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关游手足无措,除了手掌轻轻覆在方则的胸口上安抚,什么都做不了。看方则难受,比自己受伤更痛。
    “你很高兴吧。”方则红透了眼。
    下一秒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落下来,脆弱地质问:“回答我啊!你把我带回来就是为了看我这样狼狈的样子,现在,你心里……一定乐坏了吧。”
    关游轻抚方则的胸口,辩解变得无力苍白:“方则,我不会高兴,也从来没想过看你狼狈的样子。”
    “骗、子!”方则咬牙切齿,“你要是不能做到唯一对我一个人好,你当初就不该救我,我就算被打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过去那些错误反复重现让方则控制不住宣泄,他声泪俱下,喉咙里有什么堵着,他痛快说完自己的委屈,推开关游扶着椅背朝旁边干呕起来。
    “方则……”
    “呜……你如果有一点在意我,就不会舍得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从来没喜欢过我,为什么非要让我爱你爱得那么难堪。”方则忍不住呜咽出声,从未哭得这么委屈过。
    关游滞在原地,看着方则发抖的身体,听他难受地干呕,掺杂着痛哭的声音,这一切都像一把刀子刺入他的心脏,搅来搅去。
    他该怎么做,该如何做才能止住方则的如此刺痛人心的泪。
    关游的手伸到半空想要拍方则的背,却又停住,听着方则的哭声,热泪从他的眼中默默滚落。
    才知道,原来心疼也会催生出眼泪,糅杂着悔恨,砸进冷风里。
    第87章 痛苦中寻找
    现在还不是伤怀的时候,关游揩去自己眼角的泪痕,单膝蹲在方则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爱过我。如果我早能够知道……”
    “你确实不会知道。”方则猩红着眼打断了关游的话,“你忙着去看别人,同样的关心给每一个人。我以前也、从未想过要告诉你,因为比起告白,朋友的身份对你来说更保险不是吗?你这种人,没人敢爱。”
    关游的人缘从学生时代一直很好,他却并没觉得自己对每一个人都像是对方则一样。
    看着方则情绪激动,呼吸又开始不畅快,关游心口揪紧。
    “是我不好,我们先不说了。小则,你看着我,深呼吸。”关游抬头,用湿润的眼望向另一双湿润的眼。
    方则手脚发麻在颤抖,他犹豫一秒便跟着关游的节奏深呼吸。
    “吸气。”
    “……”
    “慢慢呼出去,没事,没事的……”关游的安慰不知道是对方则,还是对自己说的。
    方则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关游松了一口气,两只手捧着方则的脸,轻轻给人擦眼泪,“现在还觉得恶心吗?”
    方则那些极端的情绪如潮水退去,他轻轻摇头,而后靠在椅背上,等待身体冷静下来。
    相对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方则,关游倒显得紧张,那双眼钉在方则身上,生怕方则再像刚才那样痛苦。
    “把我床头的药拿给我。”方则说。
    关游起身时先扯过客厅沙发上的薄毯给人披上了,而后才去方则的卧室,看到床头的水杯和药板,应该是刚吃过,床头柜上海残留着水痕。
    回到阳台,关游问:“这药你今天吃了多少了?”
    方则懒得回应,他瘫软在椅子上,伸出软绵绵无力缠着绷带的手,想从关游手里把自己的药抢回来。
    关游手臂微微抬高,不让方则碰到,严肃地问:“几片?说了再给你。”
    “三片。”
    “三片已经过量了,不能再吃了。”关游说着把药放进自己兜里。
    关游从昨天知道方则有重度焦虑后,已经做了不少功课。
    方则怔住,刚哭过声音还沙哑:“你说我告诉你,你就会给我的。”
    “药物过量会抑制呼吸,产生依赖会更可怕。”关游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小盒巧克力,“网上有人说吃巧克力这种甜的会有用,试试?”
    关游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哄着方则。
    如果刚才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为关游来看他的热闹,那现在这些关照真的大可不必。
    方则就是对关游有太多错觉,才会让自己落得这般田地,他疏离多疑地看着关游,直到关游剥开一块巧克力,递到他的嘴边。
    “你到底想要我的什么?这些都没用,把药给我。我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怪你头上,你放心。”方则偏开头,比起甜蜜的巧克力,他更在意关游这次会给他怎么样的痛苦报复。
    关游喂了几次,见方则不吃,又说些那些刺耳的话,他干脆咬住那块巧克力,霸道地扣住方则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我放心不了。”关游冷声说。
    方则躲了一下,力气全然不如关游,反倒被人紧紧抱在怀中,不仅把巧克力推给了他,还又吮又啃地吻了一番他的唇。
    口腔每一处都被侵占,关游的吻比人看起来更凶猛,让人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被迫承受。
    关游意识到压根不迎合他的时候,这个吻里只剩下巧克力的苦了,他松开那张水润的唇,又觉得不舍,再度吻了吻。
    “我想要你好好的,想要你平安健康。”关游微微喘息,郑重地说,“这些……从来都没变过。”
    方则盯着关游的唇,上手轻抚:“高中的时候,他们就都说你这个唇形的人薄情,我不信,原来是真的。”
    “范青青说的?她还算命说咱俩八字特别合,你怎么不信?”关游用拇指揩去方则嘴角的水渍,问。
    方则沉默。
    “冷不冷?我们要不要现在进去?”
    方则把掉在地上的捏捏乐捡起来,看向栏杆外的雨幕:“我要再坐一会儿,药效没发作,我会睡不着。”
    “你之前也是靠吃药才能睡着?”
    “还重要吗?”
    雨声渐小,新鲜的青草气味裹挟巧克力的甜涩香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方则。”关游坐在方则身边,突然凑近了说,“现在吴老三也没抓到,我们之前约定就不能作废。还有……”
    方则静静听关游说话,每次关游停顿的时候望向自己的眼里,带着一种很复杂,他看不懂的情绪。
    像可怜,像蔑视。
    又或者,这两种感情本就在一刹间。
    “你之前不是说很怕一个人,说想要这三年我陪你在南沙镇排解寂寞吗?”
    “那些话已经过期了。你不用遵守,反正我们之间的诺言一直都只是随口说说。”药物生效,方则感觉头晕晕的,语气也柔软,“而且,我自己都不确定会在南沙镇呆多久,你没必要承诺我什么的,这样……就好。”
    “没有过期。不管三年五年,或者更久。你在南沙镇,还是不在南沙镇,可不可以都让我来陪你?”
    真像啊。
    关游从前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打跑小巷子里来欺负他的同学时,也是这样说的:‘不用怕,以后高中三年,我罩着你了。’
    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共用一个洗澡间,拿走他所有的第一次。
    最后变成一句‘我说喜欢你,你就真信了啊。’
    现在想想,关德寿去世后的那段时间里,他自以为关游重新喜欢上自己了,不过是错觉而已。
    当时怎么有勇气告白的,还不如就那样抱着希望生活下去,也好过现在。
    方则内心情绪翻涌,看着关游那张情动得以假乱真的脸,他还是会觉得心口酸胀。
    或许习惯了接受痛苦,方则已经学会在痛苦中寻找快感。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能再被伤害的了,关游想报复,他愿意配合。他更好奇的是,关游是有多么憎恶他,看到他这样还不愿意放过。
    “可以。”他平静说。
    关游没想到方则这么快就答应了,他眼底亮起几分希冀的神采,以为方则是真心的。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等吴老三被找到,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聊以后。”关游说。
    以后?他们哪还有什么以后。
    快到清晨的时候雨停了,药效发挥了作用,方则在椅子上睡着了,最后是关游把人抱到卧室的。
    方则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完全不像是个心理生病的人。
    关游坐在床边看了很久,他珍重地触碰方则的脸颊,指尖略过那湿漉漉的睫毛,小心翼翼地擦干了上面的水。
    方则第二天醒来后已经快十点,赖在床上身体仍觉得疲惫,老房子的门没那么隔音,连香味也透了进来,是关游在楼下做饭。
    想到关游昨晚说的话,方则给负责吴老三这个案件的张警官发了消息。
    [方则:张警官,你上次跟我说的吴老三逃了,目前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对方回得很快:[前几天刚被隔壁市的同事抓到,你可以放心了,接下来有他忙的了。]
    [方则:这件事您跟关游说了吗?]
    [张警官:说了,我让他告诉你来着,可能他给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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