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无事。”
    柳清辞轻声应道,他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再气若游丝。
    看着那小厮如临大敌的模样,福安冷哼一声:
    “柳公子,既然已经送到,咱家就先回去向王爷复命了。您好生歇着。”
    说完,他拂尘一甩,转身便带着两个小太监扬长而去。
    云风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猛地转回身,紧紧抓住柳清辞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惊惧:“公子,那豫王究竟对您做什么了?您真的没事吗?您别骗我!”
    “真的,他没对我做什么。”
    柳清辞垂下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恍惚。
    云风闻言瞪大了眼睛,他这才注意到自家公子身上已经换过了一套锦袍。
    他们来到这豫王府,什么都没有,只有来时身上穿的一件单薄旧衣裳。
    可如今已经到了深秋,那件衣裳根本不足以御寒,前几日他们在这四处漏风的听竹苑冻得不行。
    今日从豫王那里回来,公子就换衣服了,而且那锦袍看上去做工精细且厚实保暖。
    那残暴的豫王突然这么好心了?
    柳清辞没有再多解释。
    他缓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依旧破败的窗棂和积着薄灰的桌面,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身下那不可思议的柔软锦褥,背上伤口因趴卧姿势而获得久违的舒缓,甚至……那顿他以为只是另一种折辱,却意外抚慰了他痉挛胃部的试毒膳食。
    这一切。
    与他提心吊胆被拖去寝殿时,预想中的血腥与折磨。
    截然不同。
    第8章 金屋藏娇
    福安送完人,回到主子面前复命。
    他躬着身子走进寝殿,目光十二分小心地落在软榻那位身上。
    只一眼,福安心里从昨日便生起的怪异感此刻更加清晰了。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依旧是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正随意把玩着一枚吊坠。
    只是从前的殿下这般姿态,眉宇间总是凝着一股驱不散的浑浊戾气,阴鸷又暴躁。
    那份俊美也显得刺目,带着浓浓的邪气。
    可是现在……
    殿下依旧是那般慵懒随意的坐姿,甚至比以往更沉静些。
    可那份沉静下透着一种内敛的威仪,眉宇间常年不散的阴云似乎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冽。
    如同被寒泉浸洗过的墨玉。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还不滚过来?”
    这阴恻恻的威胁来得猝不及防,吓得福安一个激灵,差点没站稳。
    错觉,一定是错觉。
    殿下还是这么可怕。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赔着笑脸:
    "殿下恕罪,奴才刚送完柳公子回来,特来向殿下请示,柳公子往后可是长住听竹苑了?”
    一开始豫王把柳清辞丢在听竹苑是为了磨他的性子。
    听竹苑偏僻荒芜,房间都破得不成样子了,以前根本不是住人的地儿。
    可经过昨晚,福安觉得殿下似乎对柳公子颇为满意,那之后自然是要将人放入后院好好安置才行。
    豫王的后院庞大,姬妾男宠数量可观。
    因此分别修建了四个院子,一共几十间厢房,来安置这些人。
    萧俨:“依你看呢?”
    萧俨对王府的情况还不够熟悉,这些细节他当时看书里也没有写。
    福安给出建议:“依奴才看,怜芳苑有间厢房位置极佳,或许适合……”
    他话未说完,萧俨把玩吊坠的手微微一顿,掀起眼皮看他:“怜芳苑?”
    这名字听着就脂粉气太重。
    福安连忙解释:“是,怜芳苑如今住着林公子、赵公子几位,柳公子过去倒也方便,有人作伴……”
    萧俨几乎没思考,直接打断:“不必。”
    他重新靠回软枕,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就听竹苑。”
    福安一愣:“可听竹苑实在简陋,柳公子如今身上带伤,怕是……”
    “那就修。”萧俨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决断,“按照规制给他重整,一应物件,按最好的份例给。”
    福安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是,奴才明白!”
    看着福安退下的背影,萧俨松了口气。
    “宿主,你为什么不让主角受住怜芳苑啊?”
    萧俨在脑海中回应:“怎么,这也不行?”
    小k:“倒也不是(??w??)我就问问。”
    目前来说,萧俨的举动都还算符合剧情的推动。
    原著剧情中,萧俨从这开始就没让柳青辞继续在听竹苑受苦了,毕竟再大的主角光环也经不起反复折腾。
    原主萧俨也真的是想把柳青辞留着慢慢玩。
    萧俨说道:“既然不影响任务,你就别问。”
    小k:“哼。”
    萧俨只是觉得,若是把柳清辞放到一堆男宠中,让他成为其中之一,这可能会比让他侍寝更觉得屈辱。
    听竹苑里。
    柳清辞看着那些下人进进出出。
    他屋里那些破旧带着霉味的物件被一一搬走。
    几个衣着体面的丫鬟捧着崭新的锦被、软枕,以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瓷器摆件走进他这间破败的屋子,甚至还有人抬来了屏风,搬来了书案。
    “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为首的丫鬟恭敬地福了一礼,
    “回柳公子,是王爷吩咐,要将听竹苑好生修葺一番,这些都是给您更换的日常用度。”
    就在这时,福安带着两个看起来伶俐稳重的小厮走了进来。
    “柳公子,”福安脸上堆着的笑容似乎较以前少了些轻慢,“豫王殿下有令,听竹苑即日起动工修缮,期间若有什么不便,还请您多担待。这两个奴才是拨来专门伺候您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
    柳清辞的目光扫过那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厮,又落回福安脸上,声音清冷:“殿下……这是何意?”
    福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主子的心思,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敢妄加揣测。殿下只说,让您好好养着,这听竹苑往后就是您的住处了,自然不能太委屈了您。”
    云风也被这动静惊到了。
    他看向院子中那些大动干戈的工匠,那架势看上去像是恨不得要把整座院子推翻重建。
    云风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豫王殿下这是要金屋藏娇吗?!”
    不然随便给他们重新找处地方住下,岂不是更方便?
    这王府这么大,不至于没有空房间能住得下他们。
    “云风!”
    柳清辞蹙着眉,低声呵斥了一句。
    云风自知失言,垂着头到一旁收拾东西去了。
    福安脸上依旧是意义不明的微笑:“殿下恩惠,柳公子可别忘了去谢恩。”
    柳清辞的眸光闪了闪,淡淡应道:“有劳公公提醒。”
    待福安走后,云风才敢凑过来,压低声音,依旧难掩惊诧:“公子,这豫王到底什么意思?打一顿再给颗甜枣?他图什么啊?”
    柳清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着这间正在被迅速改造的屋子。
    崭新的物件与依旧破败的房梁结构格格不入,如同他此刻的处境,表面似乎得到了改善,内里却依旧是困兽之斗。
    “图什么?”柳清辞低声重复,唇角牵起一抹带着凉意和嘲弄的弧度,“无非是……另一种手段的驯服罢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福安那句“别忘了去谢恩”,看似提醒,实则是点拨,甚至是催促。
    他在暗示自己,豫王给予这些,是在等待回报。
    而回报是什么,不言而喻。
    主动献媚,承欢邀宠。
    想到这里,柳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封,他对云风吩咐道:
    “既来之,则安之,把东西都归置好吧。”
    云风:“是,公子。”
    柳清辞看向那几个刚抬进来的箱子:“帮我从那里面挑件衣裳吧,我要去见豫王。”
    第9章 锻炼
    揽月轩。
    萧俨正靠在窗边翻阅一本闲书,试图从只言片语中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讯息。
    “殿下,该用药了。”
    内侍走进来,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浓郁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萧俨掀起眼皮瞥了一眼。
    他赶紧在脑中把小k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这个豫王还有病?”
    “宿主稍等,我分析一下。”
    趁着小k分析的时间,萧俨放下手里的书,端着药碗漫不经心地搅了搅。
    没过多久,小k的像素屏上瞬间出现一个夸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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