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k嘤嘤了两声:“你看这地宫多阴森,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萧俨面无表情:“最不干净的东西就在前面走着。”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萧璟。
小k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球在脑海里闪了闪:“哦,那倒是。”
然后它又兴奋起来:“宿主宿主!你准备好欣赏待会儿萧璟的表情了吗?一定很精彩!”
萧俨没再理它。
终于,他们来到了主墓室,墓室中央,停着一具棺椁。
官员们上前,焚香祷告,念了一段祭文。
接着就开始开棺,棺盖在撬棍的作用下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墓室里回荡。
萧璟盯着那道棺盖,眼睛一眨不眨。
棺盖被撬开一条缝,缝隙里涌出的那股陈腐的气息,直到官员们合力把棺盖抬起来。
棺材里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骸骨,没有衣料,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落在那空荡荡的棺材底。
萧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可能!
他分明亲眼见过!!
那晚他站在棺材边,看得清清楚楚,那股腐烂的气息钻进他鼻子里,恶心到他当场干呕,到现在想起来都反胃。
百官的反应比他更直接。
“空的?!”
“真的是空的?!”
“豫王殿下……真的没死?”
惊呼声、议论声,开始在墓室里响起来。
“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萧俨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棺材旁边。
他的神情依旧自若,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这棺材里确实应该是空的。因为本王根本就没死,这下诸位总该相信了吧?”
百官又是一阵骚动。
萧俨顿了顿,转身朝墓室的角落走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
萧俨走到那处角落,伸手在石壁上摸了摸。
然后他用力一推,那处石壁竟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里有暗道?!”
“皇陵里居然有暗道!”
萧俨转过身,看着萧璟,唇角勾起笑意。
“六皇兄,你不知道吧?”他说,“这皇陵有一条暗道,通往城外,本王当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萧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条幽深的暗道,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暗道?
他来的时候,分明没有这条暗道。
他亲自查看过,每一寸石壁,每一块地砖,分明没有!
可现在,这条暗道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萧璟的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眩晕。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璟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喘不过气来。
“你……你……”他指着萧俨,手指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那石壁的寒意透过衣料传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对……不对……”他喃喃着,眼神涣散,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是鬼……你一定是鬼……”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萧俨,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只有鬼才能凭空出现!只有鬼才能变出暗道!只有鬼才能……”
他说着,声音忽然顿住。
因为他想起这些天的事。
想起那个冒牌货在朝堂上的从容,想起他在豫王府里看书晒太阳的悠闲。
鬼会晒太阳吗?
鬼会看书吗?
鬼会像活人一样有影子,像活人一样生活吗?
萧璟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无数个念头在打架,打得他头疼欲裂。
他抱着头,靠着石壁,慢慢滑坐下去。
“不可能……”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是鬼……你必须是鬼……不然你怎么会……”
周围的百官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却又不敢。
萧俨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萧璟。
“六皇兄,”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你若是疯了,这满朝文武可都看着呢。”
第145章 鱼死网破
周围的百官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睿王殿下!”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苍老却沉稳,“豫王殿下既然活着,这是天大的喜事!您这是做什么?”
“是啊是啊,豫王殿下怎么看都不是鬼啊……”
附和声四起。
还有人小声嘀咕着一句。
“难道豫王殿下的‘死’当真是睿王殿下所为……”
萧璟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一重重的快要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站起身,袍角沾满了灰尘,发冠也歪了些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着濒死前的疯狂火焰。
“来人!!”他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朝外吼道,“给本王把他绑起来!”
“天呢~”小k默默说,“萧璟这是被逼疯了,打算鱼死网破。”
外边候着的人动作很快,还来不及让人反应,萧俨已经被他们五花大绑,并押到了萧璟面前。
“睿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此番证明豫王殿下身份,难道您还想私自用刑?”
几个老臣颤颤巍巍地站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此番举动,萧璟自然早已经想到了后果。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绑着还神情自若的人,看着这张与自己记忆中的七弟一模一样却又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脸,冷笑一声,
“本王当然不会私自用刑,只是想把这位豫王殿下好好带回宫。”
萧璟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声音却清晰无比。
皇陵之外,天光已经大亮。
那片明晃晃的日光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照在斑驳的石阶上。
萧璟走在最前方,身后是被侍卫押着的萧俨,再之后是那些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队伍拉得很长,脚步声杂乱无章,却没有人敢说话。
柳文渊走在队伍的中央,步伐沉稳,脸色凝重。
今日之事他全都看在眼里,但从头至尾都没有出过声。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头的萧璟的背影上,低头沉思着。
萧璟今日所为反倒像是在断自己的后路。
柳文渊在官场沉浮数十年,见过太多人走投无路时的样子。
萧璟这样……柳文渊看了看天,他心想,只怕今日是无法按时回府了。
柳文渊趁机喊来了在外候着的柳府小厮,叫他赶紧回府报个信,免得家人担心。
柳文渊喊来小厮时,队伍正行至一处略宽的坡道。
他侧身让过几步,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那小厮倒也机灵,连连点头,趁着旁人不注意,一溜烟钻进了路边的松林里,抄小道往城中奔去。
柳文渊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林间,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重新跟上了队伍。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事,只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队伍进入宫门时,萧璟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封锁所有宫门,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卫长愣了一瞬,随即领命而去。
金銮殿上,百官鱼贯而入,神色各异。
萧俨则是被好几个佩刀侍卫直接押送到御阶前站定。
萧璟最后走进来,一身亲王服制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步伐稳健,可那双眼睛却像是燃着一把即将烧毁一切的野火。
金銮殿的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那沉重的声响像是一记闷雷,震得不少人心里一颤。
萧璟站在御阶之上,俯瞰着满殿文武。
那些面孔他太熟悉了,有依附于他的,有中立的,也有那几个一直和他作对的老顽固。
此刻,这些人全都站在他面前,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的唇角弯起,那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变得张扬而疯狂。
“诸位大人,”他的声音响彻大殿,“今日皇陵之事,诸位都亲眼所见。”
萧璟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萧俨脸上,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诡异:“可本王要告诉诸位的是……不管棺材里有没有尸体,不管这个人是谁,今日,都必须有个了断。”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无数身着铠甲的侍卫涌了进来,手持长刀,将整个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在烛火下闪烁,寒气逼人。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吓得面如土色,有人颤声质问“睿王殿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