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就像他能尊重和理解同性恋,但不代表他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接受他喜欢的人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男人。
    “这些话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还是说,你对我的喜欢从来都不是发自真心的?”
    周祈站在楼梯的第三层台阶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帕尔瓦纳的身影是那么的单薄。
    “我……”
    他喉咙发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帕尔瓦纳的眼眶终于红了,他紧咬着牙,朝着不远处的人发出恶狠狠的低吼,“你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从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周祈往前追了几步,抬起手,喊他的名字。
    “帕尔瓦纳……”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而是通过两人相连的敕印来观察,帕尔瓦纳并没有离开红楼太远,好像是去了人工湖的边上。
    周祈分出一部分的精力来关注帕尔瓦纳那边的情况,确认那孩子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然后,他在楼梯的台阶上坐,将脸埋在双腿之间。
    也许……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
    帕尔瓦纳一个人来到人工湖的边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湖边立着几个木桩一样的路灯,在那些光芒的照耀下,湖面反射着一小块一小块的波光,就像他破碎的心一样。
    曾经,他以为周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晓他的秘密的人,他是那么的温柔。
    即使最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止一次伤害过他,可他还是愿意用耐心来包容自己,一点一点的走进他的心中。
    从某个时刻开始,帕尔瓦纳一直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好运。
    可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喜欢,他的笑,都是给那个不存在的「女人」。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帕尔瓦纳」。或者说,他从那座修道院中带出来的根本不是帕尔瓦纳。
    真正的帕尔瓦纳已经死在破败的地下监牢,被那颗怪异的花种啃食掉脏腑中所有的血肉,躯壳被埋进暗无天日的泥土里。然后被各种各样的虫子和真菌腐败。
    想到这里,帕尔瓦纳的心脏更加破碎,好像有无数根铁丝从他的五脏六腑中穿过,不止是心脏,连他的胃部也在一阵一阵的绞痛。
    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场为期两年的梦境,现在这场梦被人打破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又变成了那条无家可归的狗。
    -
    帕尔瓦纳一个人在湖边呆坐了很久,拂晓的晨风吹过,他的灵魂好像又回到了躯壳。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红色的小楼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里不是他的家。
    可是他还是想要回去。
    帕尔瓦纳往红楼的方向走去,湖边的歪脖子树后突然走出一个人,拦住他的去路。
    是阿芙颂。
    她脸上仍然挂着标志性的微笑,“帕尔瓦纳,亲爱的,为什么还要想着回去?”
    帕尔瓦纳警惕地看向卷发女人,“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不重要,宝贝。”
    阿芙颂拿出一块手帕,一边为帕尔瓦纳擦去眼泪,一边用慈爱的语气对他道,“天呐,真可怜。”
    帕尔瓦纳后退了好几步,警告她,“不要碰我。”
    “哦,帕尔瓦纳,你应该离我近一点,我们才是血脉上的亲人。”
    阿芙颂向前方移动,重新来到他的面前,“昨天在草药园里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我们是腐骨蝶,我们和人类之间的关系从来不会是家人和伴侣。”
    “不。”帕尔瓦纳立刻否定,“我是人类,不是……异种。”
    阿芙颂的手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伤口,鲜血从中满溢而出,她的血液充满了灵性。
    仅仅是一瞬间,帕尔瓦纳的脉搏已经有了波动,就像是……他的血液正给予对方回应。
    “你看,血脉是骗不了人的。”阿芙颂笑着说。
    “一直以来,你都没有得到正确的教导,所以你现在才会如此孱弱。你拥有整个世界最尊贵的血脉,理应支配更加强大的力量。”
    她抬起胳膊,轻轻摘下一片新长出来的绿叶,“也许你知道闰时是什么,但是我打赌你绝对不清楚它究竟代表着什么样的力量。”
    她将绿叶放在掌心,然后抬起手,让帕尔瓦纳可以更清楚地看见,那片绿叶在她手里发生着急速的变幻,从最开始的嫩绿,变为枯黄,接着又重新焕发生机。
    那片树叶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走完了一整年的光阴变换。
    然而除了树叶,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这就是它的其中一项权柄,回复之律。”
    阿芙颂满意地看向帕尔瓦纳脸上极力克制的惊讶,“你能做的比我更好,我亲爱的神子殿下,只要你将自己身上那两条错误的敕印抹除,你就能获得比那个人强一千倍、一万倍的力量。”
    帕尔瓦纳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亲爱的,你应该将自己的人类思维从脑海中抛却。”
    “只有弱小的人才会在被抛弃之后哭着跑回去,期待,或者说祈祷对方的回心转意。”
    阿芙颂攥紧手掌,那片落叶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而强者,只需要用力量去征服。”
    ——
    人生心碎百万回……
    第182章 咆哮兰都(六十四)
    帕尔瓦纳盯着她空白了的手掌心,鬼使神差地开口,“要……怎么做?”
    阿芙颂低低笑了两声,“蝶化,真真正正地拥抱你的血脉。”
    蝶化……然后父神的敕印就会被抹去,他也会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帕尔瓦纳立刻清醒过来,朝着阿芙颂低声吼了一句,“不要!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朝着那栋红色的房子狂奔而去,头也没有回。
    阿芙颂并没有阻拦他,反正,她每天都会在帕尔瓦纳面前出现一次,在潜移默化中,一点一点地改变他的想法。
    ……
    周祈早早离开红楼,新年假期结束,他要正式去内政部报到了。
    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着,一觉醒来,头脑都是麻木的。
    他以为时间会让自己平静很多,可没想到,过了一晚上,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反而愈演愈烈。
    怎么可能呢?
    帕尔瓦纳怎么看都是个女生吧……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假如一开始,他们就把这个误会说清楚,说不定他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可命运就是这么的扯淡,偏偏……
    偏偏要在他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那个女孩的时候,残忍地把真相剖给他看。
    周祈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隐隐的刺痛当中,更多的是不上不下的难受。
    难道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吗?
    他走入人来人往的办公大楼,在那间摆放着巨大沙盘的办公室见到奥利弗。
    “早上好,k,你可比伯纳德准时多了。”
    奥利弗重新换上了一丝不苟的官员装束,胸前的金色领带夹在窗外的晨光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晕。
    运河协议、碎旗党相关的工作都已经告一段落,一开始周祈没想好怎么将斩首行动的细节汇报给奥利弗,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问,也没有任何准备问的迹象。
    “戈卢比之行,需要我写一份报告吗?”
    奥利弗从文件中抬起头,笑着说,“当然不用,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过程,没有人会在意的。”
    “好吧……”
    周祈虽然感到疑惑,但这倒也省了他的事。
    奥利弗彻底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在胸前交叉,抬眼看向周祈,“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在警备署正式开始工作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可太多了。
    周祈想都没想,“警备署究竟属于什么性质的部门?”
    “这个问题……”奥利弗思考了一下,“我们都知道,异调局负责处理与隐秘力量有关的事件,警察负责处理普通人遇到的麻烦,而警备署,两者都有。”
    两者都有?也就是说,什么事都要管呗?
    周祈还是不太理解,既然有了异调局和警察,那警备署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奥利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解释,“警备署和他们的区别在于负责的对象有具体的限制和范围。”
    “作为内政大臣,治安、反对异端势力、犯罪调查等等,这些都是我的职责,就去年来说,整个兰蒂尼恩,包括那些自治城,警局处理的案件中,一半以上来自工人群体。
    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为这些没有得到妥善保护的人负责。也就是说,警备署就是专门为保护工人群体的利益而设置的。”
    经他这么一解释,周祈勉强理解,“那么,我的办公地点其实是在工会大楼吗?”
    奥利弗用手指叩了叩桌子,“很聪明,警备署有你、伯纳德,还有其他人。当然,到了那里你才是长官,就算你想把所有人都辞退,然后从警局或是异调局重新选调,怎么样都可以,如果有人阻拦,你就说是奥利弗?海姆沃斯让你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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