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灭,黑狼在暗影笼罩整片空间的同时雾化成黑雾,悬浮在半空中,朝周祈的方向快速移动。
就在它贴近这名空间中唯一站立的男人时,他的双手再一次迸发耀眼的火光。
周祈还是没有将火球瞄准黑狼,雾化状态下的异种无法被任何秘术命中,他将火球对准山洞顶部,盘踞在洞穴顶部的陈年蛛网瞬间被点燃,火光再一次照亮这片空间。
黑狼无所遁形,雾化也在此时结束,它再也无法闪避,嘶吼一声,张开大口,朝那名人类男性扑去。
周祈早计算到它会选择发动攻击,立刻双膝着地,上半身向后仰倒,几乎贴近地面,躲过黑狼的扑袭。
在黑狼从脸上越过去的同时,他手腕用力,手中的短剑向上猛刺,穿过白骨的缝隙命中黑雾中央跳动的心脏。
黑紫色的血液立刻洒了他满身满脸,黑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随即失去气息。
异种的血液比人类的血更加腥臭,周祈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黑狼尸体,开始干呕起来。
星虫自行伸出几根黄金触手,延展着进入黑狼的尸体,找到它龟缩成一团的魂质,像对待花种一样,将它捕捉回周祈腹中,开始进行消化。
周祈吐了几下后好受多了,他害怕洞穴深处还有成熟的雾影黑狼,甚至没有耐心等待星虫结束消化,他快速挖下黑狼尸体上最值钱的六颗眼珠,将它们装入空了的玻璃试管中。
周祈堵上瓶塞,用腰带随意擦了擦脸上的黑血,随后带着昏迷中的女孩从进来的道路离开这片危险的空间。
……
周祈背着帕尔瓦娜闷头往前方跑,隐约看到一些有别于自然光的光源,刚想靠近一些,他没注意到前方有一处小泥坑,踩进去后脚下一软,沿着小坡滚了下去。
他用手护着帕尔瓦娜的后脑勺,生怕她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永远无法从昏迷中醒来。
他们一直滚到山坡下方,周祈头晕目眩,刚想直起身查看情况,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光芒。
几秒后,周祈才反应过来,这突然出现的光源很像是汽车的远光灯。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奇怪的庞然大物。
这东西有着现代汽车一样的车头,车身却像是老式的马车车厢,四个轮胎同样巨大且造型复古,整体看起来像是内燃机版本的南瓜汽车。
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是带着帕尔瓦娜一路摔到了柏油公路上,还撞上了一辆车。
我这算碰瓷吗……应该不算吧……
周祈躺在地上胡思乱想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车内传来,“是不是撞到野狼了?兰斯,我们下去看看。”
紧接着,他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以及靴子和碎石摩擦的声音,好像是两个人一起向他走来。
“诶,好像是个人,还、还是两个人!”
周祈回正自己的脑袋,正对上一双海蓝色的眼睛,他用力眨了眨眼,看到一张无论放在时代都称得上英俊的脸庞。
男人的金发比身后的车灯还要刺眼,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周祈,半晌后,那张英俊过人的脸庞浮现出鄙夷的神情。
“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尼森,把他绑起来。”
第19章 密苑钟声(十九)
修道院的地下山谷中,梅瑞狄斯面色铁青地盯着青年和女孩消失的地方。
“怎么可能?”他紧咬着牙,“他怎么可能挣脱我的禁锢秘术,甚至在主的注视下消失?”
一旁的蒂尔艾弗森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主教阁下,他、他好像是用了「开锁术」……”
“开锁术?”
梅瑞狄斯仔细端详祭坛表面被玄学填满的凹槽,终于看出这图案似乎是一个秘术符号。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符号可以用开锁术激活?”
梅瑞狄斯咬牙切齿。
蒂尔艾弗森同样震惊,心里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难道他……”
难道这才是他从那本书中看到的内容?
蒂尔攥紧拳头,该死的,真的应该先用刀刮咒让他尝尝千刀万剐、钻心剜骨的滋味!
怎么就能轻信了这个骗子的话,甚至让他轻易逃脱,两次!
第二次甚至还是在主的注视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蒂尔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最多只能是无阶秘术师,他怎么可能……”
难道他隐藏了自己的真实等阶?
蒂尔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为什么主教阁下也没有察觉?
难道他比主教阁下的等阶还要高?
这个人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秘密组织……
蒂尔艾弗森头脑风暴之时,梅瑞狄斯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不……”
他苍白的脸庞开始变得扭曲,好像正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主教阁下!”
梅瑞狄斯没有理会蒂尔的惊呼,他撞开扶着他身体的两名教士,手肘着地跪伏在地上,将头深深埋在胸前,“伟大的主……我……向您忏悔……”
颤抖的尾音还未消散,梅瑞狄斯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混杂着脏器碎块的乌血,肉块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活虾,不停在血水中翻腾蠕动着。
“感谢……感谢您的宽恕……”
梅瑞狄斯逐渐停止战栗,他直起上半身,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目光凶狠地看向金属湖中央的祭坛。
“去找!告诉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花种找回来!”
-
“给,喝一口润润嗓子吧。”
名叫尼森的男人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盖子,周祈早就渴得眼冒金星,也没多想,接过来就往喉咙里灌。但杯盖里装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烈酒。
他立刻被酒精直冲天灵盖的刺鼻气味呛到,刚喝进嘴里的液体全部被他咳了出来。
尼森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喝伏特加。”
周祈本来想用袖子擦一擦下巴上的酒,抬起手后又想起,他现在穿着是兰斯的外套,便用自己的手背简单擦了擦。
他没有对尼森捉弄自己的行为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冲他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微笑。
“你刚刚说,你叫k,从圣奥朗科来,要到弗洛利加?”
“嗯……”
周祈点点头,小口抿着杯盖中的烈酒,“是去……寻找一位亲友。”
尼森的目光在周祈和倚靠着他的女孩之间来回转移,“你说她是你的,呃……妹妹?但你们长得好像不是很像……”
何止是不像,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人种……
周祈在心里腹诽着,顺手把披在帕尔瓦娜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人贩子,等她醒了你们可以向她确认。”
尼森又笑了两声,“当然,你当然不是!嘿,别把兰斯的话放心上,那小子脾气是臭了点,心肠还是很好的。”
周祈捧着杯盖,默默认可了尼森最后那句话的前半句。
半个小时前,那个名叫兰斯的金发青年上来就要把他和帕尔瓦娜捆起来,遭到尼森的阻拦后,他又开始怀疑周祈是拐带少女的人贩子。
好在尼森是个明事理的好大叔,不仅愿意耐心听周祈解释,还看出帕尔瓦娜状态很差,把自己的外套借给她取暖。
在尼森的劝说下,兰斯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周祈。
周祈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他们,在他口中,他和帕尔瓦娜是从东方人最多的城市圣奥朗科而来,在路上遭到了一伙「山匪」的袭击。
兄妹二人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从强盗手中逃脱,妹妹还因此受了重伤,行李、证件什么的全部没有了……
尼森当即表示可以捎上他们前往附近的小镇,而兰斯最开始时坚决反对,在尼森的再三劝说下才稍稍松口。
他对浑身脏兮兮的周祈十分嫌弃,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周祈进入他所在的那辆拥有暖气的车。
好在周祈也不挑,有车可坐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抱着帕尔瓦娜进入尼森的车厢,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周祈得知对方和那个名叫兰斯的青年都来自同一个雇佣兵公司。
雇佣兵公司在普路托大陆任何一个国家或城市都很常见,他们所接受的委托业务十分广泛,包括但不限于运输、私人安保,甚至包括小范围的战争。
“我们车队的目的地也是弗洛利加,等会儿到了休息的地方我就去和兰斯说,让你和你妹妹搭个顺风车,和我们一起过去,他会同意的。”
周祈闻言,急忙表示感谢,“真是麻烦你了,尼森大哥,我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一件十分严肃的事——他身上好像并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