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郁父一直干的力气活,看着瘦,但精壮,生生接下郁倾棠的拳头,很不屑的语气:“你傍上这么个有钱人,给点钱跟割肉一样,怎么这么小气?”
    汗湿的t恤黏在背部,许是方才撞破了皮,火辣辣的痛感袭来,郁倾棠咬住舌尖,想推开郁父却有些乏力,心理上郁父给他的恐惧太深,推开一次不成,第二次就自己偃旗息鼓了。
    “郁倾棠,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爸,何必对自家人这么见外……”郁父还在喋喋不休。
    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像有针扎,越痛,就越是出冷汗,结果汗进了伤口,又更痛得虚弱无力,郁倾棠脸色苍白,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轻声开口,“我可以给你钱,先放开……”
    “这才像话,这是我号码,你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养你那小子。”郁父由怒转喜,将今早就准备好的纸条塞给郁倾棠,但他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叮一声,电梯响了。这一趟电梯下来得慢,原来是有人在搬东西,一个大推车占据电梯厢大部分位置,其余人分布在四角。
    方蔺刚绕过推车走到电梯门边,就瞥见被郁父逼到紧靠墙壁的郁倾棠。
    “你干什么呢!”方蔺大喊,快步上前,一下将郁父拉开,挡在郁倾棠身前。
    就是因为郁倾棠发完信息后不见人,他才下来找郁倾棠,此时他没认出郁父,以为是哪来的酒疯子在欺负郁倾棠,怒瞪郁父,抓着不让走,打算之后报警,同时问身后的郁倾棠:“倾棠,他怎么你了?你跟我说。”
    郁倾棠还没说话,反倒是郁父很大反应,郁倾棠刚刚才松口给他钱,眼看到嘴的肉要飞了,他额角青筋暴起,对着方蔺几乎是在咆哮:“我是他爸!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掺和,滚一边去。”
    方蔺先是一惊,后仔细看,眼前这人确实有几分像他记忆里的郁父。
    与郁倾棠一块长大,清楚郁倾棠小时候被打得多狠、有多怕郁父,他当下再顾不上要报警的想法,放开郁父,转身去看郁倾棠。
    郁倾棠面色如纸,垂着眼辨不清神色,但可以明显看出他在颤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发白的唇紧抿着,受了很大的惊吓。
    方蔺忙搂住郁倾棠,轻拍他的背,急声说:“倾棠,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我们不怕了。”
    “小蔺哥,我没事,真的……”郁倾棠抓住方蔺的手,有方蔺扶着他,他整个人都软下去。
    其实从方蔺在电梯里喊那一嗓子起,他就知道自己没事了。
    有方蔺在,他爸不能把他怎么样,清楚地认识到这点,但他的恐慌没有减弱,反倒随着时间越来越强。
    自潜意识里浮出的恐慌,扼住他的喉咙,明明就要窒息,他却在想他的手机有没有摔坏。
    摔坏了就不能给他哥打电话了,小蔺哥没有他哥的联系方式。
    其实他哥就在前面几栋里,他可以直接去找他哥,但他好像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打了电话后要问他哥什么,只是执着于给他哥打电话,只执着于这一点,不想,也不敢想其他的事。
    眼看郁倾棠脸色越来越差,方蔺皱眉,认出地上是郁倾棠的手机,他捡起来,搂着郁倾棠就要往电梯边走,想带郁倾棠回他家,但郁父堵在电梯门。
    “小子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我在跟他讲家事。”郁父义正言辞,他终日流连在外,根本不知道方蔺是谁,还想包装成一家之事的意外,以此劝退陌生人。
    “滚。”方蔺眉皱得很紧,眼里的厌恶要盛不下了,“前段时间总有人上你门讨债,还挨个敲邻居的门,打招呼说提供你的信息有奖,我手机里就有他们的电话,你要是不想滚,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你!”郁父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他看向郁倾棠,有些不甘,但方蔺的话又让他忌惮。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都是彪形大汉,被抓住他就惨了。
    郁倾棠单方面跟他断绝关系七八年,期间他不是没有为钱去d市找过郁倾棠,但薄谦那小子手段了得,他连人都没见到,就吃了几次闷棍。
    上次他被催债的人抓到,他灵机一动,跟他们透露他有个儿子在d市很有钱,想借债主的刀割薄谦的肉。原本想着薄家那么有钱,他欠的这几个钱根本不算事,还自顾自得意自己能摆脱欠债,结果债主的人将他狠揍了一顿。
    听说他的债主跟薄家有商业上的合作。
    这次他还敢来找郁倾棠是真得山穷水尽。
    “还不滚?”方蔺极其不耐烦,搂着怀里恹恹的郁倾棠,恨不得将郁父就地打死,他拿出手机,作出翻通讯录的架势。
    “郁倾棠,记住你说的,你已经答应给我钱了。”郁父咬了咬牙,还是有点不甘心。
    刚才和方蔺一趟电梯下到一楼的邻居,没有急事的都留下来在看热闹,他们窃窃私语,落在郁父耳里就是在讨论他,如果方蔺说得是真的,岂不是这些人都能用手机联系追债人,郁父打了个寒颤,还是抵不过压力,最后再提醒了一句郁倾棠给钱,就灰溜溜地走了。
    “倾棠,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难受?”方蔺按了电梯后,低下头认真盯着郁倾棠,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
    郁倾棠看起来太不对劲了,明明今天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夺目的明媚,现在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小粉毛都蔫哒哒的,几根发丝黏在他纤细的鼻骨上,浓密的睫毛被未干的泪水糊在一起,眼睛眨得很慢,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小蔺哥,我们能不能先不回你家?我们找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待着,好不好?”郁倾棠盯着方蔺手中的手机,套着黑壳子的,那是他的手机,它没有坏,被他爸打飞后摔在地上,屏幕也没有一丝裂痕。
    他随时可以拿起他的手机,拨通他哥的号码,这正是不久前他希望做的。
    但不知为何,他不敢拿起他的手机,至少现在还不敢。
    不能去方蔺的家,他下来之前很明白地跟他哥说了他要去找李阿姨拿苹果干,他哥很容易找上门。
    他要去一个他哥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郁倾棠,你在哪?”结束对候选人的线上面试后,薄谦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这场面试他花了一个多小时。
    这个候选人是为了新项目特招的工程师,公司以前没有这个方向的人才,候选人的简历相当优秀,业务部门给了ssp,他很看重新项目,所以跟候选人深聊了几句,表示公司的重视。
    取下耳机,他站起来,以为郁倾棠可能在另一个卧室睡午觉,他先没急着找郁倾棠。
    点开搜索软件输入“新上映的电影”,跳出一众暑期档收尾的片子,他滑掉排在最上面的爱情片,选中一部描述动物的动画片。
    他想用这部评分还不错的片子转移郁倾棠的注意力,因为他等会儿带郁倾棠回酒店时,郁倾棠肯定又要哼哼唧唧地不舍得老房子,他很少陪郁倾棠看电影,提出看电影的选项,郁倾棠一定会开心地听他的话。
    打开卧室门,客厅里还放着郁倾棠的凳子,木凳面被细心地擦拭过,不像其他家具那样灰扑扑的,是郁倾棠擦干净给自己坐的,但是郁倾棠不见人影。
    薄谦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转身去推另一个卧室的门,“郁倾棠,你该醒了,带你去看电影。”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其实他还不太想吵醒郁倾棠,他喜欢看郁倾棠乖巧的睡颜,但通过门缝看清房内的景象后,他立刻将门猛得推开。
    太用力了,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门框扑簌簌地掉灰。
    薄谦的脸沉下来,目光狠戾。
    房里根本没有人,甚至没有人在这儿睡过午觉的痕迹。
    铺在大床上的整张防尘布平平整整,一丝褶皱都没有,床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空调甚至连电都没插。
    “郁倾棠!”薄谦边喊边拿出手机给郁倾棠打电话。
    第一次响应时间过长,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接通。
    他继续打。
    第二次还没响太久,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郁倾棠将他的电话挂了!
    如果不算上次裴尚用郁倾棠手机,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郁倾棠挂电话。
    薄谦的脸色出奇冷漠,点开微信,一眼看见置顶聊天框里郁倾棠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未读信息:“哥,李阿姨要送苹果干给我,我下去拿,顺便买根冰棍吃。”
    原来郁倾棠有报备,薄谦微微放下心。
    “我就在卧室里,不知道直接跟我说吗?一个人偷跑出去,这是第几次了郁倾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是在李阿姨店里吗?”他面无表情发完这条长语音,退出微信,在通讯录搜到李阿姨的号码,正准备拨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是郁倾棠。
    薄谦立马按了接通,“郁倾棠,你皮痒了是不是?在哪?我现在过来接你。”
    他一个劲地斥责郁倾棠,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几声很轻的喘息,像有人在深呼吸,或者抽泣。
新书推荐: 相亲相到高中老师 今天也在帮对家走花路 慢婚诱捕 我的网恋CP是室友 千万别相信边牧 西高地的初恋旧事 不争 沉雨之地 这个辅助C麻了 宿敌他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