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冕、辉光、嬗变仪式……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丹尼尔感觉头昏脑胀,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词汇涌进大脑,他的精神领域开始微微晃动,理智跟着一起下降,自身的魂质都战栗起来。
“丹尼尔。”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柔和的绿色光芒像温暖的手掌拂过他的皮肤表面,净化了精神领域中的一切污染。
丹尼尔的魂质不再颤抖,他回过头,「曜日」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两人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丹尼尔觉得他和半小时前的状态比起来变得不太一样,身上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幽深和强大。
进阶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祈在收到通讯器消息的时候刚刚完成了他的晋升仪式,更高的等阶让他能更深入地使用奥拉维尔的本源之力,并用这份力量治愈了丹尼尔身上的污染。
连圣者都能污染,石板上写了什么?
他走过去,使用「通晓」转译石板上的陌生文字,很快便知道了丹尼尔出现理智崩溃前兆的理由。
辉冕、辉光、拂晓……这都是涉及世界最深层奥秘的词语,也就是周祈这种没有魂质的才能不受到影响。
支配两界权柄者才能得到辉冕……周祈已经从刚刚的舞台剧当中知道了答案,辉冕上还镶嵌有代表毁灭的火种。
所以必须要同时获得两界法则的认可。
界权相融,灰域复苏?
灰域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他垂下眼,怀疑这里的「灰域」其实是一个代称,一个铭刻者不敢提起的名字的代称。
又是「虚无」吗?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关于嬗变仪式的那部分文字。
以三神的意志为台,以二十四位使徒奉献己身魂质为柴,以血源支配者不灭之躯为桥,铸得闰时之辉光。
前面两条周祈都能理解,隐秘世界的仪式本身就是邪恶又血腥,也只有他自己捏出来的「无上辉光」愿意不索要任何「祭品」就给予追随者回应。
至于第三条,「血源支配者的不灭之躯」……这说的不就是灵风吗?
周祈的瞳孔微微放大,以至于他顾不上去查看剩下的那些文字。
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他快步走向一旁的上升装置,拉动摇杆,地面立刻颤动起来。
三人稳住身形,脚下的圆形石台快速上升,从顶上洞口漏下的白光越发明亮,某种震慑人心的气息也跟着越发强烈。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越靠近洞口,却越感到憋闷。直到石台穿过洞口,来到最上方,三人的眼睛都因为无形的威压紧紧闭合。
周祈顶着压力睁开眼睛,面前豁然开朗的场景却让他全身一震,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一下,眩晕的感觉袭上心头。
在前方如同山谷般开阔的空间中,一只百米高的巨龙伏倒在地,祂全身苍白,鳞甲像片片洁净的白瓷。
二十四柄利器没入巨龙的身躯,祂昂着头颅,双目依然澄澈,血液自武器造成的创口处淌出,顺着鳞片向下滴落。
刺目的红色鲜艳欲滴,仿佛巨龙上一秒才刚刚死去。
巨龙遮天蔽日的双翼高高扬起,数亿根银色与白色相间的细密光芒穿梭其中,宛如操纵傀儡的丝线。
灵风的尸体……
周祈看着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久久无法平静。
先前他从不同来源获得的信息在这一刻整理成清晰的真相。
白色的准则与灵性、因果息息相关,高塔于无岛斩杀灵风,将祂的尸体……
或者说是祂支配的准则本源,作为沟通普路托的桥梁,加入了三神的嬗变仪式。
那些缠绕在灵风翅膀上的、数以万计的线条,每一根都关系着一个普路托人的命运和因果。
他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理解了高塔需要他来阻止灵风拿回尸骨的原因。
倘如灵风复苏,嬗变仪式结束,三神通过嬗变铸就的辉光会直接陨落。
所有普路托生灵的命运都会跟随仪式的断绝而滑向无法预测的深渊。
……
弗洛利加。
「震慑」与「催眠」的双重作用下,夏洛特根本无法动弹,那两个长相完全一样的行刺者打碎玻璃,来到她的面前。
他们用灵知凝出无数柄尖细的锥子,对准夏洛特的精神领域,想要直接击溃她的理智。
但就在秘术脱手的一刻,房间中的一切都凝固了,夏洛特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向自己袭来的秘术逐渐回退,连带着禁锢她灵知和思维的秘术也消失不见。
一扇虚幻的大门出现在夏洛特的身后,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这栋建筑真正的主人在极短的时间从普路托之外的世界返回。
帕尔瓦纳随意地挥了一下手臂,由灰烬组成的蝶群凭空出现,它们冲向回退至双生子面前的尖锥,两位圣者的灵知霎时被腐败的力量溶解。
接着,帕尔瓦纳又构建出另一扇大门,用灵知将身旁的夏洛特推入其中,送至安全的地带。
“不能让他走。”
双生子的精神领域天生连接在一起,他们可以即时共享彼此的想法,无需话语交流。
他们一同切换至神性形态,变成两条长满鳞片和眼球的黄金巨蟒,用正在滴落不明黏液的尾巴向房间中仅剩的青年袭来。
帕尔瓦纳用左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裂口凭空出现,他将手伸向裂口,紧紧握住,然后从中抽出一柄将近两米长的巨剑。
那柄剑十分特别,它拥有一大一小两个护手,最为奇特的是它的剑身,银白色的剑刃碎裂成一块一块细小的碎片,但每块碎片都闪烁着凌厉的锋芒。
假如周祈在场,他一定能认出这柄长剑便是他遗失已久。
如今已经落在黑镰骑士团的假耀日手中的「碎星者」。
碎星者本就是由虚界的魂质铸造而成,帕尔瓦纳握住它的护手,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锻造者在它身上留下的封印层层破解,巨剑被激活至最完整的形态。
他向前挥剑,剑风拖曳着灰烬的光芒,所过之处连空气皆被腐败。
双生子顿时有了一种被人看穿破绽的感觉,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覆上思维,他们艰难地引导灵知,激活保护性的秘术。
但剑风直接撕裂那层屏障,两个人身上的蛇鳞都被划开不同程度的伤口。
“咳咳……那个女人不是说他不是圣者吗?”
“不知道,但我们只能按照她说的,尽量拖延时间,不要放他离开……”
两人的交流还没结束,寄生在他们腹部的光茧突然变得无比灼热,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烫熟了一般。
光茧吸收着双生子的灵知,连血液都好似被吸入其中。紧接着,他们感觉到光茧快速孵化,在他们的血肉中长出枝桠,快速抽条,四肢都被光茧孕育出的藤蔓控制。
对面的卷发青年缓步走向两人身边,他们本能地想要使用秘术,占据身体的「藤蔓」却选择了臣服。
这是发自血脉的臣服,被光茧寄生的双生子无法做出任何挣扎和反抗。
帕尔瓦纳对他们方才的心声一清二楚,他看着两人腹部的光茧,透过跳动的光团,对躲藏在背后的阿芙颂说。
“谁告诉你我不是圣者?”
第259章 铸光时代(四十二)
薄暮海的某艘轮船上。
阿芙颂通过双生子腹中的光茧将弗洛利加发生的都尽收眼底。
“谁告诉你我不是圣者?”
说完这句话后,帕尔瓦纳使用腐败的本源,直接碾碎了那两人腹中的光茧。
阿芙颂微微睁大眼睛,“原来他一直在骗我。”
一旁的阿娜西塔投来疑惑的目光,“谁?”
“我们的殿下。”
阿芙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之前,殿下一直说他没有得到神性,我以为是他曾经遭受过幻梦敕印的缘故。所以从未怀疑过这话的真实性,并且我也确实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神性的气息。”
“可就在刚才,殿下使用的秘术却突然多了腐败本源的气息。”
阿芙颂冷笑,“他分明是早已经完成晋升。”
听了她的话,阿娜西塔更加不解,“可是,殿下为什么要对我们隐瞒他真实的位阶?”
“我也不知道。”
阿芙颂轻轻叹气,“我只知道,原先计划已经彻底被打乱了,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殿下返回无岛。”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只能再使用一次干涉了,帕尔瓦纳殿下因为某种不可抗力无法再次使用幻梦的眼瞳,无岛上的好运巫师举行仪式,召唤灵风降临,他进入迷宫,破坏嬗变仪式,拿回自己的身体。”
“而我们的k先生因为精神状态的不稳定,短暂地失去与梦巢的联系,无法寻求那位强大的圣者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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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岛,迷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