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欲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伸手同他握了一下。
“合作愉快。”
白栖闻笑着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松开手,“我要说的就这些,那有什么消息我们之后再联系,我先走了?”
楚欲点了下头,“嗯。”
白栖闻转身往外走,经过时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对方那道目光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移开过,一直黏在他身上。冷冰冰的,又饱含强烈敌意。
哈?
白栖闻来不及细品,没有回头直接推门而出。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时戚那个眼神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盯着您看?】
白栖闻快步走出会所大门,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不知道。”他在心里说,也觉得奇怪,“我怎么感觉那不是普通下属看陌生人的眼神?这人怎么回事?”
他想了下,又说:“你把时戚这个角色的详细资料调给我看看,原著里我记得他只是个反派配角吧?”
【宿主稍等。】系统安静了两秒,【……宿主。】
“嗯?”
【调取不了。关于时戚这个角色的资料……显示无法调取。】
白栖闻的脚步顿了下,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眉头微微皱起来。
“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资料。】
【原故事里的角色资料都是公开的,按理说每个角色都有对应的档案……】
【但时戚的档案是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是……被锁定了?总之我也说不清楚……】
白栖闻沉默了。他当穿书者这么久,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他站在风里又想了想,觉得也挺无所谓的。反正就是个原著里的小配角,有没有资料都一样。
再说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乱成这样了,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白栖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往街对面走去。
“算了。”他在心里说。
“先搞定左蓝溪那个傻小子,他才是正事。”
……
会所包间里,门关上的一瞬间,时戚就从楚欲身侧的阴影里走出来站到窗边,视线落在楼下会所大门口,看着白栖闻走出来,渐行渐远。
楚欲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没喝,只是看着茶面上自己的倒影。
“主人。”时戚突然开口。
“嗯?”
“这个人……”时戚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楚欲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时戚转过身,面对他。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唇微微抿着。这是他不高兴时才有的小动作。
“他太聪明了。”时戚轻声说。
“进门就看了一圈,先看您,再看我,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把楚家的底掀了,这种人……不像是来投靠的。”
楚欲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呢?”
时戚沉默了一下,选择继续说:“……他说他缺钱,但他穿的那双鞋,是限量款,全球不到一百双,缺钱的人……应当不会这样冲动消费。”
楚欲笑出了声,“我家小狗真聪明。”他放下茶杯,朝时戚伸出手,“过来。”
时戚快步走过来握住楚欲的手,在主人身边坐下。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楚欲说。
时戚没说话,耳尖红红地被主人握着手,认真地看着主人。
楚欲捏了捏他的手指,“所以你觉得,他不是真心来投靠的?”
时戚想了想,回答:“不一定是假的,但一定没说完整。”
楚欲点点头,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沙发上,白栖闻刚才坐过的地方。
“让夜枭盯紧他。”他说。
“白栖闻进组织之后,巫炘云那边也要盯着,这个人的确太聪明了。”
甚至聪明得有些不对劲。
时戚握紧了楚欲的手,“我明白,主人。”
楚欲偏头看他,笑了笑,“不过也好,聪明人用好了,比十个左蓝溪都管用。”
毕竟是原故事主角团的最后一个成员。如果真能收过来为他所用,倒也不错。
不管对方藏着什么目的,放在眼皮底下盯着,总比放在外面乱跑强。
第74章 主人永远只看着我
晚上,顶层公寓浴室里雾气氤氲,气氛暧昧。
楚欲先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漫过腰际,他舒了一口气,靠在缸壁上,后脑勺枕着边缘,眯起眼。
时戚正站在一旁脱衣服,黑色毛衣从下摆往上掀,露出腰腹和线条分明的肩背。
楚欲眯着眼看他,勾了勾手指。
“进来。”
时戚把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架子上,跨进浴缸,水面上涨,漫过两个人的身体。
他一点点挪过去,从后面抱住楚欲,双臂环在主人腰间,下巴抵在对方肩上。
“主人。”
“嗯。”
楚欲往后靠了靠,整个人躺进他怀里,闭上眼。
“您舒服吗?”时戚低声问。
“嗯。”
时戚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嘴唇贴着主人的耳廓,没再说话。
热气蒸腾上来,浴室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楚欲的思绪开始慢慢飘远。
楚家。
白栖闻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浮上来。楚望联系了他,想查rnr的情报,想搞垮rnr,想杀他。
明明楚家都派过狙击手了,都被左蓝溪反水告密了,都被左家打得快破产了,还是不死心,还是想杀他。
楚欲在心里冷笑一声。
楚家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楚欲”这个名字,好歹也是楚家的一份子吧?
他们流着一样的血,有着一样的姓。结果呢?楚家人恨不得他死。
根本就没把他当家人。
就算到了这个世界,还是一样。
姓楚的,照样不把他当人。
楚欲的眼皮垂下来。也好。既然这样,他也完全不用顾忌什么“一家人”“同一个血脉”了。
这种家人,不要也罢。
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楚欲突然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穿书之前的世界,他的另一个“家”。
男人喝醉了就砸东西,拳头落在身上比骂声先到。母亲走的那天,拎着一个箱子,头也没回。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消失在巷子口,手里还攥着对方临走前塞给他的半块面包。
后来就是他一个人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扛。
再后来……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楚欲微微蹙眉,有些奇怪。
为什么自己二十一岁那年的记忆都很模糊。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那一年做什么,就像是人生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空白。记不太真切,也想不起来。
……太奇怪了。
楚欲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时戚的手臂一直环着他没动,温热的呼吸贴着主人的颈侧,酥酥软软的。
忽然对方的嘴唇落在他了脸颊上。
“主人。”时戚的声音低低的,从背后传来,“您在想什么?”
楚欲回过神来,偏了下头,“没什么,想起一些……家里的事。”
时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紧得像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主人……不要想别人。”
楚欲愣了一下。
时戚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像在乞求,又像是在要求,一字一句低声道:“不管是谁,都不要想,主人……只想我一个人。”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到楚欲能感觉到时戚胸腔里心跳的力度。缠绕着,绞紧着,要把他整个人完完整整地占住。
时戚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被水声淹没:“……主人眼里只有我。”
“心里也只有我。”
“不要看其他任何人。”
楚欲没说话,他靠在时戚怀里,感受着那双手臂紧紧环着自己,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楚家想杀他又怎样?另一个世界的破事又怎样?
那些东西从来都不是他的。
他过去二十六年来的人生里,经历太多太多的事,也拥有过太多,但那些所有都不是真正属于他的。
但身后的这个人是。时戚是他的。
楚欲转过身,面对着时戚。水花溅起来,落在两个人胸口。他伸手捧住时戚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眉骨、颧骨、唇角,一路向下。
“好,”他说,声音很轻,“只想你。”
“主人……”时戚的黑眸里映着灯光,亮得不像话。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楚欲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楚欲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往下,指尖划过湿漉漉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