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听到自己的名字,埃尔维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回想起来,“啊,弗洛雷斯,他也是狂热的鳞人音乐爱好者,最近几年,市面上大火的电影配乐都是由他作曲、编曲。”
    提到这个名字,埃尔维斯不免有些疑惑,“对了,最近好像没有再听到过他的消息,是出了什么事吗?”
    录音师叹了口气,“他现在因为精神问题正在费里克利的一家疗养院进行治疗。”
    “精神问题?”埃尔维斯更加不解,在他的印象中,那位专门为电影进行配乐的音乐家是个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先生,怎么也不像是会有精神问题的人。
    “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前,我也不敢相信。”
    录音师的声音透着虚弱,“弗洛雷斯对着鳞人音乐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他每年都会花时间去鳞人聚集的城镇、村落游访,想要了解鳞人的文化和信仰。”
    “但我们都知道,除了永昼之外的信仰都是异端。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个秘密,弗洛雷斯苦于没有人可以与他交流共同的兴趣爱好。
    于是开始寻觅和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此期间,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喜欢研究特殊民俗的剧作家协会。”
    “剧作家协会?”
    录音师点了点头,“那个组织的成员都是热衷于编写、创作戏剧的作家,他们和弗洛雷斯一样热爱「异端文化」。甚至以那些信仰为蓝本创作了很多奇幻故事。”
    “弗洛雷斯对那些故事如痴如醉,像疯了一样扑在书堆里,以至于一个月前安排好的录音工作也忘记了,而正是因为他的缺席,我才去了他的房子,想要将他带回公司上班。”
    “那天,他刚打开门便十分亢奋地对我说,「安迪,我正在参与书写一部真正的史诗」。”
    “他带我走进客厅,我清楚地记得,唱片机里播放的正是那首《记忆的弦乐》。”
    “在那首雄浑的复调音乐中,我听到弗洛雷斯说,剧作家协会的所有成员都在参与一部电影的拍摄。仅仅是创作剧本的编剧便高达二十六位。”
    “二十六个?”周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什么剧本需要二十六个编剧?”
    安迪摇头,“我至今没搞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记得弗洛雷斯说,他们正在计划拍摄整个世界的现在和未来。”
    “而他在那个剧组中正是负责配乐的工作。”
    “弗洛雷斯给我看了剧本的最后一幕,那一幕场景是一座海滨城市,垂暮的英雄、蛰伏的阴谋家、从深渊归来的复仇者,都在那里集结,在剧本的末尾,英雄挥剑,粉碎毒蛇的阴谋,与复仇者同归于尽。”
    “弗洛雷斯说,总导演对这个结局并不满意,他希望为剧本书写一个大团圆的结局,然而编剧们却把男主角写死了。”
    “但男主的死是主线故事发展的必然,强行让他活下去会破坏故事的逻辑,二十六个编剧都因为无法解决这个麻烦而感到头疼。”
    周祈问他,“之后呢?「那件事」指的是什么?”
    安迪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弗洛雷斯家离开一个月后,他主动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为那部电影创作的乐曲终于完成了,邀请我到他家里聆听他的演奏。”
    “我对他一个月前的表现有些「恐惧」。但出于好奇心,还是准时到达了那栋建筑。”
    “那晚,弗洛雷斯穿着他出席各大典礼时才会换上的正式装束,坐在钢琴前为我演奏乐曲。”
    安迪捧着手里的水杯,颤抖着喝了一口,“直到现在我还会后悔,如果当时没有接受邀请、或者干脆没有接到弗洛雷斯的电话就好了。”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状态聆听的那场「演出」,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昏迷,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看到一座由黄金砌成的宫殿,它好像存在于我的眼前,又好像存在于我的意识之中,伸手似乎就可以触碰到它,但又好像永远也无法真正的靠近。”
    “恍惚之中,我听到乐曲的声音,那一道道音符像是细线一样穿透我的耳膜,钻入我的头颅,我好像能看到自己过去的全部,甚至包括我还没有出生、没有被孕育出人形时的记忆。”
    “那是一种惊恐的窒息感,头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孕育、孵化,然后要扎破我的头皮从中飞出来。”
    “但即便是要窒息而死,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是亢奋的。就在这个时候,我终于能控制自己的眼皮,我睁开眼,看到了我这辈子永生难忘的画面。”
    录音师双目无神,怔怔道,“我看到,弗洛雷斯的脸上长满了紫色的眼睛,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样。”
    ——
    第200章 咆哮兰都(八十二)
    唱片的录制因为录音师临时状态不佳而被迫取消。
    据安迪说,在聆听了弗洛雷斯为那部电影创作的乐曲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又是如何回到家中。
    夜晚的梦中,乐曲的声音仍在他耳边挥散不去,如同魔鬼的低声吟唱,反复折磨着他的思维。
    接连经历了一个月的噩梦之后,安迪终于鼓起勇气联络弗洛雷斯,想从他那里知道真相。
    但接电话的那位女士,据说是弗洛雷斯的女儿,她告诉安迪,在为他演奏过乐曲后的第二天,弗洛雷斯就因为精神失常被送去了疗养院。
    “你们怎么看?”
    埃尔维斯让人将录音师送回家中休息,带着周祈和帕尔瓦纳来到自己的休息室内。
    “音乐也是信息的载体,安迪先生在聆听乐曲时接收到了太多的「灵」,被其中的信息裹挟,出现了受到污染、理智降低的症状。”
    听周祈这么说,埃尔维斯「啧」了一声,“谁问你这些常识了?安迪描述的幻觉,黄金宫殿、长满紫色眼睛的男人,还有所谓的剧作家协会和导演,这明显就是我们在找的那个「诺登斯」。”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对面的「男女」身上转移,“你们不觉得他说的海城、毒蛇的阴谋、深渊归来的复仇者,以及与复仇者同归于尽的英雄,这些东西听起来有点耳熟吗?”
    周祈的关注点集中在黄金宫殿和紫色眼睛男人身上,一时没太注意埃尔维斯说了什么。
    “什么?”
    男明星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转移话题,看向帕尔瓦纳,“那个《记忆的弦乐》是怎么回事?”
    周祈也重新打起精神,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帕尔瓦纳没有隐瞒,“那是我在一本琴谱上看到的乐曲。”
    “琴谱?叫什么名字,谁写的?”
    帕尔瓦纳摇头,“那是我在莱瑞克家的书房找到的一份手稿,没有名字,作曲家也不是同一个人。有的标注有姓名,有的就只有谱子。《记忆的弦乐》只标注了作曲家的姓名缩写。”
    周祈问他,“是什么?”
    帕尔瓦纳轻轻吐出三个字母,“a、n、r。”
    “anr?”埃尔维斯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会是什么姓名的缩写……琴谱你随身带着吗?”
    帕尔瓦纳点头,找到自己的背包,将琴谱从中取出,交给埃尔维斯查看。
    男明星将手稿翻到属于《记忆的弦乐》的那一页,用他的手指触摸着泛黄的纸张以及墨水写就的曲谱。
    白色准则的秘术师更加擅长捕捉那些不易察觉的灵,通过感知来追索「灵」的过去,了解更多的信息。
    周祈和帕尔瓦纳安静地坐在一起,不敢发出声音打扰埃尔维斯的沉思。
    半晌后,男明星睁开眼睛,周祈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埃尔维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怔怔道,“我忘了。”
    “忘了?”
    “对……我可以肯定我看到一些东西,但是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把我看到的一切都给忘了。”
    他喃喃着,“就像是做梦一样,你们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吧,你知道自己做了个梦,但醒来后就会把梦的内容忘记。”
    梦。
    周祈现在对这个单词异常地「敏感」。
    无论是疑似星虫原身的「幻梦」,还是能通过吞噬魂质生长的「梦巢」,它们都拥有与「梦」相关的名字。
    录音师描述的黄金宫殿和紫色眼睛男人,它们都是梦巢的特征,这足以说明「诺登斯导演」和「剧作家协会」都和梦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梦巢不止一个,兰蒂尼恩的某处存在一个兜售「魂质」的梦巢,墓碑镇存在一个刚刚成熟的梦巢。那么,诺登斯手里应该也掌握着一个梦巢。
    卡兰公爵和伊甸的人通过「灰蜜酒」将那些贵族的魂质送往梦巢,而根据瑞德夫妇的描述,诺登斯导演将他们送去梦巢的方式应该就是播放古典音乐唱片。
    古典音乐唱片、anr……
    这个诺登斯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怎么样,录音师提到的弗洛雷斯应该是找到诺登斯导演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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