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棠瞪大眼,太过惊讶以至于身上的疲惫感都被冲散了,“什么意思?听不明白。”
“我带你去染头发,黑发不适合你。”裴尚语气更加坚定,拉着郁倾棠往外走。
郁倾棠两只脚恨不得陷进柏油路里,死死往后倒,“你疯子吧?我不去。”
他哥之前夸他黑发很乖,他从来没想过染发,裴尚竟然敢说他黑发不好看,还从来没人说他不好看。
裴尚一手背摄像机,一手还要拉挺得僵直的郁倾棠,挂念着拍视频,不耐烦起来:“你金.主给了你多少钱?看你衣服的牌子,一个月最多十五万吧?我给你一万,就染个头发,麻溜点。”
“不去。”郁倾棠还是往后倒,虽然他哥今天出差管不到他,但他染了头发,他哥之后看见他一声不吭换了发色,肯定会打他屁股。
裴尚皱眉:“三万。”
“嗯?”郁倾棠迟疑地看向裴尚,他是真不能理解裴尚的脑回路,何必呢?只是替学校拍个视频,又不是给自家产品拍广告。
“七万。再不答应,我绑你去发型师那儿。”裴尚将摄影包双肩背到身后,做好绑郁倾棠的架势。
郁倾棠眼珠一溜,有点心动。
那毕竟是七万,看裴尚也不像给不起的样子。
有了七万,他给他哥买礼物就有更多选择了。
他哥虽然也给他钱,但一般只给基础生活费,衣服首饰都是他哥另买,而他拿到生活费总想省着点,下个月继续用,不让他哥多给。
由此,七万对他来说颇具吸引力。
他慢吞吞地说:“嗯……那好吧,你确定你真得会给我哦,但我得先给我哥发个信息。”
“麻烦,到我车里发,别浪费时间,可能要漂几次,估计要弄到凌晨。”郁倾棠终于不再抗拒,裴尚一下拉着他走出来蔷薇花墙。
郁倾棠在心里算了算,他哥今天去s市出差,本来就说好了不回来,大概也不会买太早的航班早上飞回来看他,肯定要到明天下班回。
于是收到裴尚的转账后,他愉快地坐上了裴尚的副驾驶,给他哥发信息:“哥,我想去染个头发,可以吗?”
信息发出去,没有声息。他哥一向不在非必要时候回他信息。
要是平时郁倾棠会很难过,但现在他微微翘起唇角,反正只要尽到告知他哥的义务,他就有辩驳的理由,不至于被他哥打得太惨。
为了钱,他忍!
然而到了发型师的工作室,他发现他有一点忍不了了。
裴尚和发型师在一边使劲调发色,裴尚总是不满意,发型师助理则一个劲对他嘘寒问暖。
吃了助理递来的零食喝了助理端来的饮料,他发现他困了,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接近十点,到他睡觉的时间,而他的头还一尘不染。
“什么时候能开始?裴尚。”郁倾棠转了转椅子,朝裴尚喊。
“等着。”裴尚盯着架子上的各色染膏沉思。
发型师则有亲和力多了,她笑着跟郁倾棠说:“您可以先睡,待会可以让助理帮您扶着头。”
“好,谢谢。”郁倾棠又转回去,坚持着没睡,但脑袋一点一点,眼睛都要睁不开。
手机都被玩到要关机,他哥还没回信息。
他长吸一口气,索性找发型师助理借了充电器,将手机放到一边充电,自己合上眼慢慢进入梦乡。
郁倾棠睡着后不久,裴尚千挑万选总算调出他满意的粉色。
虽然他骂郁倾棠是只‘死兔子’,但选来选去,比起那些张扬肆意的颜色,他还是选了无辜系的粉色。
在他看来,黑色不会适合郁倾棠,尽管郁倾棠黑发看起来很清纯乖乖牌,但郁倾棠这样坏脾气,还是个死男同,被识别到就应该做个与众不同的标记,免得危害世间。
“就这个颜色吧。”裴尚对发型师说,松了一口气,想着之后要多拉郁倾棠拍几组照片,不然枉费他对一个死男同的发色这么上心。
发型师拿着染膏吩咐助理去了,裴尚在工作室门边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回信息,不期然旁边的手机一直在“咕咕”响。
要是郁倾棠醒着,他就会激动地知道这是他哥回信息了,但郁倾棠一睡沉了就不闻梦外事,拿起他手机的是裴尚。
还没等裴尚看清信息提醒,薄谦一个电话打过来。
接通后,劈头盖脸是薄谦的冷言冷语:“郁倾棠,已经十一点了,你还没回来,你在哪?”
裴尚挑眉,看了眼备注是“哥”,他立刻明白这就是郁倾棠的金.主,秉着给男同找点祸害的原则,他挑衅道:“你找郁倾棠?他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第17章 被抓回家
“郁倾棠,起来。”难听的声音伴随着来自肩膀的剧烈摇晃感。
郁倾棠在梦中皱眉,翻个身还想再睡,但身后的人不依不饶,硬抓着他肩膀把他拉起来,继续摇,难听的声音一直喊:“郁倾棠,起来拍照。”
“现在很早,你干嘛啊?”郁倾棠被吵得没办法,哑着声音抱怨,眼睛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睡眼惺忪看向来人。
麦色皮肤上紫红色的巴掌印水淋淋,嘴角肿得老高,活像一只来讨债的恶鬼。
“啊?”郁倾棠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体直接撞上床头,瞌睡虫都醒了,睁着大眼睛缓了好几秒才能开口:“裴尚你要吓死我啊!”
“吓人的是你好吗?看着瘦瘦弱弱,手劲这么大。”裴尚眼神冷厉,拿起床头柜上为了叫醒郁倾棠而放下的冷毛巾,捂住左半边脸。
昨天嘴角被郁倾棠打出血,他当时没觉得有多疼,忙着拍照也就没处理,结果一觉醒来,伤口又肿又痛,可能是发炎了。
楼下不远就有私人医院,但早晨的光实在好,他想趁郁倾棠金.主来他家抢人之前,薅郁倾棠起来拍组照片,只好先用家里的喷雾和冰块应付几下,之后再叫医生过来。
“郁倾棠,你赶快收拾好。”裴尚丢给郁倾棠一套深蓝色的dk制服和一次性洗漱用品。
郁倾棠拎起制服,一脸懵,扭头看了看,窗帘大开,夏天六七点的柔和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虽然房间整洁规整,但显然不是酒店,更像客房之类的,因为房间一角摆着笨重的游戏设备。
他看向裴尚:“搞什么?这是哪里?我只答应了跟你一起拍学校路线介绍,别的照片我不拍。”
“我家,你昨天睡得猪一样,我只能把你拖到我家来。”裴尚懒得啰嗦,故技重施道:“再给你三万,刚好凑个整,立刻起床,去我卧室拍。”
“啊?去你卧室拍什么?”郁倾棠本来听三万块钱还有点心动,但一说是去裴尚卧室拍,他就有点怀疑,脑子里飘过‘私房照’三个大字。
裴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拍花,我卧室阳台正对院子,能直接摸到院子里的花树,你别磨磨唧唧的行吗?”
“哦。”郁倾棠答应是答应了,并没动,怔了几秒才起身下床,但也不换衣服,先找手机。
没在床边找到手机,郁倾棠皱眉,他昨天跟他哥发信息,不知道他哥回了没有,他穿上鞋噔噔跑到客厅问裴尚,“我手机呢?你不会忘在发型师那儿,没帮我拿过来吧?”
“拍了照再说。”裴尚一脸不耐烦,放下手中相机,将郁倾棠拉到面前,语气轻佻:“死兔子,你不会是故意勾着我,想要我帮你换衣服吧?”
“你有病。”郁倾棠愤愤走回客卧,砰一声关上门,拿起洗漱用品进了浴室,将手机之事暂时抛之脑后。
毕竟,他昨天守到十点他哥也没回信息,他哥想必是不会理他的呀,他在这边自顾自矫情来矫情去,不如多赚点钱给他哥买个更好的礼物。
洗完澡吹了头发,换上制服,往洗漱间的镜子前一站,他愣住,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镜中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粉发‘男高中生’同时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呆毛。
“哥应该会喜欢我这样吧。”郁倾棠喃喃,垂下眼,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镜子,想像他哥看见他时会怎么说,他哥已经很久没有夸他乖了。
满怀期待,他走出卫生间,欣然投入裴尚的拍摄,想着裴尚那么多大块头设备,也许能拍出很好看的照片让他拿给他哥看。
“过来,你躺凳子上假装看书。”裴尚打开卧室门,郁倾棠跟在后面走进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房间也太乱了吧,毯子滚成一团,酒杯和照片胡乱放在床边的长条桌上,投影仪还放着一部黑白默片。
他快步跟上裴尚,想赶快到漂亮的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但走在前面的裴尚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能见人的,脚步突然一顿,转身抓住他手臂拉他出来。
“干嘛?不是说去阳台拍照吗?”郁倾棠懵懵地被裴尚拉进书房,再懵懵地被按在琴凳上,还要懵懵地被裴尚骂:“郁倾棠,你把手放上去,不会弹也要装作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