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失去沈瑾之的爱,也许不会失去沈瑾之这个人,只是从“爱人”变成“陌生人”甚至“仇人”,那是另一种地狱。
安越坐在那里,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陈管家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老爷,少爷来了。”沈正业的眉头动了动。
陈管家刚刚努力过了,没拦住。
安越的脸色变了,沈瑾之怎么会来?
沈正业指了指屏风后面,“去。除非你想让他现在就看见这份报告。”沈正业的声音很轻。
安越站起来,走到屏风后面,心脏狂跳。
——
门被推开了,沈瑾之大步走进来。
他站在书房中央,目光落在沈正业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沈正业抬眼,“说。”
沈瑾之沉默一瞬,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和安越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沈正业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同意?”
“我不是来求您同意。”沈瑾之微微抬眼,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固执,
“我是来告诉您,我的决定。以及……”
他站在书房中央,看着沈正业,“我要用户口本。”
沈正业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给吗?”
沈瑾之知道没那么容易,他说:“条件你开。只要不是回沈家,不是联姻,其他任你开。”
沈正业沉默了几秒,看着他眼底那势在必得的光。
沈正业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意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封存好的文件袋。
放在桌上,“拿回去看。”他说,“如果看完了,还想要户口本,明天来拿。”
沈瑾之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他猜得到里面是什么。
无非是安越的过去,那些他早就知道的过去。
沈瑾之抬起头,“你那些手段,”他说,语气很平静,“我从小看到大。”
沈正业的眉头皱了皱了。
“不管里面是什么。”沈瑾之伸手,指尖已经碰到文件袋,“我都不会变。”
他抬手就要拆封。
屏风后面,安越几乎要冲出来,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会选择哪条路了!
沈正业用余光瞥见安越要冲出来的动作,就知道成了!
“别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沈瑾之的手顿在半空。
“回去看。”沈正业看着他。
双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挥了挥手。
沈瑾之没有再争执,握紧文件袋,转身便走。
他没想到今天这么容易!
——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的门关上 安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沈正业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他,“你选好了吗?再不选,可就来不及了!”
沈正业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赌。赌他看了那份报告之后,真的不会变。”
安越站在书房中央,窗外的光落进来,照在他侧脸。
“我不赌。”他说,安越转身,急切地往外走,没回头。
“第一条。”他说。
第62章 合作
沈瑾之从书房出来,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
他走得很快,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听见一点声音。
很轻,像是压抑的闷哼,沈瑾之脚步顿了顿。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走廊尽头,通往侧门的地方,有几个人影。
三四个年轻人,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推搡,嘲笑。
“沈家的大门,是你这种野种配站的?”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那个瘦小的身影被推得踉跄,撞在墙上,蹲下。
沈瑾之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还没长开,却有一双很深沉的眼睛。
沈瑾之皱了皱眉,他想起这人是谁了——沈瑾瑜。
沈正业那个刚接回来的私生子,那几个沈家旁支的少年也看见他了。
“哟,大少爷。”领头的那个脸色一变,“快走快走。”几个人快速散了。
沈瑾瑜靠在墙上,看着他,“哥哥,谢谢你。”他说。
那个称呼让沈瑾之眉头一皱,沈瑾之看着他,“我没帮你。”
沈瑾瑜说,“你站在那里,就是帮了。”
沈瑾之顿了几秒,问道:“你受伤了吗?”
沈瑾瑜一愣,“……没有。”
“那就行。”沈瑾之说,“站起来吧。”
沈瑾瑜慢慢站了起来。
“你蹲在这儿等我,等了多久?”沈瑾之问道。
沈瑾瑜脸色突然变了,“我没等……”
沈瑾之看着他,“你挺聪明,但方向错了。”
安越已经追了出来,他站在沈瑾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没敢上前,也没离开。
沈瑾之往前走了一步对沈瑾瑜说道:“你不用费心接近我。”沈瑾之说,“放心,我没必要动你,你也威胁不到我。”
一个16岁、没权没势、还要靠装可怜求生的私生子,在沈瑾之眼里,甚至连“威胁”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对沈瑾瑜说道:“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走不动了,来找我,记得说人话,别演。”
沈瑾瑜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没有了柔弱,没有了可怜。
只有一种……被拆穿之后的坦然。“哥哥果然是哥哥。”他说。
沈瑾瑜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口袋里。“行,我演砸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不错。”沈瑾之说,“时机也好。地点可以。”
他顿了顿。“但你忘了一件事。”
沈瑾瑜看着他。
沈瑾之笑了一下,“我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他说,“什么样的戏码我没看过?”
沈瑾之继续说下去,“那几个人,我认识。沈家旁支的,平时最怕惹事。他们敢堵你?敢喊‘私生子’?沈正业刚宣布你是继承人,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
“你提前安排的吧?”沈瑾之说,“我最恨别人算计我。”
听到这句,安越心慌了一瞬,在后面有些站不稳!
沈瑾瑜的嘴唇动了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那叠在沈正业书房偷看的资料。
沈瑾之对这种底层出身、无依无靠的人,会心软。安越就是这么接近他的。
沈瑾瑜当时就得出这个结论。
既然安越能,他觉得自己也可以。没想到换成自己就不行了!
沈瑾之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会再演了。”沈瑾瑜盯着沈瑾之的眼睛说道。
沈瑾瑜知道沈正业用他,是因为他“16岁、好控制、听话、没有自己的势力”。一旦哥哥沈瑾之回心转意,自己立刻就是弃子。
他也知道沈正业的本质——一个唯利是图、情感淡薄的商人。父亲爱的不是儿子,是“好用”的工具。
他不能被换掉。
他的解法,不在沈正业那里。他的解法,在沈瑾之那里。
“哥,你不想回沈家,我也不想一辈子当棋子。”他说,“咱们其实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瑾之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沈瑾瑜笑了笑,“哥,我们可以合作。”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对付爸,或者想从沈家带走什么,我可以帮你。”
沈瑾之看着他,“为什么?”
沈瑾瑜笑了一下,“因为你想要的以后不在沈家。”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但我不一样,我只想要沈家。”他抬起头,看向沈瑾之,那双眼睛里藏着的野心、算计。
沈瑾之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绝对研究过安越的资料,研究过安越的出身、经历,安越怎么接近自己的。
以为自己吃这套。然后在他面前“装可怜,扮柔弱”。
沈瑾之想到这里,心里很不舒服,安越是他最珍贵的人。他对安越好,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安越值得。安越可没主动算计过他。
他讨厌这种被冒犯的感觉,很恶心。
沈瑾之说:“合作可以,别再研究安越。”
沈瑾瑜愣了一下。
沈瑾之的声音很平静,“你再拿他算计我一次,咱们就不是合作了。”
他看着沈瑾瑜的眼睛,“明白?”
沈瑾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明白。”
沈瑾之转身便走。
沈瑾瑜站在原地,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松了口气。
——
沈瑾之坐进车里,把那个文件袋放在副驾驶上,他根本没打算拆开看。
他只想回家,家里有人在等他。
沈瑾之发动引擎,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安越正站在沈家老宅的大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