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方则注意到关游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哭过,他神色不济,连理由都找的蹩脚。
    “今天风有点大,应该是过敏,结膜炎犯了。”
    “除了酒精之外,你还对什么过敏,我怎么不知道。”关游欺负他说。
    方则喉结轻滚,知道关游是故意要他难堪的,或许知道自己为了他哭成这样,心里指不定要怎么笑自己吧。
    笑他死缠烂打,为了所谓的‘开解寂寞’能这样放轻自己,在关游眼里,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他该多让对方厌烦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方则不知道,做错事的代价会这么大。
    他思绪回笼,声音更轻了几分,视线随意看向桌上的电脑:“那就是看了太久的电脑,有点累了。”
    “我去冰敷一下。”方则随便找了个理由便逃走了。
    随着卫生间的磨砂门轻轻扣上,客厅的空气像是吸满了海风的潮湿,拽着人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抬头看向窗外,挂在路边那颗测台风的椰子壳连动都没动。
    关游唇紧抿着,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手机,金属边框陷入掌心。
    他克制着某种本能,某种冲动。
    关游手里提着的药变成没用的垃圾,那袋咖啡豆他没有送给方则,而是放进了柜子深处。
    现在他对方则不该在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简单越好。
    晚上两人没能一起睡,方则吃了两片劳拉西泮还是失眠严重,忍不住又吃了一片,在客厅弄出来一些动静,关游开门的时候,和他四目相对,看到他手里的药盒。
    “不舒服?”关游问。
    方则把药盒攥紧:“有点感冒,打扰到你了。”
    关游没多想,只说:“我没那么敏感,你该干嘛干嘛。”说着,他也走到方则身边的桌上,接了杯冰水。
    他的水没喝完,方则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关游喝水的动作一滞,放下杯子,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叩。
    多吃了一片劳拉西泮已经算超量,方则躺下没多久就大脑放空,沉沉睡去了。
    半个小时后,方则卧室的门把被人从外面转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却没有继续推开。
    关游的身形占满了门框,他拿着药膏站在门前许久,直到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冷了,终究也没有走进去,而是轻轻关上了门。
    -
    时隔许久,工地再一次被人堵了。
    方则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看看,对门的关游还没醒。
    醒来后方则就想清楚先向关游低头了,他写了个便利贴贴在了关游的卧室门上。
    方则换好西装下楼,驱车去了工地。
    他还没停车,就在门口看到一辆陌生的面包车,车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对着工地,面色不善。
    他下车走进工地也没特意避开他们,被他们打量着,一身高定西装从他们之间穿过,风吹过卷起的尘土里,唯有方则一个人格外出众。
    走进工地,刘彦和乙方的项目经理、采购员就快步走过来,递了安全帽过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方则冷脸问。
    刘彦没说话,看向旁边两人,项目经理说:“前几天跟我们合作的材料供应商突然跟我们说断货了。然后这家供应商就冒出来了,每天就这么堵着,非让我们从他们那里采购材料。”
    “找其他供应商,我们指定的品牌又不是只有这两家有。至于他们就正常报警处理,这种事不该让我来亲自解决吧。”方则说。
    “不是的。他还去威胁恐吓当地几家供应商,没人敢跟我们合作了。”项目经理一脸苦色。
    采购员说:“他们家的价格还比别人家贵那么多,简直是强盗……”
    方则闻言,脸色微变,他侧目看向工地门口,那几个人吊儿郎当往那儿一杵,定时炸弹一样。
    其中有几个人还有点眼熟,方则从前记忆力还很好,不知道最近是治疗焦虑症的药吃多了,脑子里偶尔就像是有一团雾。
    方明知就要来了,怎么非得是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方
    “如果按照他们给的价算,已经超出预算了。”
    “方董要来巡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小方总,怎么办?”
    耳边一人一句嘈杂的声音变得渺远,方则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多吃了一片劳拉,焦虑的情绪瞬间充盈整个身体,他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阵阵黑,身体晃了几下后,直直向前戗去。
    “方总!!”
    倒下去的那一刻方则抓住刘彦的手臂,想说千万别给关游打电话,结果连嘴都没张开就已经晕过去了。
    关游按照平常的时间,八点起来做早饭。
    他走出卧室先看到了门上的纸条,眼底一片幽沉晦色,站在阳光下盯着那张纸条许久,才缓缓拿起那张纸条,是方则的笔迹。
    [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昨天是我错了,对不起。]
    第70章 愧对
    今天是关德寿下葬的日子。
    关游去殡仪馆取出了关德寿的骨灰,拿着骨灰盒下葬,只有他一个人。
    工作人员对着墓穴又是清扫又是暖穴,关游在边上站着等待对方的安排,他眼里映着火光静静看着。
    他很难想象那个陪在他身边二十多年,有血有肉的人会变成一捧骨灰,最后的结局就是住在这里。
    如果早知道,关游想早点带关德寿去北方,至少看完一场雪,或者让他更开心一点。
    可惜,没有早知道。
    方则晕过去之后,现场乱成一团。
    刘彦还以为方则是中暑了,招呼边上那个男采购员两人一起先把人抬进项目部。
    结果两人试验过后发现方则瘦得他们一个人就能背起来。
    “先通风,拿湿毛巾过来!”刘彦对方则是中暑晕倒的坚信不疑。
    “那谁,叫一下救护车……”
    焦虑引起的晕倒通常时间不长,方则也很久没有焦虑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他睁开眼的时候胸口凉凉的,周围站了一圈人。
    他反应了一会儿,虚弱开口问:“我晕了多久?”
    刘彦还在专注地用湿毛巾给方则降温,听到声音,看过来松了一口气:“不到五分钟,小方总,你中暑就去医院输液好好休息,工地的事我手机上跟你说吧。”
    方则低头,看到自己被解开的衬衫,而项目部里还有女领导在……他看着刘彦那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脸,磨了磨牙。
    “我不是中暑,把毛巾拿走,也不用叫救护车,只是低血糖。”方则撒谎道。
    门口要打电话的项目经理的被叫了进来,方则把衬衫扣子系上,重新坐起来时眼前还是阵阵发黑。
    “继续聊刚才的事。”方则说。
    “门口那家供应商的价格预算先尽快给我发一份,在他这里买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在成本范围内就先阶段性地买一部分用上,起码在方董来工地突击检查之前不要出任何差错。如果没有什么过分行为,报警的事也先缓缓。”方则声音越来越虚弱,脸上没什么血色。
    项目经理说:“好,我现在就跟小周去统计,那方总您先好好休息,我们就出去忙了,不打扰您嘞。”
    方则头还晕着,见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撑不住再次躺下,他抬手遮住眼睛,手指尖因为躯体化还在颤抖。
    “刘叔,你也不用管我,去忙吧。”方则说。
    “一会要开安全会,我要不叫你邻居来接你?”刘彦前几天还看两人在一块,以为关系有所好转。
    方则默了两秒,他想他没必要让关游来,反正在关游眼里自己做什么都不过是在装病罢了。
    “……他不会来,不要打给他浪费时间。让我自己歇会。”方则偏开头,没力气也不愿意再说下去。
    “那小方总你要是需要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刘彦识趣地离开。
    安静躺了好久,方则头晕的症状才有所好转,中午随便吃了点饭,就开始忙了,一直看各种文件,做报告到傍晚近七点的时候他才关掉电脑。
    七点的南沙镇,天边泛着紫粉色,云层间金色的光洒下来,整个小镇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
    离开工地后,方则走到自己停车的位置时怔住了。
    在自己的车边听着那辆熟悉的改装面包,关游支着腿虚坐在引擎盖上。
    一身黑衣,手里夹着烟,婆娑树影在他身上晃动,方则走近几步,视线落在他手指间的烟上,关游见状把烟灭了。
    “一根都还没抽完,公主就不用陪我一块了吧。”关游说。
    “来接我的?”方则有点难以置信,明明昨天他们还闹得那样不愉快。
    刚刚说完,他就想起了自己早上留的纸条,有些难为情,有些艰涩问:“你不生气了?”
    关游的目光逡巡在方则脸上,发现这才工作一天,方则的脸上就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色,刚才走路的时候也有点别扭,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做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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