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茕茕孑立在茫茫人海中,等一双永远注视自己的眼睛, 需要多久才能等到?
周俨从前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有那样真心实意盯着他一举一动、爱他一颦一笑、包容他一嗔一怒的人出现。
那些年出现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要么看中他的家世金钱, 要么做不到真正的专一深情。
他挥金如土、潇洒肆意时,那些人聚过来让他众星捧月,他失意落寞、远走北欧时, 那些人便对他不理不睬。
或许艾维斯和他拥有同样的困境,同样的期盼。
抓住一个喜欢的人就不愿放手,周俨也是这样的性格。
以己度人,他要求自己真挚对待感情, 也希望自己用心对待的人,能够回以同样真挚热烈专一的感情。
此时此刻, 他完全理解艾维斯这么多年一个人的孤苦。
正因为孤独太久,有人陪伴后感受到爱和温暖,这种温情带来的回归孤独的危机感和戒断反应才让人发疯。
他明白这个人对他的执念有多深。
改变这样偏执的艾维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也许他们两个年纪尚轻,对待感情还不算太成熟的新晋恋人,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周俨缓缓跪在艾维斯面前,和满脸泪痕的爱人相拥。
“不要哭了。抱歉, 我话说重了。今天不去看话剧了,以后还有机会。”
他轻拍艾维斯的后背。
这书呆子看起来办事成熟稳重,但实际上和周俨一般大, 同样的二十一岁。
他当然可以被允许偶尔的任性。
只是这家伙母亲离世,和父亲决裂,没有亲人, 也没有能敞开心扉的好友。
他没办法肆无忌惮地任性。
周俨有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
他牵着艾维斯的双手把人带起来,后退一步,艾维斯便向前一步。
直到他退到密室里的床边,顺势坐下,拿起床头的锁链,毫不犹豫扣在自己手腕上。
他抬手,让被锁链禁锢的手腕暴露在艾维斯的视线里。
“你不是想看这样的我吗?今天满足你。”周俨抬起眼,眸色深黑,如长夜难明。
像诱人的漩涡,将艾维斯彻底吞噬,他看着周俨已经呆住。
“我不会离开你,我用行动证明我说的话。”
艾维斯地心跳急剧加速,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样,他几乎呼吸过度。
他盯着那截白皙手腕上冰凉的铁链,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秒,他扑过来,手指颤抖着去解那道锁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不用。”
周俨按住他的手。
“你不想吗?”他问。
艾维斯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周俨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
他无声摇头,周俨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腕间发抖,解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锁扣打开。
那双手,前不久还能单手把他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现在却连一个小小的锁扣都解不开。
周俨伸手捧住艾维斯的脸,拇指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掌心贴着他湿漉漉的脸颊。
他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暗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周俨仰起头,额头抵着艾维斯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他能感觉到艾维斯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唇上,带着咸涩的泪意和滚烫的温度。
“看着我。”周俨说。
艾维斯抬起眼,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水亮亮带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东西。
周俨迎着他的目光,主动吻了上去。
他咬住艾维斯的下唇,舌尖抵进去,尝到眼泪的咸味和艾维斯的特别气息。
艾维斯迟滞一瞬随即像是被这个吻点燃了,猛地扣住周俨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锁链在两人之间哗啦作响。
周俨被他按倒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褥。
艾维斯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还握着他被锁住的那只手腕,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铁链从两人交握的指间垂下来,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硌出浅浅的红痕。
艾维斯吻得很用力,他的嘴唇从周俨的唇角滑到下颌,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凸出位置停下来,反复吮吻,舌尖抵着那里画圈,又张开嘴轻轻咬住,留下一圈浅浅的齿痕。
周俨仰起脖子,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喘。
他的手被锁链吊在床头,挣动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yan……”艾维斯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yan,yan。”
他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周俨抬起没有被锁住的那只手,插进艾维斯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
“在呢。”他说,声音同样暗哑,“哪儿也不去。”
艾维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周俨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又滴在自己锁骨上,混着刚才吻出来的痕迹,烫得他心尖发颤。
周俨突然双腿夹着艾维斯的大腿,稍微使力借着巧劲儿翻身坐了起来。
他和艾维斯瞬间位置颠倒,艾维斯现在躺在他身下,他坐在艾维斯大腿上。
周俨居高临下盯着艾维斯看,像俾睨众生的君王在临幸他的宠妃,至少从表情完全看不出周俨是下位。
同样的锁链扣在了艾维斯手腕上。
艾维斯想动,被周俨按住。
“别动。你以为真这么便宜?锁了我你也跑不了。”
周俨早就想这么干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也没什么道具,正好,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撩拨艾维斯。
这家伙总在他们亲密的时候做主导者,周俨早就想反客为主了。
“你之前不是偷偷问过医生吗?三个月后我们可以更亲密的,你为什么一直忍着,不做到最后?”
边问话,周俨一边扯了艾维斯的腰带扔出去,随意的好像就是在路边扔了片落叶。
这样运筹帷幄的周俨让艾维斯血脉喷张,鼻子一热他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周俨刚盯着艾维斯某处快速膨胀,咽了口口水,抬眼一看愣住。
“你怎么流鼻血了?快快快,纸!”
四下根本没纸,周俨干脆扯了床单角给艾维斯捂住鼻子。
他要笑疯了,“真没出息。”
说着还轻扇了艾维斯的晋江一下,换来这家伙的低喘。
是痛是爽判断不出,也或者两者都有,周俨往前挪了挪屁股。
他起在艾维斯……起落,艾维斯被周俨这么文火慢炖的折磨,他几次想要起身,都被周俨按下去。
他的身心完全被周俨主导。
“yan,yan,让我……不,yan。”
“我有分寸……”
艾维斯鼻血还断断续续在流,上面红的流下面白的喷,周俨终于把艾维斯彻底征服。
他在上,的确更能掌握节奏,身体一有不适他就能立马停下。
好在全程除了爽没别的。
两个人最后面对面蜷缩在暗室的床上,床单被罩上的痕迹也懒得清理,他们还是头一次这样。
周俨嘴唇贴着艾维斯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等宝宝生下来,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不等艾维斯有反应,周俨快速接话。
“我不是说你疯了。”周俨的手指还在他发间轻轻摩挲。
“你一个人太久了,有些东西自己扛不过来。我不是医生,帮不了你全部,但我可以陪你去,我也去看看,有助于身心健康。”
艾维斯轻“嗯”了一声。
顺毛后果然乖多了。
两个人相拥,锁链又响了一声。
周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铁链缠在两个人手腕上,分不清是谁锁住了谁。
周俨把艾维斯的手拉上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不觉得咱们的孩子挺顽强的吗?深得咱俩的遗传。”
周俨提的是刚才两个人快乐的时候,不开口则一开口一鸣惊人,说出口的话,隐含的意味,就是满嘴荤段子的人听了都受不了。
这回换艾维斯面红耳赤,说不出话了。
周俨看着这样的艾维斯,不屑嗤笑,“你别装纯情,你平日里腻腻歪歪的劲儿哪儿去了?不是你主动的时候了。我发现这种事情呀,就是谁主动谁当流氓,谁心理更爽。”
得,周俨还有自己的事后感言。
“嗯,yan,说的都对。”
周俨掰着艾维斯的脸去看对方的鼻子。
“鼻血不流了吧?刚才让你捂紧,结果你老是松手,流了那么久,少了那么多血,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在床上流鼻血这件事情说来丢脸,艾维斯难得羞赧,扯扯周俨的小拇指让他别说了。
周俨挑眉,“不是你爽的上下一起流的时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