凝看出徐行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几天她陪着徐行川见过了李家一直以来合作的朋友,也算是进一步巩固了徐行川的位置。本来是一件高兴的事,她也知道徐行川一直都在挂念家里的那个小少爷,这才急匆匆的就赶回来了。
“邬玉被人绑架了。”徐行川捏紧手机,屏幕上几处红点都密集地,定格在某处。
“什么?你不是派人跟着他了吗?”李亦凝闻言眉头一皱,难怪原计划明天才回a国,但徐行川却执意提前,一路上徐行川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谁?”
“徐泰。”徐行川抿了抿唇。
“要钱的话,给他就是了,除非……”
“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徐行川说出了李亦凝没说出来的话。
“你……”李亦凝想说两句安慰人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她很快也注意到了徐行川手机上的定位,“这是?”
“我在送他的那些珠宝里,都装了定位器。”
“啊?”李亦凝一怔。
“这里信号密集,他应该就被关在这附近。”
私人飞机即将着陆,距离抵达a国,只剩不到半小时。
“我会亲自去把他带回来。”
“人手够吗?”
“徐泰让我独自过去,多半是与人串通好了。”徐行川捏了捏眉心,“我怕打草惊蛇,逼急了他,会直接伤害邬玉。”
“难道是郑宇?”李亦凝猜测道。
“不只是他。”徐行川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明明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邬玉,结果还是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表姐,对不起,我现在想静一静。”
“好。”李亦凝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她知道,此时徐行川比她更着急,也只好沉默下来。
不只是郑宇……那岂不是说,他们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
半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a国。
徐行川已经锁定了邬玉的位置。距离接到徐泰的勒索电话,已过去近三个小时。好在他早有安排,一落地便直接驱车前往定位地点,贫民区一处废弃工地。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比白天冷得多。徐行川有些担心,担心邬玉会受不住冻发烧。邬玉不喜欢穿那些看起来臃肿厚重的衣服,出门时肯定又只套了件单薄外套。
他在飞机上已经重新调看别墅监控,果然,被他从中揪出了一丝破绽。
*
邬玉整个人被粗绳绑在了一根水泥柱上,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铐,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上的胶带倒是被撕开了。
他猜测应该是电话里的人和徐泰说了什么。通完电话后,徐泰就气急败坏的死掉了他嘴上的胶带,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徐行川,因为徐泰的语气很是谄媚,但其中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撕拉一声,皮肉被生生扯痛,邬玉当场疼得哭出了声。紧接着便是手机连续的快门声,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要拍下他此刻的模样发出去。
可他很快便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一道清晰的指印刺眼地浮在皮肤上。
“再叫一个,老子继续打!”
邬玉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口中的呜咽,可越是强忍,胸口便越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哽。
他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好疼。
原先,他只是从徐行川身上那些痕迹中,隐约拼凑出徐行川一个悲惨的过去,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邬玉下意识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无边的恐惧与疼痛里,获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
郑宇赶往约定好地方,没有发现邬玉和徐泰的踪影后,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看着徐泰发来的照片,他气得脸色扭曲,他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蛀虫摆了一道。眼下,只能赶紧派人去寻徐泰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