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敕印?”
丹尼尔有些不确定,这抹红色和他曾经见到过的红色准则力量有一些区别,它的红并不纯粹,其中还夹杂着沉闷的色相,看起来微微发黑。
听到他充满疑惑的话语,周祈和艾萨克同时走向第四具尸体。果然,这具尸体的碳化程度比其他三具看起来严重很多。
“刚刚那个警察说,靠近门口的三具尸体是在轿车残骸发现的,那这第四具应该就是凶手了。”
周祈说出自己的推测,“行凶者受到的伤害比被害者还要严重,这人是把炸弹绑自己身上了吗?”
说完,他又想到丹尼尔刚刚的话,补充了一句,“呃……我的意思是,类似炸弹效果的符咒或者法印。总的来说,凶手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方式和小雷纳同归于尽,动机可能是为了报复。而从作案手法上来看,不像是激情杀人,更像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把咱们的凶手叫出来问问。”
艾萨克在周祈眼前打了个响指,“咱们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秘术师有自己的查案方式,犯不着动脑子,他的尸体虽然找不到任何信息,但他的魂质还在。”
“丹尼尔。”
艾萨克朝着另一位同事招手,“我们一起把他的魂质召唤出来。”
丹尼尔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两人一同诵念召唤魂质的咒文。
周祈站在他们身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承认艾萨克说的有道理。但秘术不是万能的,有时候还是需要一些必要的推理。
以这个世界的刑侦技术,碳化到这种程度的尸体几乎看不出除了性别之外的其他信息,凶手用这样的方式和小雷纳同归于尽,很有可能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他又是一名秘术师,怎么会不知道异调局能在他死后拷问他的魂质?
前后有点说不通啊……
正想着,两位同事已经完成施术,一团黑红色的魂质从焦尸的眉心处缓缓浮起,那团魂质跳动着,如同燃烧的火球。
等等!黑红色的火球?
寂灭之火?
周祈立刻意识到不对,全身的灵性也在此刻疯狂示警,他用灵知激活一枚「真理之盾」法印,同时大声提醒同事,“小心!这是陷阱!”
话音刚落,那一团黑红色的魂质陡然膨胀,跳动的火苗像是包裹着污浊血液的脓包,在三人眼前轰隆隆炸开。
周祈的「真理之盾」将那些像火又像血的东西隔绝开来。
但他施展的只是一阶法印,蓝色的互动承受不住爆炸的威力,很快碎成点点光屑。
还好艾萨克和丹尼尔也是训练有素的净化猎人,他们在周祈出声提醒时就已经反应过来,两人快速施展所掌握的最强的防护秘术,将三人的身躯牢牢罩在蓝色光幕之中,没有受到分毫伤害。
停尸房在水城警局的后院,因为是独立建筑,爆炸并没有影响到主建筑内的警员。
但包括小雷纳在内的三个受害者尸体就惨了,本来就被炸得不成人形,经历了二次爆炸后,已经彻底碎成了块状物。
“靠!”艾萨克在浓烟中咳嗽着,“这还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会爆炸的魂质!”
丹尼尔也咳嗽着,他看向周祈,“你是怎么知道凶手的魂质有问题?”
因为我被这火烧过啊……
当然,周祈不可能真的这么回答,他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和他们解释,“简单的推理。”
周祈将自己刚刚的猜测和同事们分享。
“有时候理性推理确实比秘术管用。”
艾萨克将自己的手按向周祈的肩膀,“多亏你了,兄弟。”
“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祈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平静地向两位同事提问,“我有个问题,异调局,或者说净化猎人,你们之前遇到这类案件都会直接召唤魂质来审问吗?”
艾萨克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净化猎人办案的标准流程,有什么问题吗?”
周祈摇了摇头,继续提醒他,“我在想,凶手为什么要在魂质中布置陷阱……”
艾萨克终于反应过来,“他们知道异调局的人会检查凶手的魂质,该死的邪教徒,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他冷笑一声,“这是那群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对异调局,对教会的挑衅!”
这次他们侥幸躲过是因为周祈足够谨慎。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已经当场死亡了。
谋杀净化猎人确实是很严重的行为了,在教会统治更严格的时期,这样做无异于宣战。
还有一句话周祈没有说出口,这些异教徒怎么会知道净化猎人的办案流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回想起在神秘人口中听到的「学者」。
他们在讨论之时,丹尼尔同样也在回忆,此时此刻他终于想起,出现在泽科家中的神秘人施展过类似的秘术。
“类似的秘术,几个月前我在泽科的家里见到过,泽科就是那个母亲岛的出身的鳄母教团信徒。”
丹尼尔说,“那个神秘人,他和他背后的势力几个月没有动静,现在是觉得母亲岛的风波过去了,所以又冒出来了吗?”
周祈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神秘人杀泽科是为了灭口,这说明他们的组织和母亲岛的鳄母教团关系匪浅,不想让异调局通过调查泽科,顺藤摸瓜查到他们头上,但是……他们杀小雷纳又是为了什么?”
“走。”
艾萨克带着他们往警车的方向去,“我们现在去雷纳家族的场子,问问小雷纳身边的马仔,看他最近和什么人发生过摩擦。”
……
三人驱车赶到水城工会,码头一如既往的热闹,小雷纳的死让工头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该给什么人发放工作票。
而那些装卸工也是神通广大,竟然已经知道了小雷纳已死的消息,他们好像突然有了勇气,一拥而上,哄抢着工头手里的工作票。
工头被推倒在地上,眼看就要窒息而亡,周祈他们急忙疏散人群将他解救出来。
他们将工头带去一个安静的角落,问他,“小雷纳最近结交了什么仇人吗?”
工头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对三人说,“我知道……我知道是谁杀了雷纳先生!”
艾萨克皱眉,“谁?”
“南边、南边新开的工厂,黄金电气,是他们的人谋杀了雷纳先生。”
黄金电气?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周祈差点心脏骤停。
怎么就扯到黄金电气了?
他装作放松的样子和同事们互相对视一眼,又问工头,“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知道那个凶手是谁?”
“不,先生,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雷纳先生的死一定和黄金电气脱不了干系。”
工头将凌晨在黄金电气工厂门口发生的事讲给三人听,“当时我还在码头工作,这些也是我听说的,他们说,黄金电气的人在雷纳先生临走前放下狠话,要雷纳先生当心突遭横祸死掉,结果回去的路上就出了意外。”
原来我走之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不是给人背黑锅了吗……
周祈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被艾萨克叫到一旁,“工头的话,你们怎么看?”
丹尼尔抢在周祈前面开口,“黄金电气……迦文部长说这家工厂制造的霓虹灯有问题,结果今天他们就被卷入了一场涉及隐秘领域的谋杀案,我不觉得这是巧合,这家工厂一定有问题。”
“而且……我之前不觉得,但现在看来,黄金电气,这个名字有点像之前传出过消息的「黄金拂晓」,不是吗?”
这两者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周祈越听越心惊,甚至怀疑丹尼尔是不是有什么上帝视角。
不然怎么会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放在一起,就因为都有黄金吗?
“k,你觉得呢?”
艾萨克的声音打断了周祈的腹诽。
他装作沉思的样子,为自己家的产业开脱,“我倒觉得,如果真如工头所说,那么黄金电气的人应该还没蠢到刚放过狠话就去谋杀小雷纳的程度,这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别人凶手是他们吗?”
“并且,迦文部长提出关于霓虹灯的疑问后,我就搜集了一些这家工厂的信息,他们的负责人是外地人,刚来弗洛利加没多久,应该还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挑衅教会。”
“所以我更倾向于,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栽赃和嫁祸这家工厂。”
艾萨克沉吟一声,“我觉得k说的更有道理一些。”
所以说,真的不能让「邪教徒」轻易混进官方组织啊……
可周祈还没来得及高兴,艾萨克话锋一转,“不过必要的调查还是少不了的,我们最好还是现在就去一趟。反正我们今天本来就是要去调查那家工厂。”
合情合理的要求,周祈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