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的车在他们前面,由精英小队护送。
周祈还在想着刚刚在酒店大堂发生的事,接待员明明特意重复了一遍卢戈的名字,怎么又说是他听错了?
而且,昨天那位接待员去哪了?
周祈一边想着,向驾驶座上的司机投去目光,他原本是想问问司机认不认识卢戈,抬起头的瞬间,他的视线和司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相接。
司机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便匆忙移开视线。
这是一个极为心虚的眼神,周祈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同时,他的灵性也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开始示警。
「灵光一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从司机的眼神中解读到阴谋的味道,而在道路的前方,隐约有厄运的诅咒朝我袭来……】
“伯纳德!”
周祈喊了副驾驶上的同伴一声。
与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巨大的爆炸声,在前方行驶着的黑色汽车猛地发生爆炸,火光裹挟着汽车砸向道路旁的建筑。
驾驶席上的司机大吼一声,“为了帕纳姆!”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亮起无数道符文,灵知涌动,某种秘术被激活。
伯纳德在同伴的提醒下反应过来,他第一时间放下座椅,朝着后排的爱德华扑来,一道屏障撑起,牢牢庇护住周祈和年轻的秘书。
砰!
他们的车也旋转着飞出街道,天旋地转中,车身砸在某个硬物之上。
司机的秘术冲破伯纳德的屏障,灵知的浪潮如同海啸般砸向三人,大浪拍下,周祈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
「注」奇普:古代印加人的一种结绳记事的方法,用来计数或者记录历史,也有观点认为奇普就是印加文明的文字,这里只做参考。
第155章 咆哮兰都(三十七)
兰蒂尼恩。
帕尔瓦娜弹出最后一个音符,剧场经理从座椅上站起,带头为他鼓掌。
“太了不起了,帕尔瓦娜小姐!”
经理先是夸赞了他一句,接着转向王尔德先生,“您有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王尔德大师。”
“谢谢夸奖,帕尔瓦娜的确很优秀。”
王尔德笑着回应。
经理顺势往下说,“您和帕尔瓦娜小姐来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剧场愿意将每周五、周日晚七点的「黄金时段」作为帕尔瓦娜小姐的演出时段。至于演出的酬劳,除了固定不变的那部分,还有门票的分成……”
……
王尔德和经理就酬劳的问题讨论了不短的时间,帕尔瓦娜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直到王尔德说出「好的,我们也要回去再商量一下,这几天就给您答复」,帕尔瓦娜知道,他们可以回家了。
回去的车上,王尔德问他,“你觉得这家「工人剧场」怎么样?”
“挺好的。”
帕尔瓦娜如实回答,实际上,他觉得这些天去试演过的每家剧场都一样,只是坐在台下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觉得「工人剧场」是这几家剧场中最好的选择。”
王尔德给出他的建议,“我们去过的所有剧场中,只有工人剧场开在东兰蒂尼恩,那里是工人聚集的城区,剧场的票价是西城剧场的十五分之一。”
“当然,票价低意味着你能拿到的酬劳也会相应降低,但……”
他停顿了一下,“爵士乐是鳞人的音乐,我觉得,我们至少要让创造它的人能够听得起写给他们的歌。”
帕尔瓦娜眨了眨眼,立刻联想到周祈离开前向他提过的「爵士电台」,或许……周祈和王尔德先生的想法是一样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我听您的。”
汽车很快达到西苑,帕尔瓦娜推门下车,王尔德叫住他,“对了,我才听说k去戈卢比出差了,是吗?”
“嗯……”
“最近那边内乱严重,几个政党闹个没完。如果你能联系上他,记得告诉他注意安全。”
说完,王尔德乘车远去。
帕尔瓦娜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出用来和周祈联络的通讯器。
通讯器没有新收到的消息,那块小小的屏幕上还显示着他最后发送给周祈的消息。
【^作者:^】
其实帕尔瓦娜并不知道两个向上的箭头和下划线组合起来代表什么,只是看到周祈发送过,后来他也试着回复同样的三个符号,每次都会得到「哈哈哈」的回复。
于是这三个符号成为了独属于他的秘术,只要发送它们,他就会获得周祈的笑容。
可这一次,他的秘术却失效了,从昨天早上开始,周祈再也没有回复过他。
理智告诉帕尔瓦娜,周祈应该是已经达到戈卢比,投入紧张的工作中,并不是遇上了麻烦。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忍不住为他担忧。
咚咚——
通讯器弹出一条新的消息,帕尔瓦娜急忙使用自己的灵知去查看。
但这则消息的发件人并不是周祈,而是黄金拂晓的同僚,「南十字」。
……
周祈的记忆很混乱,在袭击发生之后,他先是昏了过去,没多久又在颠簸之中醒来。
眼睛被黑色的布条遮挡,甚至连灵知也被不明手段的秘术禁锢,他依稀听见轰隆隆的响声,还有巨大的风声,再之后,他的意识又一次陷入昏迷。
等周祈彻底醒来时,他、伯纳德,以及小秘书爱德华,他们三个被同一根绳索捆在一起。
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熟悉感来自阴暗昏沉的氛围,以及阻挡视线的铁质栏杆。
很显然,这里是间牢房。
又是监狱……
周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他尝试挣扎,可身上的绳索像是一块会跟随他动作而变形的橡皮泥,任凭他怎么动弹都无法挣脱。
周祈本能地调转灵知,身边的人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焦急地喊了一声,“别!”
但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周祈掌心亮起红光,「极光十字」的剑意帮他割断那根奇怪的绳索。
与此同时,脱离束缚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周祈低下头,右手处原本亮着红光的敕印被鳞斑状的黑色物质覆盖,那些东西似乎有生命一般,开始顺着他的肌肉与骨骼向内生长。顷刻之间,他整条右臂都被黑色的鳞斑覆盖,甚至包括右侧的肩膀、脖子。
而伴随着鳞斑的寄生,周祈明显感受到自己双眼中凝聚的灵知团溃散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伯纳德的声音响起,“是诅咒,使用一次秘术,诅咒就会腐蚀灵知,再使用,它便会腐蚀你的整个精神领域。”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同样被鳞斑覆盖的手臂,“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伯纳德的手臂上不止有黑色的鳞斑,同时也有大量的血迹,他的衣服在秘术的冲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后背和腰侧裸露出的皮肤都已经血肉模糊。
看着他身上的伤,周祈的记忆才逐渐回笼,他们在前往谈判现场的路上遭到秘术师的袭击,大使的车当场爆炸,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联想到戈卢比的内乱,周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名叫「碎旗党」的自由派势力。
同时,他又回想起司机发动袭击前高喊的「为了帕纳姆」。
“谁袭击了我们?帕纳姆精英吗?还是碎旗党?”
伯纳德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或许他们都参与了这次袭击。”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伯纳德刚说完最后一个字,牢房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一队头上裹着花巾、腰间别着弯刀的戈卢比人出现在牢房外,他们簇拥着两个面色凝重的男人,左侧的男人和身边的士兵差不多打扮,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他的衣服上别着很多不同的勋章。
而右边的男人皮肤发红,颧骨一直到耳侧都覆盖着鳞人独有的斑纹。
还真让伯纳德说中了……
周祈思考的同时,左侧疑似碎旗党高层的男人开口了,“这三个人真是命大,使团的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们还活着。”
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除了那个小姑娘,剩下两个竟然还是中阶秘术师。”
小姑娘?谁是小姑娘?
周祈疑惑地侧过头,这才惊讶发觉,他们的另一位同伴不知在何时换了副模样。
「爱德华」脸上的伪装已经完全花掉,她稚嫩、柔和的五官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显而易见是位女士。
更让周祈震惊的是,他竟然认识这张脸。
右侧的「帕纳姆精英」也在那人之后开口,“他们已经身负诅咒,距离死亡的道路不远了。”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利用他们和奥珀人谈判了……”
“不。”
帕纳姆精英打断碎旗党人的话,“我们不和奥珀人谈判,我们应该直接把这三个人带到他们的军舰前,当着奥珀军队的面砍去他们的头颅,以此来警告那些强盗,试图掠夺帕纳姆的土地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