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好在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过。
    掌声之中,帕尔瓦纳走上舞台,他在工人剧场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演出。
    旋律欢快、情感强烈的爵士乐以极快的速度在工人群体中的传播,演出进行到第二周时,帕尔瓦纳出演的场次已经是一票难求。
    后来剧场经理干脆开放了一些「地板票」,也就是座椅和舞台中间的那块空地,买到地板票的观众席地而坐,挤满了每一处空隙,剧场内部称得上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在帕尔瓦纳的带动下,以哨子他们为首的爵士乐队也像野草一样跟随着繁花季的脚步崭露头角,快速占领了兰蒂尼恩东区的地下酒吧。
    帕尔瓦纳在钢琴前坐下,抬手开始按动琴键,一小段旋律过后,经常来听他演出的观众立刻注意到,帕尔瓦娜小姐弹奏的是崭新的曲目。
    这首曲子听起来不似她以往的作品那般充满激情,节奏放缓之后。反而有些「沉郁」的意味,但有一点没有改变,那就是乐曲的情绪感染力。
    仅仅是一小段的旋律,台下的大多数观众都被音乐家带入了一种伤感的氛围,开始回忆自身所遭受的、足以称为伤痛的经历。
    有些是不幸的童年,有些是成长途中遭遇的坎坷,还有工作时遭遇的压榨、支离破碎的家庭……
    乐曲进行到中段,有的观众甚至悄悄抹了抹眼泪。
    音乐家本人当然也沉浸在这种忧郁之中。
    实际上,这完全是帕尔瓦纳坐下之后跟随内心情绪即兴创作的曲子。
    大多数时候,他很不擅长表达自己。
    所以即使他心里的郁闷已经差不多到达了极点,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外界听一听他的声音。
    虽然这首乐曲不会被他真正想倾诉的对象听到。
    想到这里,帕尔瓦纳的手腕忍不住用力,乐曲的格调瞬间从「忧郁」转向「烦躁」,音符也从细密的雨点变成了劈里啪啦砸下来的冰雹。
    ……
    今天的演出顺利完成,帕尔瓦纳走下舞台,前往自己的休息室。
    他没有化妆的需求,但剧场经理还是为他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大多数时候,帕尔瓦纳会在上完课之后直接过来,休息室就变成了他存放书包的地方。
    他推开门,休息室亮着灯,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正站在化妆台前,弯着腰,借着那里的灯泡和镜子,整理着他的发型。
    进门的动作戛然而止,帕尔瓦纳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发青年。
    他应该是一直都没有修剪过头发,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能遮住眼睛,那些丝丝缕缕的东西冲淡了他五官自带的锐利感,整张脸看起来都朦胧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无光季的原因,他的肤色比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白了一些,可能是太久没见,帕尔瓦纳竟然觉得他和整个房间的画风都不太符合。
    就像是被剪裁之后拼贴上去的那样。
    那人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帕尔瓦纳吓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站直身体,然后僵硬地挥了挥手,发出了愚蠢的声音,“嗨,小帕。”
    他的声音将帕尔瓦纳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他眨了眨眼,控制不住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周祈!”
    周祈还在心里后悔自己不该使用那么蠢的开场白,对面的女孩已经像一只凶猛的野兽那样朝他扑了过来。
    那么冷淡的人突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周祈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那个他思念已久的人。
    帕尔瓦娜绝对不是什么娇小的女孩,周祈被「砸」得差点站不稳。可当女孩抱住他的脖子,熟悉的香味顺着她的发丝飘来,周祈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紧紧抱着帕尔瓦娜,甚至忍不住抱着她转了几个圈。
    她身上穿着样式简单的连衣裙,随着转圈的动作,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弧线。
    周祈把她放下来,然后问她,“是不是很想我?”
    还没等到女孩的回答,他率先感受到肩颈处传来刺痛的感觉。
    帕尔瓦娜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周祈急忙把她的脸掰回来,“为什么咬我?”
    帕尔瓦娜瞪着他,“我一点也不想你,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
    周祈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把帕尔瓦娜的脾气摸得十分明白,她说「讨厌你」其实就是生气了,需要人哄的意思。
    于是周祈摘下自己的手套,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双手贴在女孩的脸颊两侧,温声道,“天呐,我怎么这么坏,怎么总是在惹小帕大人生气。”
    帕尔瓦娜挣脱他的双手,把头偏向侧边。虽然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周祈还是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圆球形状的河豚。
    “小帕大人。”周祈把脸凑到她面前,“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青年的突然靠近让帕尔瓦纳猛地心跳加速,那些烦躁和郁闷的情绪早在见到周祈的第一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太想念他了。
    周祈露出一个微笑,“要不要再抱一下。”
    女孩不说话,周祈假装失望,“不要啊,那算……”
    后半句还没说完,卷毛脑袋已经重新扑了上来,双手穿过他的臂弯,紧紧抱住他的腰。
    他应该是使用了某种操控人精神的秘术。
    帕尔瓦纳这样想着,把自己的耳朵贴在周祈的胸膛上。
    紧接着,他听到了和他一样的,急促的心跳声。
    -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祈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好了,可以松开了。”
    帕尔瓦娜当然不愿意撒手,周祈无奈地说,“再抱下去剧场就要关门了。听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帕尔瓦娜抬起头。
    周祈眨了眨眼,露出神秘的微笑,“秘密。”
    ——
    【奶茶】直男周最后的余晖
    第172章 咆哮兰都(五十四)
    工人剧场位于兰蒂尼恩的最东边,从那里打车到西郊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等到计价器上的数字跳到「70」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到达目的地。
    周祈打开车门,牵着帕尔瓦娜的手走下计程车,然后拿出自己的钱包,支付了车费以及司机的小费。
    虽然他已经拥有高达七位数的资产,但计程车明显不合理的定价还是让他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肉疼。
    没办法,奥珀乃至普路托所有国家的物价水平都会在每年的无光季迎来一波诡异的疯涨。然后在繁花季来临之后缓慢回归到正常水平。
    “麻烦您在这里等我们一个小时。”
    周祈一边说着,又拿出三十弗洛金。
    司机接过钱,摘下帽子,笑呵呵地点头,“没问题,先生。”
    帕尔瓦娜已经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建筑,好奇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
    周祈也看向那栋房子,喉咙有些发紧,“莱纳尔先生的故居。”
    女孩稍微低了低头,没再说话,两个人手牵手向着建筑的入口走去。
    「红楼」是一栋三层高的乡间别墅,外墙全部由深红色的砖块堆砌而成,甚至连屋顶也是红色的瓦片。
    建筑的整体风格偏向复古,斜坡屋顶、转角处的塔楼以及高耸的烟囱都符合「哥特」式建筑的特点。
    但它又十分简洁,除了一些绿植,墙面几乎没有什么装饰。
    周祈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他用钥匙开门,一进去就摸到了电灯的开关,伴随着「咔哒」一声,黑暗的房间被灯光点亮。
    红楼的「红」从外墙延续到了室内装潢。
    无论是地砖还是家具都以深红色为主。
    那位名叫安德里的先生每周都会派人来打扫,大客厅内一尘不染。
    比起莱瑞克家的西苑,这栋房子的陈设明显简单了很多。就像它曾经的主人那般,拥有着明亮的、浓烈的色彩,却又简洁朴素,一生只为寻求那一个目标。
    那本书中记录的内容太过笼统,周祈也会好奇,在真实的历史中,莱纳尔先生究竟拥有一段怎样的传奇经历。
    人的记忆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即使是本人也很难准确无误地复述自己的某段经历,个中滋味,往往只有在当时当地才能完整的体会,再之后,无论是语言、文字、画面,每一次转述的过程中,这份记忆都会丢失一部份情感与色彩。
    所以,周祈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是莱纳尔先生本人站在自己面前,他或许也很难说清楚,在他人生最珍贵的黄金十年里,他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当然,周祈觉得那个老头肯定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要把一艘古老战舰的模型放在客厅里。
    难不成他老人家还有一颗梦想成为海盗头子的心?
    周祈撇了撇嘴,带着帕尔瓦娜直奔餐厅和厨房。但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这栋房子里竟然没有那些应该有的家用小电器。
新书推荐: 相亲相到高中老师 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 慢婚诱捕 我的网恋CP是室友 千万别相信边牧 西高地的初恋旧事 不争 沉雨之地 这个辅助C麻了 宿敌他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