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这么像的人?
不然为什么要和那个人……
他顿了顿,看着照片里那个俯身的侧影。
和那个人上床。
白予安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有点生气了。
不是因为照片爆出来害得他事业受损。
而是因为,沈瑾之居然敢找别人。
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那个七年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那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
居然在自己出国这几个月里,和别人上了床。
白予安攥紧了手机。
他等着。
等沈瑾之来解释。
等沈瑾之来道歉。
等沈瑾之像过去每一次那样,卑微地、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予安,你还在生气吗?
白予安几乎能想象出沈瑾之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那个永远得体、永远克制的男人,会怎么解释自己和替身的关系?会说是酒后乱性?会说是寂寞难耐?
还是会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不到,才找了个人代替。
白予安弯了弯嘴角。
不管怎么解释,这次都该是沈瑾之低头了。
这次,他该主动来找自己解释了。
他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的工作室电话被打爆。原定的画展被推迟。合作的几个项目委婉地表示“再考虑考虑”。
但白予安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手机一直很安静。
沈瑾之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白予安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在处理舆论,他忙完了就会来找我。
直到,他刷到了那条公告。
「男友。」
「安越。」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始翻评论。
“原来沈总已经有男朋友了啊,那个安越长得好帅。”
“两人好般配,kswl。”
“难怪沈总这些年一直很低调,原来是金屋藏娇。”
“这可是沈总公开的唯一一个男友。”
白予安一条一条往下翻。
手指开始发抖。
不对。
这不对。
沈瑾之只是找个替身,发泄一下。沈瑾之还是自己的,迟早会回来。
「两人交往已久。感情稳定。男友。」
男朋友。
沈瑾之从来没有这样介绍过他。
白予安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再看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
「男朋友,安越。」
然后白予安把手机扔了出去。
“不可能,假的。没关系。”
“沈瑾之,你找个替身来气我?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吗?你觉得我会信吗?”
白予安在窗边站了很久。
脑子里又浮现出了照片上那一幕!
那个长得像自己的人。他在亲沈瑾之。而沈瑾之,允许他亲。
不行!
他立刻开始订回国的机票。
第32章 同居
沈瑾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安越正在分公司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媒体采访?”他问。
“对。”沈瑾之说,“《财经周刊》的专访,他们会来家里拍几张照片。所以……”
他顿了顿。
“我想请你暂时搬过来住几天。”
安越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样看起来比较真实。”沈瑾之解释道,“有共同生活的痕迹。你放心,客房很舒服,不会影响你。”
安越的压了压嘴角,才回复:“好。”
白予安在国外暂时不会回来,这些日子足够他做很多事,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足够让生活里处处都是痕迹,足够让记忆里那个人的轮廓,一点一点模糊掉。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沈瑾之从不排斥他。
这是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慢慢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种进沈瑾之的生活里,等白予安回来,会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占得差不多了。
说完,他继续开会,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
沈瑾之家里没有住家阿姨,他向来不习惯旁人闯入生活,只有固定小时工定期上门。
安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酸了一下——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那白予安呢?白予安住过吗?
沈瑾之还在公司加班,他直接给安越发了一条信息:「客房已收拾妥当,密码你知道……」
「好。」安越回复得飞快,连标点符号都透着迫不及待,「你先忙,我先过去收拾。」
当天晚上,安越就搬进去了。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盆养了很久的多肉。
他把衣服挂进客房衣柜,想了想,又拿出来,挂进了主卧的衣柜。
和沈瑾之的西装并排。
整整齐齐。
洗漱台上,他的牙刷挨着沈瑾之的牙刷。
他的洗面奶挨着沈瑾之的。
安越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些并排的东西,嘴角弯了弯。
直到他又看见那些刺眼的东西。
白予安的画,白予安的书,桌角倒扣着的、两人旧时的合照。
安越心口猛地一酸,妒意几乎要翻涌上来。这些东西都还在。书,画,照片。沈瑾之没收起来,可能只是忘了,可能觉得没必要
不急。他有的是办法。
等沈瑾之抽空回消息时,安越语气温顺又体贴:
“瑾之,记者要是拍到白先生的东西,肯定会乱写。我帮你把他的东西都收起来吧,免得麻烦。”
沈瑾之正在看文件,只淡淡回了一个字:
“嗯。”
他甚至还在心里暗叹,安越真是细心周到,他确实忘了收,这种细节他忙起来自己都忘了处理。
安越盯着那一个“嗯”,眼底笑意几乎藏不住。
他慢条斯理地将所有属于白予安的痕迹一一打包、收进储物间,像是小狗在标记领地,这里,以后是他的地盘。
白予安还在大洋彼岸,那个占据沈瑾之心头多年的影子,终于要被自己一点点剔除了。
——
收拾妥当,安越径直进了浴室。
热水哗啦啦冲刷下来,掩去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晚上九点,沈瑾之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客厅里多了一盆小小的多肉,放在窗台上,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显得很精神。
以前回来,永远是黑的,静的,空荡荡的。
现在……
浴室里水声不断。
他知道,是安越在里面。
沈瑾之靠在玄关,莫名松了口气。
原来有人等,是这种感觉。
沈瑾之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孤独了。
没多久,浴室门拉开。
安越擦着头发走出来,宽松睡衣下线条隐约可见,水珠顺着颈线滑进衣领,隐没下去。明明是随意动作,却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刻意展示着年轻肉体对成熟男性的绝对诱惑,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沈瑾之。
沈瑾之正好从客厅经过。
四目相对。
安越擦着头发,自然地凑过来:“瑾之,我们得拍几张合照,记者会问起,如果拿不出证据,很可疑。”
沈瑾之觉得有理,点开手机搜情侣合照姿势。
屏幕里的姿势一个个都暧昧至极:耳鬓厮磨、十指紧扣、从背后环抱、鼻尖相抵。
他看得耳尖发烫,直男本能地别扭。
“这个不行,太……"沈瑾之有些抗拒。
“瑾之,”安越打断他,“想要骗过所有人,首先得骗过自己。如果我们连牵手拥抱都僵硬,一眼就会被看穿。”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扣住沈瑾之的手。
掌心温热,指腹刻意轻轻摩挲。
沈瑾之僵了一下,只当是配合演出,乖乖任由他牵着。
安越得寸进尺,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哑又无辜:“这样,记者才信。”
呼吸扫过颈侧,沈瑾之浑身一麻,却只觉得安越敬业又周到。
安越让他侧过脸,然后自己凑过去,嘴唇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厘米。
快门按下的瞬间,沈瑾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了。”安越松开他,“这张不错。”
沈瑾之低头看屏幕。
照片里,安越的脸贴得很近,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他的耳朵好像更热了。
他半点没察觉,自己正被人按在温柔陷阱里,一口一口吃得干净。
“好了,今晚到此为止。”安越意犹未尽地退开,转身回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
身体的燥热无法平息。刚才那些触碰像是火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又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