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被子里他才敢给裴尚打视频,声音调得很低,虽然房间隔音不错,但他还是怕他哥听到。
“兔子,现在就打算睡了?”裴尚先开口。
“不要叫我兔子,我还想叫你疯狗呢!”郁倾棠一听裴尚声音就来气,挑了个点发作。经过刚才在浴室长达二十分钟的思考,他现在想通了,他完全可以拒绝裴尚的大部分无理要求,视频算裴尚的底牌,只要不真得激怒裴尚,裴尚是不会把视频发给他哥的。
裴尚在电话那头笑得很欠揍,“不喜欢兔子?那叫你什么?我想想。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你过分了。”郁倾棠咬牙切齿,恨不得痛骂裴尚,可惜不能把声音放得太大,“你再叫我兔子,我就叫你兔子,我看你喜不喜欢?”
裴尚还在笑,“行,知道了,倾棠。”
“倾棠你也不许叫,我们没熟到这份上!”郁倾棠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眼前的黑暗中藏着裴尚。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裴尚盯着郁倾棠,语气很正经。
拒绝了两次,裴尚都没生气,郁倾棠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裴尚生气的度,他眼睛一转:“什么也别叫,不要叫我,我要睡觉了,拜拜。”
说完他就想挂掉。
但裴尚似乎料到他的想法,抢在他挂断视频之前,速度很快地说:“郁倾棠,你以为我手里只有我们做的视频吗?你在厕所给我看,还有你睡觉,我也录了视频,十几个g的文件呢,你觉得我很好忽悠?”
“你……”郁倾棠眨眨眼,整个人都蔫巴了,“你想怎么样?我要睡觉了,反正不和你聊天了。”
“手机摆架子上去,画面调暗,屏幕朝下,不要让人看出屏幕的光,摄像头对着门口,我要看到你和你的床,记得开台灯,今晚上我不睡了。”裴尚的声音压得很低。
“哦,你不要说话了,我要取掉耳机睡觉了。”郁倾棠叹口气,将今天新买的置物架拉到床边,打开台灯,按裴尚的要求将手机放了上去。他哥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让这个裴尚熬一通宵好了。
郁倾棠在心里鄙夷了裴尚一番,翻身背对镜头,闭上眼入睡。
房间里只有置物架上的小猪灯亮着。
花形灯摆在床头柜上,和郁倾棠一起沉入黑甜的梦境。
裴尚这次说到做到,坐在床上守着手机里的郁倾棠。
屏幕上只有微弱亮光,郁倾棠把台灯调成了小夜灯模式。
他盯着屏幕里床上那堆起来的小小一团,想起昨晚郁倾棠躺在他怀里的触感,眼神愈来愈深。
郁倾棠身上特定部位的那些痕迹,绝对是人为的,看郁倾棠那懵懵的样子,十有八九是熟人动手,头号嫌疑人就是薄谦。
一晚上抓不到,那就再熬几个晚上,他就不信薄谦不会露出马甲。
关是看着床上那一团,他都想抱上去了,薄谦一个成年男人睡在隔壁能忍住?
上次郁倾棠睡在他家,薄谦动用所有关系找郁倾棠,不惜大晚上打作为合作伙伴的他叔叔的电话,可不像食草动物。
“就这么跟你耗。”裴尚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
如果抓到薄谦对郁倾棠不轨,不管郁倾棠醒没醒,他手里有证据,有理由说服郁倾棠搬出薄家,之后用视频威胁郁倾棠入住他家就容易得多。
他一直以为郁倾棠和薄谦是情人关系,原来不是,不是更好,郁倾棠对恋爱根本就是白纸一张,好骗得很。
“咔哒。”一声响突然传进耳中。
屏幕里,门好像在被缓缓推开,床上的郁倾棠依旧一动不动。
裴尚两眼放光,紧盯着手机,录频早就开始了,只等嫌疑人入场。
第56章 混乱的深夜
客房是密码锁,没装机械反锁,郁倾棠所谓的反锁,薄谦通过管理员权限就能轻松打开,甚至在门外也能复原反锁的状态。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答应郁倾棠一个人睡。
“不要我抱也能睡这么香,是不是有点没良心?”薄谦坐在郁倾棠床头,俯下身亲了两下郁倾棠的脸。
郁倾棠没有反应,他睡觉很乖,总是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睡前是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板板正正的,比白天还端庄。
已经是深夜了,将近零点,薄谦是在楼下的健身房运动完才上楼找郁倾棠,确保郁倾棠进入熟睡状态。
他以前没这么小心,近来郁倾棠太‘闹腾’了,一会儿认识什么不入流的网友开直播,一会儿要和他冷战吵着搬出去。
不让人省心。
但郁倾棠听话的时候,照样时时牵扯着他的心。
薄谦弯了弯唇角,上床,没掀开毯子,也没躺下,就坐在郁倾棠身边,借着床边台灯微弱的光静静地看着他。
半明半暗时,郁倾棠脸上的阴影美得出奇,越看越挪不开眼。
薄谦喉咙滚动,在某些时刻,即使不久前还存了抚摸郁倾棠的心思,但真要摸上去时,他还是克制住自己。
那仿佛是一种亵渎、背叛,尤其当他想起郁倾棠看着他时眼神有多么信任。
薄谦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生硬地转头去看置物架上发亮的灯。
软绵绵的云朵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黄光,戴黄睡帽的小粉猪沉浸在美梦中,一直微笑着。
是他不顾郁倾棠意见,悄悄布置在郁倾棠房间里的小猪灯。
明明结账时,郁倾棠非要退掉,说很丑,还跟他闹脾气,结果现在睡觉还是开着它。
“倾棠最乖了。”薄谦唇角的笑意加深,但眼神极为平静,躺下来,整个抱住郁倾棠,连着毯子一起,轻轻摸了摸郁倾棠的头发,很香的,草莓的气息,从搬进这个房子起就没换过的洗浴用品的味道。
郁倾棠特别喜欢草莓,第一次见面,多亏了一袋子草莓,郁倾棠才没有讨厌他。
薄谦侧过身,更紧、更贴合地搂住郁倾棠,亲吻郁倾棠的左脸颊,其实比起亲吻,这更像唇与脸的触碰。
他们的初见并不美好,一个十一岁,一个七岁,他撑着伞冒大雨去医院,郁倾棠用书包举在头顶冲回家,两人之间隔着少年的发育期,身高差大,他不知为了什么事在走神,没看见郁倾棠,而郁倾棠又被书包遮挡视线,只顾看脚下的路,一个不慎,他把郁倾棠撞倒在地。
小孩子摔倒是平常的,但郁倾棠格外瘦小,两条长直的腿只剩下骨头,摔一次,就听见咔咔声,什么零件摔碎了似得。
他忙将郁倾棠扶起,问要不要紧。
郁倾棠只是摇头,甩开他的手,想一个人跑掉,但左腿抬不起来。
他怕郁倾棠摔坏了哪里,问郁倾棠家庭住址及父母电话,郁倾棠不说话,面对陌生人,十分谨慎地当哑巴。
拿郁倾棠没办法,他试探着去摸郁倾棠的左腿,显然是疼了,郁倾棠扑簌簌地掉眼泪,脸上也下起大雨。
雨滴连成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小区里习惯下午出门晒太阳的人都留在家里,没法询问郁倾棠是谁家的孩子,他一把抱起郁倾棠,往医院跑去。
八成是把他当成了人贩子,郁倾棠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他免于被雨打湿的肩膀葬送在郁倾棠的眼泪里。
到了医院,再怎么解释,郁倾棠也不理他。
他要去肿瘤科看奶奶,只好暂时抛下郁倾棠,等再回来,郁倾棠在吃护士分享的草莓,很文静的吃法,每一口都小小的,又像是舍不得。
他当即去医院食堂的水果窗口买了一大袋草莓,洗干净了才放到郁倾棠床边。
望着草莓,郁倾棠咽了下口水,不自然地按住自己的肚子,不敢看他,也不敢伸手。
他总没体会过羞怯的滋味,不能理解郁倾棠,小孩不都任性吗?
想吃就吃,他这样跟郁倾棠说,郁倾棠却更低下了头,小小的脑袋很沉重。
“我喂你,张嘴。”在他的命令下,郁倾棠小心翼翼地咬下草莓鲜红的尖,他满意了,“你腿要打石膏,这段时间我会尽可能赔偿你。”
时间是可怕的东西,一赔偿,他就赔偿到现在,还想赔偿到更远的未来,命运在不知不觉中交织。
“倾棠,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我会保护好你。”薄谦在郁倾棠耳边呢喃。
郁倾棠没理会,大概还陷在梦里,脸上的表情祥和而宁静。
“总有一天我们会醒着做。”薄谦将手探进毯子里,紧紧抓住了郁倾棠略有肉感的大腿。
郁倾棠还穿的夏季睡衣,裤子短得可怜,能从裤口直接摸到底。
爱不释手地抚摸郁倾棠莹润的双腿,这样还不够,薄谦把郁倾棠抱起来,亲吻他的后颈,一手按住胸口,一手继续在他大腿上滑动。
自从郁倾棠成年,像今晚的夜间活动就时有发生。
多数时候,薄谦不会和郁倾棠肉贴着肉,怕仔细清理时会惊醒郁倾棠,他习惯了隔着郁倾棠的睡衣弄。